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给个机会, ...
-
早上七点,准备出门前吃药的苗乐发现药没了。他翻遍了行李箱,翻遍了背包,翻遍了床头柜,备用的也没有。
太大意了,前两天药快没有的时候就应该马上去医院的。
他站在房间中央,手心开始出汗,有些慌。
算算日子,应该还够三天的。但他记错了。或者上次吃多了。或者行李托运的时候被颠散了。总之,没了。
他拿起手机,想找香港的医院。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他不认识香港的医院。不知道怎么挂号。不知道这边的药和内地一不一样。不知道——
手机响了。
是谢君澈。
苗乐接起来,声音有点干:“喂?”
“起了吗?”谢君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给你送咖啡。”
苗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谢君澈,我药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药?”
“就那个。”
谢君澈懂了。
“下楼。”他说。
苗乐愣了一下:“什么?”
“我在你楼下。”
苗乐走到窗边,掀开窗帘——那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老地方,谢君澈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苗乐看着他,心跳突然稳了一点。五分钟,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冲到楼下。
谢君澈递给他一杯冰美式,看着他:“药什么时候没的?”
“刚发现的。”
“身体还可以吗?”
苗乐想了想:“今天应该没问题。”
谢君澈点点头,拉开车门:“上车。”
只有两个字,让苗乐莫名的觉得安心
谢君澈带他去的是港岛一家私立医院,环境好得不像医院,倒像五星级酒店。
苗乐坐在诊室外面的沙发上,看着谢君澈用粤语跟前台护士沟通。他的粤语很好听,音调比说普通话的时候低一点,语速快一点,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护士看了苗乐一眼,又看了谢君澈一眼,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谢君澈面不改色,继续填表。
苗乐突然有点想笑。
他想起那些前任——如果他打电话说“我药没了”,他们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你自己去医院呗,我忙着呢。”
“宝贝你没事吧?但我今天约了人,改天陪你去?”
“你吃的什么药?”
心里指不定有多嫌弃他。没有一个,会直接说“上车,去医院”。
谢君澈填完表,走回来,坐在他旁边。“等一会儿,医生马上来。”
苗乐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家医院的?”
谢君澈温柔的看了苗乐一眼,然后说:“你上次说药快没了,我就查了。”谢君澈看着前方,表情很平静,“香港哪家医院有这方面的专家,哪家能开到一样的药,哪家可以加急。”
苗乐眼眶有点热,他说药快没了,是三天前。当时就是随口一提,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苗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说:“谢君澈,你是不是有病?”
谢君澈转头看他,眼神认真:“有。病得不轻。”
苗乐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他别开眼,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外是香港的天,灰蓝灰蓝的,但阳光还是透进来了。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普通话带着点口音,但很专业。问了病史,开了药,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苗乐拿着处方单,正准备去取药,谢君澈开口了:“陈医生,有没有副作用更小的?”
陈医生看了他一眼:“他现在吃的这种,副作用已经算小的了。”
谢君澈没说话,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苗乐听着他打电话,听不太懂——他们在用粤语交流,夹杂着很多医学术语。
但他听出了一个意思:谢君澈在托人。
挂了电话,谢君澈对陈医生说:“我有个朋友,在玛丽医院做神经内科。他说有一种进口药,副作用更小,但需要走特殊审批。希望陈医生配合一下。”
陈医生看看谢君澈,又看看苗乐,不语笑笑,开始写新的处方。
走出诊室,苗乐看着谢君澈:
“专门帮我问的?”
谢君澈看他一眼:“不然呢?”
苗乐被噎住了。
他看着谢君澈,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陪他来医院,帮他挂号,帮他找更好的药,托朋友帮忙——他们才认识多久?
“谢君澈,”他开口,“你这样,我会欠你很多。”
谢君澈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不用你还。”
“为什么?”
“因为我想给。”
苗乐别开眼,直接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看着谢君澈:“谢君澈,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谢君澈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嗯。”
苗乐看着他,心跳有点快。
他笑骂了一句:“傻逼。”
苗乐从走廊的玻璃窗上,看到他的倒影——那个从来不笑的人,嘴角好像动了动。
取完药,谢君澈问:“接下来干嘛?”
