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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幸福 。 ...


  •   冬天的早晨,天亮得晚。

      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人的腰上。顾寒舟的体温比常人高一些,冬天抱着像一个人形暖炉。他没动,呼吸很轻,应该是醒了。

      “几点了?”我闭着眼问。

      “七点。”

      “还早。”

      “嗯。”

      他的手伸过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露在外面的肩膀。指尖擦过锁骨,带着一点凉意。我缩了一下,往他那边靠了靠。

      “凉。”

      “谁让你不穿衣服。”

      “穿了。穿了裤子的。”

      “……这也叫穿?”

      我没理他。他的手指没拿开,停在我肩窝那里。指尖慢慢变暖了,从凉到温,从温到热。他的拇指动了一下,沿着锁骨慢慢划过去,很轻,像在画一条线。

      “干嘛?”

      “没干嘛。”

      “没干嘛你摸我?”

      “手放在那里。没摸。”

      “你动了。”

      “没动。”

      “动了。”

      他沉默了一瞬。“嗯。动了。”

      我没说话。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画线,是指腹贴着皮肤慢慢滑过去,从肩窝到胸口。很慢,慢到我能感觉到他指纹的纹路。

      “顾寒舟。”

      “嗯?”

      “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是。”

      我睁开眼睛。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看着我。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弯着。

      “你承认得倒快。”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好的教法。”

      我翻了个白眼。他笑了,低下头,嘴唇贴在我肩膀上。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然后移了一点,又贴了一下。再移一点,再贴一下。从肩膀到脖子,从脖子到耳后。

      “痒。”我说。

      “忍着。”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亲。”

      我没忍住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撒娇。”

      “没撒娇。”

      “你就是在撒娇。”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你会不会因为我撒娇就不让我亲?”

      我想了想。“不会。”

      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然后他亲下来。不是贴一下,是真的亲。嘴唇压在我嘴唇上,很轻,很慢。像他画画的时候,每一笔都想很久,每一笔都很认真。

      他的手从我的肩膀滑到腰上,掌心贴着皮肤,很暖。手指收紧了一点,把我往他那边带了带。

      “顾寒舟。”

      “嗯?”

      “你早上不刷牙就亲我。”

      他顿了一下。“忘了。”

      “你嘴不臭吗?”

      “……你嘴才臭。”

      “我没有。我还没起床,嘴是干净的。”

      他看着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提醒我还没刷牙。”

      我笑了。“嗯。”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我脖子里。“沈屿。”

      “嗯?”

      “你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他没说话。嘴唇贴在我脖子上,不亲,就是贴着。呼吸很热,一下一下的,洒在皮肤上。我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很软,有点凉。

      “顾寒舟。”

      “嗯?”

      “你头发长了。”

      “嗯。”

      “该剪了。”

      “不剪。”

      “为什么?”

      “你上次说喜欢长的。”

      我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的?”

      “上次。你摸我头发的时候,说了一句‘长了’。你摸了两下。”

      “那就是喜欢?”

      “嗯。”

      我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脑补。”

      “不是脑补。是你摸了两次。你摸别的东西只摸一次。”

      “我摸什么只摸一次?”

      “消消乐。你过了关,把手机扔了,只摸一次。”

      我无语了。“消消乐跟你的头发能比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晨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不能比?”

      “不能比。”

      “哪个好?”

      我想了想。“你头发好。”

      他笑了。那个笑容,比晨光还亮。

      下午的时候,顾寒舟在画画。画的是院子里的猫。那只胖橘猫躺在桂花树下,翻着肚皮晒太阳,跟他一样。

      我躺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他画。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下颌线很利落。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上投了一小片阴影。

      “看什么?”他没抬头。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都好看。”

      他的笔顿了一下。“你吃错药了?”

      “没有。夸你不行吗?”

      “你从来不夸我。”

      “我现在夸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为什么?”

      我想了想。“因为你头发好看。”

      他沉默了一瞬。“你够了。”

      我笑了。他低下头继续画画,耳朵红了。阳光从阳台外面照进来,落在他耳朵上,红得更明显了。

      “顾寒舟。”

      “嗯?”

      “你耳朵红了。”

      “晒的。”

      “骗人。太阳照不到你耳朵。”

      “那就是热的。”

      “骗人。冬天,不热。”

      他放下画笔,看着我。“沈屿。”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故意看我出丑。”

      我笑了。“嗯。”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站起身,走过来,站在我躺椅前面。

      “干嘛?”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躺椅扶手上,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力度很轻,但很稳。

      “顾寒舟——”

      他亲下来。不是早上那种轻轻的亲,是带着一点力气的亲。嘴唇压在我嘴唇上,不疼,但很实。亲了一会儿,放开。

      “干嘛?”我问。

      “亲你。”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嘴欠。”

      我笑了。“那你再亲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又亲了一下。这次更重一点。他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咖啡的味道。

      “你喝咖啡了?”我问。

      “嗯。早上喝的。”

      “现在还有味道?”

