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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藏在被窝里的情意 骗你的,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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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的楼道里没有灯,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陆放扶着墙往上走,脚步放得很轻,他和温烬中间隔着两层。
他停在四零二门口,手指悬在门板上,犹豫了几秒。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温烬应该睡了。但他脑子里全是孙婉拿着戒尺的样子,还有她说的那句话——"期中考试,达不到我满意的,后果自负"。
他敲了门。
声音很轻,陆放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手指攥着睡衣的袖口。
门开了。
温烬站在门缝里,头发乱着,眼睛是清醒的,他看了陆放两秒,然后侧身让开:"进来。"
陆放走进去,屋子里比他想的大一些,一室一厅,家具很少,但收拾得干净。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某个文档的界面。温烬显然还没睡,在忙什么。
"坐。"温烬指了指沙发,自己去厨房倒水。陆放坐下,手指绞在一起,看着温烬的背影。他穿着黑色的T恤,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很清晰,动作利落。
"喝水。"温烬把杯子递过来,坐在他旁边,"怎么了?"
陆放捧着杯子,水是温的,他低头看着水面,声音很轻:"我睡不着。"
"做噩梦?"
"不是。"陆放摇头,"就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孙婉说的那些话,我怕考不好,怕她罚我,怕……"他顿了顿,"怕像沐清雨那样。"
温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陆放的眼眶是红的,眼下有很深的青黑,嘴唇因为焦虑被咬得发白。他的手指一直在抖,杯子里的水跟着晃出细小的波纹。
"你本来就很优秀。"温烬说。
陆放抬起头。
"真的。"温烬的声音很平,"你数学能解出解析几何,物理电磁感应的题也能做对,化学方程式默写全对。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孙婉罚你,不是因为你差,是因为她想控制所有人。"
陆放攥着杯子,指节发白:"我知道。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地怕。想起她打人的样子,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微微发抖。
"要不然,"温烬开口,"这两天我帮你补习。"
陆放愣了一下。
陆放的手指松了一些,但脸上还是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
"会。"温烬说,嘴角动了一下,"但我不介意。"
陆放看着他,眼眶更红了,他低下头,声音很轻:"谢谢。"
温烬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月光被挡住,屋子里只剩下台灯的光,变得很安静。
"别回去了。"他说,"爬楼太麻烦,你睡沙发,我睡床。明天早起,直接开始。"
陆放抬起头,有些意外:"我睡这里?"
"不然呢?"温烬转过身,"让你爬回二楼,再爬上来?还是让你一个人待着,继续睡不着?"
陆放没说话,只是看着温烬。
"我……我可以做饭。"陆放突然说,声音有些急,是在找一个可以回报的方式,"我手艺还行,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早餐。"
温烬挑了挑眉:"你会做饭?"
"会一点。"陆放的声音轻下去,"虽然只会简单的,但能吃。"
温烬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说不清的柔和。他点点头:"行。明天早上,我等着。"
陆放笑了,很淡,他站起身,把杯子放到桌上,开始整理沙发。温烬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薄被,扔给他,又找出一个枕头。
"睡吧。"温烬说,"有事叫我。"
他走进卧室,关上门。陆放躺在沙发上,被子盖到下巴,枕头上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和温烬身上的一样。他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响动,是温烬还在电脑前忙碌。
很奇怪,刚才还翻涌的焦虑,此刻全部烟消云散了,明天醒来,考试的压力还在,但至少此刻,他是安全的。
但他没睡多久。凌晨两点左右,陆放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他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温烬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一床被子,表情有些尴尬。
"沙发弹簧坏了。"温烬的声音很低,"我刚才坐了一下,中间塌下去一块,没法睡了。"
陆放坐起身,摸了摸身下的沙发垫,果然中间凹下去一块,硬硬的弹簧从布料里顶出来,睡在上面确实不舒服。
"那……"陆放的声音有些迟疑,"我回去拿被子?"