苗乐看了看时间:“没事。你呢?”
“没事。”
苗乐想了想,突然说:“陪我去买东西?没查询香港的天气,有些东西没有带。”
谢君澈点点头,带他去了中环。
苗乐对香港的印象,之前只停留在电影里。真正站在中环的街头,才发现那些电影都没骗人——高楼,人群,奢侈品店一家挨着一家,连空气里都是奢靡的。
谢君澈陪他逛,不催促,偶尔告诉他什么店在哪里,其余就陪着。
苗乐试衣服,他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试了几家店,苗乐都是看看价格牌就放下了。
“喜欢为什么不买?”
苗乐指着刚刚那条牛仔裤:“设计不错,但价格够我在内地买十条了。”
谢君澈直接对店员说:“拿一条他的尺码,包起来。”
苗乐阻止不及,看着店员去打包,对着谢君澈说:“你干嘛?我还想在对比一下的。”
店员已经打包好了,双手递过来:“先生,一共八千八。”
唉,既然都打包好了,苗乐掏出自己的卡准备结账,谢君澈拦住他的手。
苗乐不明其意的瞄了他一眼。
谢君澈看他:“我给过你副卡。”
苗乐知道,但心里一直没有打算用过。准备继续用自己的卡结账。
谢君澈看出他的意图,直接从他手上将他的银行卡抽走:“给个机会,苗老师。你不是说要花给我看吗?用自己的卡,什么时候我才可以看到?”
“你......”苗乐见拿回自己的卡无望后,咬着牙根,恨恨道。“你别后悔。”
从卡夹中拿出副卡,递给店员付了帐。
他们走出店门,谢君澈没有将卡还给苗乐的意思,示意他继续逛。
接下来两个小时,苗乐买了一件卫衣,三千二。一双限量版的球鞋,五千六。一瓶香水,两千四。一个LV的行李箱,一万二。
每刷一笔,谢君澈的手机就响一声。
每响一声,他就看一眼谢君澈。谢君澈没有任何反应。
苗乐买完行李箱,时间已经接近午饭时间。
苗乐还是忍不住开口,“谢君澈。”
“嗯?”
“我刷了快四万了。”
谢君澈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是还有什么没有买吗?。”
“谢君澈,”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谢君澈看着他,嘴角动了动:“惯坏了更好。”
“为什么?”
“惯坏了,别人就受不了你了。”
谢君澈继续说:“别人受不了,你就只能待在我这儿。”
苗乐看着他,心跳感觉比平时要快了。
这人,说话怎么跟投石机一样——平时没什么动静,一开口就砸得人喘不过气。
他别开眼,笑骂了一句:“你他妈真的是个傻逼。”
午餐地点依旧是谢君澈安排的,餐厅在中环某栋大厦的顶楼,环境很好,能看到整个维港的夜景。苗乐跟着他往里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喊:
“君澈?”
苗乐转头,看到一男一女从里面走出来。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是那种恨不得把“我有钱”写在脸上的穿法。
谢君澈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陈公子,林小姐。”
那个叫陈公子的男人走过来,眼睛在苗乐身上扫了一圈,然后不正经笑了:“哟,这位是?没见过啊。”
谢君澈只是对苗乐说:“这是陈安和他的未婚妻林沫。”
陈公子的眼神从苗乐的脸看到他的衣服——那件刚买就换上的卫衣。
然后他看到苗乐手里拎的购物袋。Gucci,Prada,LV。
陈安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君澈,你这是……带朋友逛街?”那个“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
苗乐听出来了。
那个林沫也听出来了,捂着嘴笑了一下,眼神在苗乐身上瞟来瞟去。
苗乐看着他们,不打算说话。
陈公子走近一步,看着苗乐,笑着说:“兄弟,哪儿人啊?来香港玩?”
苗乐看着他,表情很平静:“云南。目前来这边交流。”
“交流?”陈公子挑眉,“交流什么?”
