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阳光正好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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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就到了周三下午，篮球赛
陆屿站在场边做热身，拉伸的动作敷衍得像在敷衍——他本来就不想打这场球，更不想在这种场合“表演冲突”
但陈晓说，这是最好的时机
吴蒙会来
他的跟班会来
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都会来
所以他来了
穿着一中统一的红色球衣，站在一群兴奋热身的队友中间
“紧张？”身边传来陈晓的声音
陆屿侧头，陈晓正弯腰系鞋带，动作标准得像在完成某项实验步骤
“紧张个屁。”陆屿压低声音，“我就是在想万一演砸了怎么办？”
陈晓直起身，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不就是紧张吗，呆瓜。”
陆屿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驳，陈晓已经转身去跑蓝了
这人——
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语气了？
他盯着陈晓的背影，忽然发现那家伙跑动的姿势好像比平时……轻快一点？
捉弄完人自己偷着乐是吧？
行，记着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前五分钟风平浪静
陆屿在场上跑位，接球，传球，偶尔投篮——动作生疏但不至于拖后腿
陈晓在另一边，运球突破，分球，防守，标准得像教科书
观众席上偶尔传来加油声，夹杂着女生的尖叫——“陈晓加油！”
陆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第二节还剩三分钟时，陈晓给他递了个眼神
该开始了
接下来的一次进攻，陆屿抢到篮板，陈晓上来要球
陆屿没给
他运了两下，自己投篮——没进
“刚才那个球，应该传。”陈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够清晰
陆屿回头：“传给你？你站的那个位置能投进？”
“比你刚才的命中率高。”
“操。”
两人往回跑，经过对方半场时，肩膀撞了一下——不重，但够明显
观众席上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吴蒙换了个坐姿，身体前倾
下一次防守，陆屿漏人了。对方得分后，陈晓走到他面前：“盯人，不是盯空气。”
“闭嘴。”
“如果你不想打，可以下去。”
“你他妈——”
裁判的哨声打断了他们：“注意言行！”
陆屿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向前场
他感觉到吴蒙的目光，像黏在皮肤上的什么东西，挥之不去
第二节结束，比分落后八分
休息区里，陆屿坐在长凳上喝水，陈晓站在旁边跟队友讨论战术。两人之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没有任何交流
但陆屿知道，陈晓在等
等第三节，等那个“篮板下的争执”
第三节进行到一半，机会来了
对方投篮不中，陆屿和陈晓同时跳起抢篮板。两人的手碰到球，谁也没让
落地时，陆屿的手肘碰到了陈晓的肋骨——不是故意的，但确实碰到了
陈晓的脸色变了一瞬
然后陆屿听见他说：“可以了。”
这是暗号
陆屿立刻松开球，推了他一把：“抢什么抢？这球是我的。”
陈晓被他推得退了一步，站稳后抬眼看他：“你的？你抢到了吗？”
“你——”
陆屿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到半米
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嘈杂的议论声
队友们围上来拉架，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陆屿被拉开时，余光瞥见观众席第三排——吴蒙站了起来，脸上是那种“终于等到了”的表情
够了
戏够了
陆屿被队友按在长凳上，接过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他看向另一边——陈晓也坐着，正低头整理护腕，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陆屿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疼
刚才那一下，陆屿的手肘确实撞得不轻
“你没事吧？”陆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陈晓抬头看他，目光平静：“没事。计划继续。”
“你确定？”
“确定。”
比赛重新开始。两人被教练换下场，坐在替补席上
观众席上的骚动渐渐平息，但目光还在
陆屿靠在椅背上，盯着球场，脑子却转得飞快
他等着吴蒙来找他
陈晓说了，吴蒙这种人，不会放过任何“分化敌人”的机会
看到他们内讧，他一定会动心思——拉拢一个，打击另一个
被拉拢的那个，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他陆屿
果然
比赛结束后，陆屿洗完澡出来，更衣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正要往外走，门被推开了
吴蒙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那个手臂有刺青的跟班
“哟，”吴蒙笑得和善，但那笑容让人想起某种爬行动物，“陆屿同学，有空聊聊吗？”
陆屿看着他，没说话
“别紧张，”吴蒙走进来，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就是看你打球挺拼的，想认识一下。”
陆屿扯了扯嘴角：“认识我？我一关系户，有什么好认识的。”
“关系户怎么了？”吴蒙在他旁边坐下，“关系户也是人。而且…”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看你跟陈晓处得也不怎么样。刚才场上那一下，疼吧？”
陆屿没接话
吴蒙继续说：“陈晓那种人，我太了解了。自以为是的优等生，谁都看不起。你跟他住一屋，受了不少气吧？”
陆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说中了——是因为他意识到，吴蒙真的上钩了
“所以呢？”陆屿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吴蒙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猎物上钩”的满意：“我想说，你何必跟他耗？一中这么大，朋友多得是。你要是愿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塞进陆屿手里，“这是我联系方式。有空一起吃饭，我请客。”
陆屿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印着名字和一串号码
“还有，”吴蒙站起身，拍拍他的肩，压低声音凑过来，“听说你喜欢女生？我认识几个，都很不错。下周开放日，给你介绍介绍？还有我手下那几个，也可以认识一下。”
陆屿的指尖顿了一下
喜欢女生？