温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陆放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要不然,"温烬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在我床上对付一下。"
陆放的手指攥紧了被角。他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和温烬认识不久,但已经一起经历了太多,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在缩短,但这一步,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我……"陆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犹豫,"会不会太挤……"
温烬说,"挤是挤了点,但比沙发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不碰你。"
陆放抬起头,看着温烬的眼睛。但陆放的脸还是红了,从脸颊一直漫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知道。"温烬说,嘴角动了一下,"过来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转身走进卧室,陆放跟在后面,脚步很轻卧室里比客厅更暗,温烬走到床的里侧,躺下,给陆放让出外侧的位置。
陆放站在床边,手指攥着睡衣的下摆,指节发白。他看着温烬躺在那里,身体侧向墙壁,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在月光下很清晰。
"躺下。"温烬说,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有些闷,"我不看你。"
陆放小心翼翼地躺下,身体绷得很紧,贴着床沿,他能闻到温烬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洗衣粉的气息,还有一丝从被子里透出来的体温。
"睡吧。"温烬说。
陆放闭上眼睛,但心跳还是很快。他能感觉到温烬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就在身侧不远处。这种感觉很奇怪。
"温烬。"陆放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你转过来。"陆放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这样……有点怕掉下去。"
温烬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两人的脸在月光下相对,能看清彼此的眼睛。温烬的眼神很清醒,没有睡意,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放。
"这样?"他问。
陆放点点头,心跳得更快了。他能感觉到温烬的呼吸扑在脸上,温热,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到,又分开,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睡吧。"温烬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
陆放闭上眼睛,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能感觉到温烬的存在,那种真实的、无法忽视的体温就在身侧。他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你紧张什么?"温烬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陆放睁开眼,看见温烬正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温柔的调侃。
"我……"陆放的声音发颤,"我没和别人一起睡过。"
"我也没有。"温烬说,"但我不紧张。"
"你……"
"我什么?"温烬问,声音很轻,像是在耳边说话。
陆放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温烬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他伸出手,在被子下面找到陆放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
"放松。"他说,"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陆放的手指还残留着温烬的触感,温热,干燥,带着一点力道。他慢慢放松下来,肩膀不再绷得那么紧,呼吸也渐渐平稳。
"温烬。"陆放又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陆放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这两天,我很安心。"
温烬没说话,只是往陆放的方向挪了一点,两人的肩膀又轻轻碰到。这次没有分开,而是保持着那种轻微的接触。
陆放终于睡着了。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身体也不再僵硬,甚至微微侧向温烬的方向,。温烬看着他,在月光下能看清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
温烬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想起陆放刚转学时的样子,低着头,肩膀缩着。现在他躺在这里,睡在自己身边,虽然还是紧张,还是容易脸红,但已经不一样了。
他伸出手,在距离陆放的脸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了一下被角,帮他盖好。
"睡吧。"他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
周六早上,陆放是被阳光照醒的。他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到身侧有另一个人的体温。他猛地转过头,看见温烬正躺在他旁边,眼睛闭着,呼吸均匀,显然还在睡。
陆放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昨晚的事,沙发坏了,温烬让他睡床上,两人挤在一起,他紧张得睡不着,后来……后来就睡着了。他的手还放在被子里,手指微微蜷着,能碰到温烬的手背,温热,干燥。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收回来,动作很轻,怕吵醒温烬。但温烬还是动了,眼睛睁开,目光直接落在陆放脸上,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种清醒的平静。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陆放点点头,脸又红了:"嗯……我去做早餐。"
他掀开被子,想要起身,但温烬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停下来。
"不急。"温烬说,"再躺会儿。"
陆放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慌乱,。他慢慢躺回去,和温烬并肩躺着,两人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昨晚睡得好吗?"温烬问。
"好。"陆放说,声音很轻,"比沙发好。"
温烬笑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沙发坏了,怪我?"
"不怪。"陆放也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相遇,"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我睡这里。"陆放的声音更轻了,"谢你……不嫌我麻烦。"
温烬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柔和。他伸出手,在陆放的头发上揉了一下。
"去洗漱。"他说,"然后做饭,我饿了。"
陆放笑了一下,眼角弯起来。他起身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眼下还是青的,但眼神比昨晚亮了很多。他找到牙刷,挤上牙膏,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轮廓,突然意识到这是温烬的家,他在用温烬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怪。
早餐很简单,煎蛋、面包、豆浆。陆放煎蛋的时候,温烬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和昨晚一样。但这一次,陆放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比昨晚更久,更专注。
"你看什么?"陆放没回头,但耳朵红了。
"看你。"温烬说,语气随意,"好看。"
陆放的手抖了一下,蛋差点糊了。他转过头,看着温烬,眼神里有一点惊讶,更多的是不好意思:"你……"
"我说的是蛋。"温烬嘴角动了一下,"你想什么?"
