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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好奇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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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真的要去网吧？”
“你刚才不是同意了吗？”
“我同意陪你，不是同意这个决策本身。就像我同意陪你去医院，不代表我觉得生病是好事。”
陆屿翻了个白眼
“不准确？那换一个。我同意陪你参加葬礼，不代表我觉得死得好。”
“陈晓！！”
“…开个玩笑。”
“走了走了。”陆屿转身往前走，“到那儿你别给我说‘网吧空气差细菌多对眼睛不好’这种话。”
“那是事实。”
“事实也不许说。”
“…行吧”
陆屿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陈晓面色平静，但嘴角有一点点…要弯不弯的弧度
网吧在距离学校两站路的地方，一家叫“极速空间”的店，门脸不大，招牌上“速”字的灯管坏了半边
陆屿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泡面味、汗味和二手烟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看了陈晓一眼
陈晓站在门口，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叫“空气质量指数”的App，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陆屿
“不许说话。”陆屿提前警告
陈晓把手机收回去，点点头
但陆屿分明看见他嘴唇动了动
两人走到前台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叼着烟，盯着屏幕头也不回：“身份证，几小时？”
“通宵。”陆屿说，“两个人。”
老板终于抬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重点在陈晓身上停留了两秒
“学生？”
“嗯。”
“成年了？”
“快了。”
老板又看了他们一眼，没再问，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通宵三十，包间五十。包间有沙发”
陆屿正要说话，陈晓开口了：“包间。”
陆屿转头看他
“我出钱，我有权选择环境。”
“你不是说陪我吗？”
“陪你，但没说要陪你在空气质量堪忧的环境里待一晚上。”
陆屿想反驳，但看了看周围那些歪在椅子上、脸色发青的网瘾少年们，又看了看陈晓那一身整洁的校服
让这人坐在大厅里，确实有点像把企鹅扔进撒哈拉
“行吧。”他对老板说，“包间。”
老板收了钱，扔过来两张卡：“三号包间，往里走到底。”
包间比陆屿想象的要好
至少有两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沙发，有两台配置不错的电脑
墙上贴着一张“禁止吸烟”的告示，下面却摆着一个装满烟头的烟灰缸
陈晓看了一眼那个烟灰缸，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书包放在离它最远的角落，然后抽出一张纸巾，开始擦沙发
陆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打算擦多久？”
“擦到我觉得可以坐为止。”
“那你今晚可能得站着。”
陈晓没理他，继续擦
陆屿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把书包扔一边，开机，登游戏，一气呵成
陈晓终于擦完了，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缘坐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
陆屿余光瞟到书名：《概率论与数理统计》
“…你来网吧看概率论？”
“有问题？”
“我觉得你的大脑构造和正常人类不太一样。”
陈晓翻了一页书：“你的大脑构造和正常人类也不太一样——正常人不会在网吧待通宵。”
陆屿愣了一下
行，这人怼人的时候倒是挺利索
他转回头，戴上耳机，准备打游戏
但刚点开游戏图标，他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陈晓
“喂。”
陈晓抬眼
“你玩过游戏吗？”
“玩过。但那是为了研究。”
“研究什么？”
“研究游戏设计中的心理激励机制…”
“停停停。”陆屿抬手打断他，“讲人话。”
陈晓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就是，这玩意儿容易上瘾，别玩太多。”
陆屿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来，”他站起来，走到陈晓那台电脑前，帮他开机，“你今晚别看书了，陪我打游戏。”
陈晓看着他，没动
“你不是说陪我吗？陪我看书不算陪，陪我打游戏才算。”
“这逻辑——”
“不服憋着。”
陈晓想了想，合上书，站起来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你教我。”
