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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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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舟开始正常上班之后,沈屿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回到正轨。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顾寒舟晚上还是不碰他。
不是不碰,是只碰一种方式。每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躺在沈屿旁边,伸出手,把沈屿整个人圈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沈屿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隔着睡衣传过来。然后就不动了。一动不动。像抱着一件易碎品,怕碎了,怕丢了,怕一松手就不见了。
第一天,沈屿没说什么。第二天,也没说什么。第三天,他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顾寒舟脸上。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你不睡?”沈屿问。
“睡不着。”
“为什么?”
“没为什么。”
沈屿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暗的,不是白天那种亮。
“顾寒舟。”
“嗯?”
“你可以动。”
他愣了一下。“动什么?”
“动我。”沈屿说,“你不用一直抱着不动。我又不是瓷做的,不会碎。”
他没说话。沈屿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但还是没动。
“顾寒舟。”
“嗯?”
“你是不是怕碰我?”
沉默。
“你怕一碰我就碎了?”
还是沉默。沈屿叹了口气。
“我没那么脆。你生病的时候我照顾你,你也没碎。我碰你的时候你也没碎。你为什么觉得你碰我我就会碎?”
他沉默了很久。“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回答。沈屿看着他,看到他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顾寒舟,你是不是还在怕?”
“不怕。”
“那你为什么不敢碰我?”
他没说话。沈屿伸出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握在自己手里。他的手很凉。
“我不走。”
“嗯。”
“我不是玻璃或者什么冰片。”
“嗯。”
“你可以碰我。”
他看着他,看了很久。“不敢。”
沈屿愣了一下。“为什么?”
“怕你疼。”
“我不疼。”
“怕你怕。”
“我不怕。”
“怕你——”
“顾寒舟。”沈屿打断他,“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亲我的时候,没问过我怕不怕。你以前碰我的时候,没问过我疼不疼。你现在问这些,是因为你怕。但我不怕。你也不用怕。”
他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那我可以碰你吗?”
“可以。”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沈屿的脸。很轻,像碰到一片会碎的叶子。指尖从颧骨滑到下颌,从下颌滑到耳后。停了。沈屿看着他,他的手在发抖。
“顾寒舟。”
“嗯?”
“你手在抖。”
“我知道。”
“你不用抖。”
“控制不住。”
沈屿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发抖。沈屿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
“感觉到了吗?”
“嗯。”
“是热的。”
“嗯。”
“是活的。”
他没说话。沈屿感觉到他的掌心慢慢变暖,手指慢慢不抖了。
“你可以重一点。”沈屿说。
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收紧了一点,掌心贴着沈屿的脸颊,拇指擦过颧骨。很轻,但比刚才重。沈屿闭上眼睛。
“继续。”
他的手指从脸颊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很慢,像在画一幅很重要的画。每一笔都想很久,每一笔都很轻。沈屿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喷在脸上,很热。
“顾寒舟。”
“嗯?”
“你可以亲我。”
他低下头,嘴唇碰到沈屿的额头。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然后是眉心,鼻尖,嘴唇。贴了一下,退开,看着沈屿。
“疼吗?”
“不疼。”
“怕吗?”
“不怕。”
他又亲下来。这次重一点。嘴唇压在沈屿嘴唇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贴在下巴上,贴在喉结上,贴在锁骨上。很慢,很认真。像在确认什么——确认他在,确认他不会碎,确认他是真的。
沈屿的手插进他头发里,很软,有点凉。
“顾寒舟。”
“嗯?”
“你不用一直亲。你可以做别的。”
他抬起头,看着沈屿。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嘴唇有点红。
“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看着他,看了很久。“我怕。”
“怕什么?”
“怕你受不住。”
沈屿笑了。“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顾寒舟试了。还是很轻,很慢,像在画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每一笔都想很久,每一笔都很认真。但沈屿发现,他的手不抖了。掌心很暖,贴在皮肤上,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第二天早上,沈屿醒来的时候,浑身酸。不是那种生病的酸,是那种“被人翻来覆去画了一整夜”的酸。他翻了个身,发现顾寒舟已经起床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我去公司了。中午回来。桂花糕在冰箱里。”
沈屿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
沈屿以为,那天晚上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顾寒舟会变回以前那个顾寒舟——会亲他、会抱他、会在他玩消消乐的时候凑过来说“走这个”。但他错了。
顾寒舟确实变回去了。不是变回以前那个,是变成了另一个极端。
第一天晚上,沈屿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玩消消乐。顾寒舟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看着沈屿。看了很久。沈屿抬起头。
“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看我?”
“好看。”
沈屿愣了一下。“你今天吃错药了?”
“没有。真心话。”他低下头,亲了沈屿一下。很轻,很快。
“干嘛?”
“亲你。”
“我知道。为什么?”
“想亲。”
他又亲了一下。这次慢一点。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脖子,从脖子到锁骨。沈屿的手机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床上。
“顾寒舟——”
“嗯?”
“你今晚不睡了?”
“不睡。”
“你明天不上班?”
“上。”
“那你——”
“不耽误。”他抬起头,看着沈屿。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嘴唇有点红。“你不想?”
沈屿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耳朵红了。
“想。”沈屿说。
他笑了。那个笑容,比月光还亮。那天晚上,沈屿又没睡好。不是睡不着,是睡不了。顾寒舟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猫,把之前攒了那么久的份全补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沈屿醒来的时候,顾寒舟已经起床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我去公司了。中午回来。桂花糕在冰箱里。昨晚的消消乐我帮你过了。”
沈屿愣了一下。他打开消消乐,第三百七十二关,过了。屏幕上是一排新解锁的关卡。他盯着看了三秒。
“……有病。”
第三天晚上,沈屿学乖了。他早早洗完澡,躺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装睡。脚步声进来了。床垫陷了一下,然后是一阵很轻的窸窣声。顾寒舟躺下来,侧过身,看着他。沈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呼吸尽量放慢。
“沈屿。”
没反应。
“睡着了?”
没反应。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感觉到顾寒舟凑过来,嘴唇贴在他额头上。很轻。然后是眉心、鼻尖、嘴唇。贴了一下,退开。沈屿继续装睡。
“你睫毛在动。”
沈屿没理他。
“你装睡的时候,睫毛会动。”
沈屿睁开眼睛。月光下顾寒舟的脸离他很近,嘴角弯着。
“你怎么知道的?”
“看了很多次。你每次装睡,睫毛都会动。”
沈屿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亮的,是白天那种亮。
“顾寒舟。”
“嗯?”
“你今晚能不能不碰我?”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为什么?”
“腰酸。”
“昨晚的?”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帮你揉揉。”
他的手伸过来,放在沈屿腰上。掌心很暖,力度刚好。揉了一会儿,沈屿舒服得眯起眼睛。
“好点了吗?”
“嗯。”
他又揉了一会儿。然后手不揉了,停在腰上。掌心贴着皮肤,很暖。
“沈屿。”
“嗯?”
“你以后腰酸,跟我说。”
“好。”
“我帮你揉。”
“好。”
“但你不能装睡。”
沈屿睁开眼睛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装睡的时候,睫毛会动。很好看。看了就想亲你。亲了就想——”
“行了。”沈屿打断他,“我知道了。不装睡了。”
他笑了。那个笑容,比月光还亮。
那天晚上,他没碰沈屿。只是抱着,手放在腰上,掌心很暖。沈屿靠在他怀里,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顾寒舟。”
“嗯?”
“你以后每天都要这样吗?”
“哪样?”
“这样。每天都要亲。每天都要抱。每天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