吴蒙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可问题是——
陆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但吴蒙的话落进耳朵里，他还是忍不住在脑子里过了一下
他试着想了想那个画面：一个女生坐在他旁边，看他画画，或者陪他发呆，或者…
画面很模糊
比陈晓那张扑克脸还模糊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很轻的——
“切。”
声音太小，吴蒙没听见
他抬眼看向吴蒙
“行啊，”他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扯出一个笑，“到时候看看。”
吴蒙的笑容更深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高的矮的？活泼的温柔的？我好提前安排。”
陆屿看着他，忽然说：“你怎么能保证人家一定喜欢我呢？”
吴蒙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陆屿，你这也太谦虚了。长你这样，还怕没人喜欢？”
陆屿没接话
他垂下眼，看着地面那条裂缝，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万一我不喜欢女生，那你不炸了吗。”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但吴蒙耳朵尖，居然听见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陆屿立刻抬头，冲他咧嘴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挺喜欢女生的。”
吴蒙的表情恢复过来，拍拍他的肩：“你小子，吓我一跳。”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陈晓那边…你自己小心点。他那种人，表面看着正经，背后捅刀最狠。”
门关上
更衣室里只剩下陆屿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忽然想笑
吴蒙说“长你这样还怕没人喜欢”
可吴蒙不知道，长他这样，从来没人真正喜欢过
他想起奶奶看他时的眼神，想起母亲转账时那句“最近听话吗”，想起那些说他“可惜了这长相”的女生，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距离，像在看橱窗里不能碰的东西
喜欢？
他从来不指望这个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校服有点皱，头发还湿着，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
那人也看着他
“万一我不喜欢女生呢。”
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很轻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
走出体育馆时，天已经黑了。路灯把操场照得一片昏黄
陆屿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插在裤兜里，指尖碰到那张折好的纸
吴蒙那张
他想起刚才那几句对话，想起自己那句“我开玩笑的”，想起镜子里的自己
口袋里的那张纸硌着手心，像某种承诺，又像某种预兆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宿舍里，灯还亮着
陆屿推门进去时，陈晓正坐在桌前写东西。李哲缩在床上看书，看见他进来，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陆屿没理他，走到自己床边，把那张纸扔到桌上
“吴蒙给的。”他说
陈晓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收好。开放日前别联系他，等他主动。”
“知道。”
陆屿洗漱完，爬上床。躺下后，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吴蒙要给他介绍女生
女生
他试着想象了一下，画面还是很模糊
算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下铺传来陈晓的声音，很轻，像随口一问：
“他说要介绍什么样的？”
陆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下铺——陈晓还坐在桌前，背对着他
“什么介绍什么样的？”
“女生”
“你怎么知道”
“老套路了”
“没问，高的矮的温柔的活泼的，随便吧。”
陈晓“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陆屿躺回去，忽然想起什么，又探出头：
“喂。”
陈晓的笔尖停了一下
“你比赛开始前那话什么意思？”
“什么话？”
“‘那不就是紧张吗呆瓜’——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语气了？”
沉默
然后是翻书的声音
“数据不足，无法统计。”
“少来。”
陆屿盯着下铺那盏台灯照出的、一动不动的背影，忽然笑了
“行，你继续装。”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下铺传来轻微的翻书声，比平时慢了半拍
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窗帘上，轻轻晃动
第二天早晨，陆屿是被李哲的闹钟吵醒的
这次只有一个闹钟，李哲按掉了
陆屿躺着，看着天花板
下铺传来起床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如既往的、叠被子的声音
陆屿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新的一天
离开放日还有六天
他坐起来，套上校服，跳下床
经过陈晓的桌子时，他瞥见那支蓝色水笔——昨晚被他故意打乱过，现在又整整齐齐地排在笔筒里
陆屿弯了下嘴角，伸手把那支笔抽出来，转了个方向，又插回去
陈晓正在叠被子，没回头，但声音传过来：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动我笔。”
“然后呢？”
陈晓叠好最后一道褶，转过身，看着他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陆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不是生气，更像是——某种确认
“没什么，”陈晓说，“只是确认一下，你的‘烦我’计划还在继续。”
“当然，”陆屿咧嘴笑了，“这才刚开始。”
两人对视了两秒
然后陈晓移开视线，拿起书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开放日那天，记得穿好看点。要去见‘女朋友’。”
门关上
陆屿愣在原地
这人——刚才是在开玩笑吗？
李哲从床上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陆屿，你…真的有女朋友了？”
“有个屁。”陆屿抓起书包，“走了。”
走出宿舍楼时，晨光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