陆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陈大学霸要拜师，我当然收。”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陈晓旁边坐下，开始讲解
“这个游戏叫《勾牌》，2v2。”
“2v2？”
“对”陆屿点开游戏界面，“谁先把对面两条命都打没谁赢。”
“所以是纯对战？”
“对。就是干！”
陆屿登上了自己的主号
屏幕上出现一个角色——五官精致，衣着搭配讲究，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质
陈晓看了一眼：“这个捏得不错。”
“那当然，我花了两小时。”
“这个号叫‘无声’，我主要玩辅刺。”他指着屏幕上的角色，“你看这个脸，这个衣服，这个——”
“知道了。”陈晓打断他，“你花了两小时。”
“……”
这人知道什么是炫耀心理吗
“职业有六种。”他指着屏幕上的分类，“法辅、法刺、法盾、辅刺、辅盾、纯肉。每个人两条命，每次死了可以换职业。”
“所以策略空间很大。”
“对。可以根据对面阵容调整。但我一般不需要。”
“不需要？”
“嗯。”陆屿点开自己的战绩，“我一个人就可以打对面两个。”
陈晓看着他，没说话
“别这么看我。”陆屿耸肩，“我知道这听起来像吹牛，但你了解了就知道了，我玩的是辅刺…”
“辅刺？”
“对。这类职业的特点是——自己辅助自己。”陆屿点开技能树，“你看，这边是辅助技能，加血、护盾、控制；这边是刺客技能，爆发、位移、收割。两条技能树都要点，玩的越久技能点数越多”
“所以玩的时间越长越厉害？”
“对。但也有平衡机制——你可以选择‘不带战力’匹配。”
“不带战力？”
“就是两个人进去之前，可以选择‘压制模式’。开了之后，双方技能树按战力低的那个人算。比如我跟你组队，你刚玩，技能点基本为零。如果开压制，对面匹配到的也是两个新手，或者两个人都被压到新手水平。”
“那不开呢？”
“不开就按真实战力匹配。对面也是正常玩家，可能肝了好几年那种。”
“那你一般开不开？”
“不开。开就没意思了。”
陈晓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微妙的东西
“所以，你一个人打对面两个，是在‘开压制’的情况下？”
“嗯。”
“也就是说你们在同等水平？”
“嗯。”
“你赢了？”
“大部分时候。也输过，但不多。”
陈晓沉默了几秒
“厉害。”
陆屿愣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陈晓移开视线，“继续教。”
陆屿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人，是在夸他吗？
“行。”他转回头，“对了，我有个现成的号，你要不要？”
他点开那个研究法刺用的账号
“这个号叫‘触手可及的风’，我研究法刺的时候用的。技能点了一半，你要是想玩——”
“这个脸…能重捏吗？”
陆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陈晓！你居然在意这个！”
“既然要玩，界面舒适度很重要。这个角色的面部比例影响我的游戏体验。”
陆屿笑得直不起腰
“行行行，你重捏，你重捏。”
陈晓接过鼠标，开始调整
五分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全新的角色——五官精致，比例精准，免费的衣服愣是被他穿出了一身贵气
陆屿看着那个角色，沉默了三秒
“你花了五分钟？”
“嗯。”
“比我两小时捏的还好？”
“术业有专攻。”
“……”
“行了行了，继续教。你看这个技能树，法刺有个特殊技能叫‘背刺’。”
“背刺？”
“对。技能效果是——瞬间闪现到目标身后，发动攻击。大部分人觉得这个技能性价比低，因为需要近身，容易被打断，所以都不点。”
“但你觉得有用？”
“对。因为这个技能有个隐藏机制——或者说bug。”
“什么bug？”
“只要你提前给对面上了标记，不管他之后隐身还是位移，背刺都能生效。”陆屿点开一段录屏，“你看，这个对面隐身了，但标记还在，我一记背刺——闪现过去，被动带走。”
陈晓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所以这个技能的实际价值，比描述高很多。”
“对。但没几个人发现。或者说，发现了也懒得去练。毕竟要练好这个，得花大量时间，大部分人觉得不值。”
“你练了？”
“练了，反正我有时间。”
陈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屿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
“没什么。”陈晓移开视线，“继续。”
但陆屿注意到，他嘴角又弯了一下。
晚上十点，两人下楼买水
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喝着水，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
陆屿忽然开口：“陈晓。”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玩辅刺吗？”
陈晓转头看他
陆屿看着前方，没回头
“因为没人玩。所有人都说法辅强、法刺强、纯肉强——辅刺就是个没人要的职业，谁玩谁输。我就想，凭什么？”
他顿了顿
“凭什么别人说不行，就真的不行？”
陈晓没说话