陆放转回去,耳朵更红了。他知道温烬在逗他,但这种逗弄并不让人讨厌,反而像是某种亲昵的确认。
"吃完开始。"温烬说,"先写孙婉布置的假期作业,然后我给你过数学和物理的重点。下午看U盘。"
陆放点点头,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
作业堆在桌上,厚厚一摞。陆放坐在温烬旁边,两人共用一张桌子,肩膀偶尔碰到,又分开。温烬的坐姿很随意,一条腿搭在椅子边上,手里转着笔,眼神落在卷子上,时不时写几笔。
陆放写得很专注,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他的字迹比刚转来时工整了很多,已经能看清每一个笔画。
"这题。"温烬突然用笔尖点了点陆放的卷子,"辅助线画错了。"
陆放凑过去看,两人的头挨得很近,能闻到温烬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洗衣粉的气息。他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才看向题目。
"应该连这里。"温烬的手指在图上划过,"你看,这样构造全等,后面就顺了。"
陆放看着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因为握笔太久有些发红。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突然明白了:"哦,我懂了。"
"懂了就行。"温烬收回手,继续写自己的,"继续。"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移动,从一角爬到中央。两人写了三张卷子,陆放的错题被温烬用红笔标出来,旁边写着简短的批注,字迹比他的还潦草,但意思清楚。
"休息。"温烬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带着桂花的香味进来,凉凉的,吹散了屋子里久坐的闷气。
陆放靠在椅背上,手腕有些酸。他看着温烬的背影,肩膀的线条在光线里很清晰,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动。
"我去做饭。"陆放说,站起身,"说好了的。"
温烬转过身,看着他:"真要做?"
"嗯。"陆放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确实很简单,几瓶饮料,半袋面包,还有西红柿和鸡蛋,一把青菜。他拿出食材,开始收拾。
温烬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陆放的动作很熟练,每一步都不慌不忙。他的手指修长,沾了水之后显得有些苍白。
"好了。"陆放把西红柿炒蛋盛到盘子里,又开始炒青菜,"你先端出去,这个马上好。"
温烬接过盘子,走到桌边。西红柿炒蛋的颜色很好看,汤汁收得刚好,他尝了一口,味道比想象中好。
"可以。"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
陆端着青菜走出来,脸上有一点不好意思的红:"凑合吃,材料有限。"
两人坐下,面对面吃着。温烬看了他几次,发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窗外,眼神有些飘。
"还在想考试?"温烬问。
陆放回过神,点点头:"有一点。控制不住。"
"吃完饭,我给你过重点。"温烬说,"心里有数就不怕了。"
陆放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感激,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下午的时间给了语文阅读理解。
温烬做了简单的笔记,把关键的信息整理出来。陆放帮着他核对,两人的头凑在一起,偶尔肩膀碰到,又分开。窗外的光线渐渐变暗,从白变成黄,又变成橙红。
"该做饭了。"陆放说,站起身,"晚上想吃什么?"
"还有菜吗?"
"我看看。"陆放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下两个鸡蛋和半根火腿肠,"只能做蛋炒饭了。"
"行。"温烬说,"我不挑。"
(炒饭ing…)
"明天继续。"温烬说,"上午过物理,下午过化学。晚上你……"他顿了顿,"你还睡这里?"
陆放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温烬,眼神里有一点慌乱,但更多的是期待:"可以吗?"
"沙发还没修好。"温烬说,嘴角动了一下,"总不能让你睡地上。"
陆放笑了一下,温烬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柔和,但很快移回去,继续吃饭。
周日早上,陆放醒得比温烬早。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身侧传来的呼吸声,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他侧过头,看着温烬的脸。他还在睡,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
陆放看着看着,脸慢慢红了,心跳也快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动作很轻,但温烬还是动了,眼睛睁开,目光直接落在陆放脸上,有一种清醒的平静。
"早。"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早。"陆放的声音很轻,"我去做早餐。"
他掀开被子,想要起身,但温烬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停下来。
"再躺会儿。"温烬说,声音很轻,"昨天睡得好吗?"
陆放的脸红了,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好。"
"我也好。"温烬说,嘴角动了一下,"比一个人睡好。"
陆放抬起头,看着温烬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里很亮,带着一种刚刚醒来的柔软,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手指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温烬……"他的声音发颤。
"嗯?"
"我……"陆放顿了顿,"我很开心。"
温烬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温柔的等待。他没说话,只是往陆放的方向挪了一点,两人的肩膀又轻轻碰到。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我也是。"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直到阳光变得刺眼,才起身洗漱。陆放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眼下还是青的,但眼神比周五晚上亮了很多。他找到牙刷,挤上牙膏,看着镜子里模糊的轮廓,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两晚,和温烬同床共枕,这种亲密让他既紧张又安心。
早餐是陆放做的,简单的面条,西红柿鸡蛋面,加了青菜。两人坐在桌前,吃着热腾腾的面,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外面的景色变得模糊。
"今天过物理和化学。"温烬说,"然后你就该回去了,明天周一,要考试。"
陆放点点头,但眼神里有一点不舍:"我……我还能来吗?"