      “你尝尝。”

      他又亲下来。这次不是一下,是好几下。亲一下,放开一点,再亲一下。像画画的时候,一笔一笔地描。我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手指收紧了。

      “顾寒舟。”

      “嗯?”

      “你画完了吗?”

      “没有。”

      “那继续画。”

      “不想画了。”

      “为什么?”

      “因为你比画好看。”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跟你学的。”

      他放开我,回到画板前,继续画画。耳朵还是红的。

      晚上,我们躺在床上。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楼下有虫子在叫,细细碎碎的。

      他的手握着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画圈。画了一会儿,停下来。

      “沈屿。”

      “嗯?”

      “你今天为什么夸我?”

      “夸你什么?”

      “说我好看。”

      我想了想。“因为你确实好看。”

      “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没说吗?”

      “没有。你以前只说我嘴笨。”

      我笑了。“你现在也嘴笨。”

      “那你为什么还夸我?”

      我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因为想夸。”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再夸一次。”

      “你好看。”

      “还有呢?”

      “你头发好看。”

      “还有呢?”

      “你画画好看。”

      “还有呢?”

      “你亲我的时候好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翻过身,面对着我。他的手松开我的手,放在我的腰上。掌心很暖。

      “沈屿。”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躺着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做,我就觉得很好。”

      我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表情很认真。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躺着,晒太阳,玩消消乐,吃桂花糕。你就待着。我就觉得很好。”

      我愣了一下。“就这样?”

      “就这样。”

      “不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

      “不需要我帮你?”

      “不需要。”

      “那你要我干嘛?”

      他想了想。“待着。”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嘴角弯着。

      “顾寒舟。”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别人谈恋爱,要对方做这做那。你什么都不用我做。”

      “因为你躺着的时候,比站着的时候更软。”

      我笑了。“你又损我。”

      “夸你。”

      他凑过来,亲了我一下。很轻,很快。

      “干嘛?”

      “没干嘛。想亲。”

      他又亲了一下。这次慢一点。

      “顾寒舟。”

      “嗯?”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一直在亲我。”

      “嗯。”

      “为什么?”

      他想了想。“因为你好看。”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学我。”

      “没学。是真心话。”

      他看着我。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沈屿。”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我好看。头发好看。画画好看。亲你的时候好看。”

      “是真的。”

      “那你再说一次。”

      我看着他。“你好看。头发好看。画画好看。亲我的时候好看。”

      他笑了。那个笑容,比月光还亮。然后他亲下来。不是一下,是好几下。亲一下,说一句。

      “你好看。”

      亲一下。

      “头发好看。”

      亲一下。

      “画画好看。”

      亲一下。

      “亲你的时候好看。”

      他停下来,看着我。

      “沈屿。”

      “嗯?”

      “你什么都好。”

      我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他的头按下来,亲上去。

      那天晚上,月光很亮,风很轻。他的手很暖,嘴唇很暖,整个人都很暖。他亲我的时候很认真。每一笔都想很久,每一笔都很轻。像在画画。画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

      日子就这样过着。平淡,安静,像一杯放凉了的茶,不烫嘴,但有余香。

      每天早上,他比我起得早。我醒的时候,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有时候写“今天天气好”,有时候写“猫又胖了”,有时候写“桂花糕在冰箱里”。字迹很丑,歪歪扭扭的,但我每张都留着,放在抽屉里,跟林知予的照片放在一起。

      他画画的时候,我躺在旁边看。有时候看他的侧脸,有时候看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画笔的时候很好看。画得不好,但握笔的姿势很专业。

      “看什么?”他问。

      “看你的手。”

      “手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他放下画笔,把手伸过来。“给你看。”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很暖,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我一根一根地摸过去,从拇指到小指,从指尖到指根。

      “你摸狗呢?”他说。

      “你比狗好摸。”

      “……谢谢。”

      我笑了。他也笑了。

      晚上,我们躺在床上,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说话的时候,他说公司的事,我说消消乐的事。他说今天开了什么会,我说今天过了几关。他说那个客户很难搞,我说这关卡了两周了。他说那你加油,我说你也加油。

      不说话的时候,就躺着。听窗外的虫叫,听彼此的呼吸。他的手握着我的手,拇指在手背上画圈。画着画着,停了。他睡着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轻。我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很轻,怕吵醒他。他没醒。我又亲了一下。还是没醒。我笑了,闭上眼睛。

      他的掌心很暖。我的手指在他手心里,慢慢变暖。

      消消乐第八百零一关,还没过。但没关系。有些事,比消消乐重要。有些人,比这个世界重要。他在这里,我也在这里。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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