“所以我肝了大半年，把那两条技能树都点满了，练出了一套打法。现在——”陆屿终于转头看他，眼睛里有光，“我一个人打对面两个。你说，这算不算证明？”
陈晓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算。”
陆屿愣了一下：“你这么肯定？”
“嗯。”陈晓点头，“因为你不是在证明给别人看。你是在证明给自己看。”
陆屿盯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陈晓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瓶子扔进垃圾桶，“回去打下一局。十二点前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陆屿愣了一下：“你这就睡了？”
“正常作息。你也早点睡。”
“行，听你的。”
两人往回走
陆屿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也没那么糟
周日早上七点半，陆屿是被陈晓摇醒的
“起来。”
陆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陈晓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早餐
“几点了？”
“七点半。”
“这么早？！”
“不早了。”陈晓把早餐放在他旁边，“你昨晚打到两点多，睡了五个小时，够了。”
陆屿坐起来，接过早餐
包子是肉的，豆浆是热的
陈晓还给他带了湿纸巾
“你几点起的？”
“六点四十。”
“你睡够了吗？”
“七个小时，够了。我昨晚十二点睡的。”
陆屿看着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昨晚十二点睡的，怎么知道我打到两点多？”
陈晓沉默了一秒：
“你打游戏太激动，键盘声音很大。”
“…行吧。”
陆屿咬了一口包子，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那个…我吵醒你了？”
“没有。”陈晓摇头，“我睡眠浅，正常。”
陆屿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明明可以自己睡的，非要陪他来网吧
明明可以戴耳塞的，非要被他键盘吵醒
但他什么都没说
甚至还买了早餐，放在他旁边
“陈晓。”
“嗯？”
“谢谢。”
陈晓看他一眼：“谢什么？”
“你别管”陆屿咬了一口包子，“反正谢谢。”
陈晓没说话，但陆屿注意到，他嘴角又弯了一下
这人，最近怎么老笑？
吃完早饭，陆屿拉陈晓继续打游戏
“你今天还看书吗？”
“看情况。你那个‘辅刺’，我想再研究研究。”
陆屿乐了：“陈大学霸，你这是上瘾了吧？”
“不是上瘾。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
陆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那你继续研究。”他点开游戏，“今天教你点进阶的。”
下午两点，两人退了包间，走出网吧
阳光很好，照得人眼睛发酸。陆屿眯着眼，跟着陈晓往图书馆的方向走——这是昨晚说好的，今天下午去图书馆
路上，陈晓忽然开口：“呆瓜。”
“嗯？”
“那个法刺号，送我了？”
“你想要？”
“嗯。那个号技能点了一半，研究起来方便。”
“行啊，送你了。”
“真的？”
“废话。一个号而已，我反正也不怎么玩。”
“谢谢。”
陆屿愣了一下
这人，也会说谢谢？
“走了走了。”他转回头，“图书馆还去不去了？”
“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
陆屿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还有一个号
那个叫“无声斑鸠”的号，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那个号是最早建的，那时候他刚接触辅刺，什么都不懂，点错了技能，走错了路线，最后弄出一个——拥有所有装备的废号
连辅刺职业都没解锁
那个号就是用来试错的
他不想在主号上犯错
所以他建了一个号，把所有错误都犯了一遍
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
包括余行
周日晚，宿舍
李哲正在整理笔记，门开了
陆屿走进来，看起来有点累，但嘴角挂着一丝…笑？
李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陆屿？你回来了？”
“嗯。”
“周末…过得怎么样？”
“还行。”
“你去哪儿了？”
“网吧呀。”
“…你一个人？”
“不是啊。”
他想起昨天陈晓那句“我旁边”
“那个…陈哥…也去了？”
“嗯。”
“陈哥…去网吧？”
“嗯。”
“陈哥…打游戏？”
“嗯。我教的。”
李哲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他想起以前陈晓说过的话——“网吧是低效社交场所”、“游戏是时间黑洞”、“娱乐应当有度”
“陆屿，陈哥他…玩得开心吗？”
“应该吧。他笑了好几次。”
陈晓，笑了？
那个脸上永远没什么表情的陈晓，笑了？
“而且，他还夸我‘厉害’。”
李哲沉默了三秒，哀嚎一声，把头埋进枕头里
“哦，天呐，我的偶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