“舞蹈。”
陈安笑得更开心了:“舞蹈老师啊?难怪身材这么好。”
那个“身材”两个字,咬得很暧昧。
林沫在旁边接话:“陈公子,你别吓着人家。”
谢君澈眉头蹙起,“陈公子,我们准备去用餐,就不耽搁你和林小姐了。”
陈安摆摆手,“认识新朋友怎么会是耽搁时间呢?”
又看向苗乐,眼神变得有点意味深长:“你跟君澈认识多久了?”
苗乐看着他,没说话。
陈安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但音量足够让所有人听到:“他给你买的那些东西,挺贵的吧?”
苗乐的眼神冷了一下。
但他没动,没急,只是看着陈安,问:“你想说什么?”
陈公子笑了,笑得很欠揍:“我就是想问问——你这是来交流的,还是来捞钱的?”
空气安静了一秒。
谢君澈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苗乐说话了。
苗乐看着陈公子,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陈公子是吧?”
陈公子挑眉。
苗乐似挑衅地说:“谢君澈陪我3小时,看着我刷他的副卡。”余光看了一眼身边的谢君澈,
“你说我来捞钱。行,就算我是来捞钱的——那谢君澈愿意给我捞,关你什么事?”
陈安的脸色不明,不是苗乐怼了他,是他听到苗乐用的是谢君澈的副卡。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搭在苗乐肩上。
是谢君澈。
他站在苗乐身边,低头看着陈安,眼神冷得像刀子。
“陈公子,”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气压低得吓人,“你刚才说什么?”
陈公子被他看得有点发怵,后退半步:“君澈,我就是开个玩笑……”
谢君澈没理他,继续说:“苗乐是我的客人。他花多少钱,买什么东西,都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陈公子的脸色白了。
谢君澈看着他,一字一句说:“还有,你刚才说‘捞钱’——这个词,我不喜欢。”
“陈公子,你家和我家有生意往来。这点面子,我给你留着。但你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不尊重我朋友的话,”谢君澈顿了顿,“我们两家合作的那个项目,可能要重新谈了。”
陈安的脸彻底白了。林沫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谢君澈说完,收回视线,看向苗乐。
那个眼神,瞬间软了下来。“走吧。”他说,“饭还没吃。”
苗乐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点点头,跟着谢君澈往里走。
坐下之后,苗乐看着谢君澈,半天没说话。
谢君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苗乐说:“你刚才,你在维护我。”
谢君澈的耳朵红了。
苗乐看到了,笑出声:“我靠,你还会害羞?”
谢君澈面无表情,但耳朵更红了。
苗乐笑够了,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谢君澈,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
“就是你跟陈公子说的——‘苗乐是我的客人’,‘花多少钱都是我的事’,‘这个词我不喜欢’。”
谢君澈看着他,眼神认真:“真的。”
苗乐点点头,又问:“那你说的那个项目,真的会重新谈?”
谢君澈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会。”
“就因为我?”虽然不知到是什么项目,但是两家合作应该不算小项目。为了自己,苗乐觉得不至于。
谢君澈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犹豫:“因为你。”
苗乐看着他,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人,他是认真的?
“谢君澈,”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这样,我压力很大。我可担不起一个集团项目。”
谢君澈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他这样口无遮拦,说明看不起我。那他们家依附谢家的项目,是否有其他不可言说的事,确实需要重新考虑。”
“那为什么说要因为我?”这是你一个商人的考虑。
“我的心思还不明显吗?”谢君澈说,“和你扯上关系。”
苗乐看着他,思量着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苗乐举起酒杯,眼神划过窗外的维港夜景。
真是漂亮啊,灯光闪烁,海水流动。
“谢先生,你说的有道理,我的道德感还不错,因我而起的事,我总会惦记几分。不管好坏,我总想听个结果。”
谢君澈也端起酒杯,苗乐轻佻的用杯侧碰了一下他酒杯的杯沿。
“我期待,这件事的结果。”不管是项目,还是三个月。
谢君澈用酒杯掩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