温烬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温柔的笃定:"随时。"
上午的物理补习在客厅进行。温烬把重点公式写在纸上,一个一个讲给陆放听。陆放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跟着推导,偶尔提出疑问,温烬就停下来,重新解释一遍。
"电磁感应这里,"温烬指着公式,"关键是理解磁通量的变化,不是死记。你看,如果磁场强度不变,面积变化,也会产生感应电动势。"
陆放看着他的手指在纸上移动,笔尖划过的地方留下黑色的痕迹。他突然说:"你讲得很清楚,比孙婉清楚。"
"孙婉不是为了让人听懂。"温烬说,"她是为了让人害怕。"
陆放点点头,继续写。他的推导很顺利,几乎没有什么错误,偶尔卡住的地方,温烬一点拨,立刻就通了。
"你其实都懂。"温烬说,放下笔,"只是不自信,总觉得自己不行。"
陆放的手指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黑点。他看着那个黑点,声音很轻:"我就是控制不住地觉得,我会搞砸。想起那些留校的同学,我就……"
"你觉得你会变成她们?"
陆放点点头。
"不会。"温烬说,声音很平,"因为你不一样。"
"继续。"温烬说,"还有三个公式,讲完休息。"
下午的化学补习更顺利。陆放的化学基础比物理好,方程式配平、氧化还原反应,这些他都掌握得不错。温烬主要是帮他梳理易错点,还有孙婉可能会考的重点。
"孙婉喜欢考实验现象。"温烬说,"尤其是颜色变化、沉淀生成这些,你要记清楚。高锰酸钾褪色是紫色变无色,碘遇淀粉变蓝,这些细节不能错。"
陆放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他的字迹很工整,一行行排列整齐,和温烬的潦草形成对比。
"差不多了。"温烬合上笔记本,"剩下的靠你自己,我能帮的也就这些。"
陆放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不舍:"晚上我就回去了?"
"你想回去?"
陆放摇摇头,又点点头:"怕打扰你太久。"
"再住一晚。"温烬说,语气随意,"明天周一,直接一起去学校,省得你爬楼。"
陆放的嘴角弯起来,眼睛亮了一下:"好。"
傍晚的时候,两人出门散步。小区后面有一条小河,河边种着柳树,叶子已经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他们沿着河边走,脚步很慢,没有目的,只是走。
"温烬。"陆放突然说。
"嗯?"
"谢谢你。"陆放的声音很轻,"这两天,我很安心。"
温烬没说话,只是继续走。他的脚步慢了一些,和陆放保持一致。河面上有夕阳的倒影,被风吹得碎成一片一片的。
"我家里的事,"陆放又说,"我爸的事,我没跟几个人说过。但跟你说的时候,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我也有。"温烬说,声音很平,"我家里,哥哥姐姐为了争遗产,把我当弃子。每个月打钱,但从不联系。我住在这里,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陆放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共鸣的光。原来他们是一样的,都是被扔下的,都是一个人扛过来的。
"所以我们才像。"陆放说。
温烬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陆放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很淡,但真实。
"像什么?"温烬问。
"像……"陆放想了想,"像两个被扔在角落里的人,然后找到了彼此。"
温烬没说话,只是转回去,继续走。但他的脚步更慢了,和陆放挨得更近了一些。肩膀偶尔碰到,这次没有分开,而是保持着那种轻微的接触,继续往前走。
晚上,陆放做了面条,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加了青菜。两人坐在桌前,吃着热腾腾的面,窗户上蒙着一层水汽,外面的景色变得模糊。
"明天考试。"温烬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陆放点点头:"我知道。这两天,我觉得……我能行。"
"本来就能行。"温烬说,"只是你以前不知道。"
陆放笑了一下,低头吃面。热气扑在脸上,让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但他知道那不是眼泪,只是蒸汽。
吃完面,两人各自洗漱。陆放躺在床上,温烬给他拿了一床更厚的被子,还有一个小台灯,方便他睡前看书。
"今晚……"陆放的声音有些犹豫,"我还睡这里?"
"沙发还没修好。"温烬说,语气随意,"而且,习惯了。"
陆放的脸红了,但他没说话,只是躺进被子里,身体贴着床沿,和昨晚一样。温烬躺在他身侧,两人背对着背,保持着一点距离,但被子下面的手却轻轻碰到,又分开。
"温烬。"陆放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等考试结束,我还能来吗?"
温烬转过身,看着陆放的后脑勺。他的头发有些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伸出手,在距离陆放的肩膀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了一下被角。
"随时。"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承诺什么。
陆放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他知道,无论明天考试结果如何,他都已经不一样了。他有温烬,有这两天积累下来的平静和信心,有那种被接纳、被允许靠近的确定。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