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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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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圆圆走的时候,香港下着小雨。
苗乐送她到机场,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前面,回头看他。
“行了,别送了。再送我要哭了。”
苗乐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兜:“你哭一个我看看。”
封圆圆翻了个白眼,走过来,用力抱了他一下。很紧,但不煽情。
“苗乐,”她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这样,我就放心了。”
苗乐笑了:“我哪样?”
“就是……眼睛是亮的。”封圆圆拍拍他的肩,“以前你笑的时候,眼睛是冷的。现在不一样了。”
苗乐没说话。
封圆圆退后一步,挥挥手:“走了。下次带他来回内地,请我吃饭。”
“好。”
封圆圆转身走进安检口,没有回头。苗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掏出手机,给谢君澈发了一条消息:“圆圆进去了。”
谢君澈秒回:“我在停车场。”
苗乐笑了一下,收起手机,往外走。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很规律。
早上,苗乐排练。下午,谢君澈来接他。晚上,有时去谢君澈家吃饭,有时回自己的公寓。周末,两个人待在一起,看电影,做饭,偶尔出门逛。
苗乐发现,谢君澈的家越来越像他的第二个住处。他的拖鞋放在玄关,他的牙刷放在洗手间,他的那件睡衣——洗过之后挂在谢君澈的衣柜里。谢君澈还给他买了一件新的,深蓝色,丝质的,不暴露,但很好看。
“你买这个干嘛?”苗乐拎着那件睡衣问他。
谢君澈面不改色:“那件太透了。穿这个,别着凉。”
苗乐笑了:“你管得真多。”
但他还是穿了。深蓝色的丝质睡衣贴在身上,凉凉的,滑滑的。谢君澈看着他的眼神,暗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苗乐发现了,故意走过去,靠在他身上:“怎么了?”
谢君澈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头看他:“没怎么。”
“你眼睛都直了。”
“没有。”
“有。”
谢君澈低下头,吻了他。苗乐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吻了很久,两个人都有些喘。苗乐的手从谢君澈的脖子滑到胸口,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谢君澈抓住他的手:“苗乐。”
“嗯?”
“你上次说再等等。”
苗乐看着他,笑了:“我说的是再等等,又不是不碰你。”
谢君澈的眼神暗了暗。
那天晚上,他们做了点别的,谢君澈认识了一些新玩具。苗乐靠在谢君澈怀里,谢君澈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窗外的灯光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谢君澈。”
“嗯?”
“你那个原则,还能撑多久啊?我觉得我快忍不住了。”
谢君澈沉默了一下:“这么想我我做?”
苗乐想了想:“不想。假的。”
谢君澈低头看他。
苗乐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我想等你忍不住的那天。”
谢君澈的手收紧了一点:“如果你还没考虑和我结婚的话,那你要等很久。”
苗乐笑了:“我突然不急了。”
苗乐喜欢记录生活,经常会发朋友圈。
排练的照片,香港的夜景,日料店的刺身。偶尔会露出手腕上那块表——百达翡丽,鹦鹉螺,是和谢君澈同款那块。因为想和谢君澈带情侣款,就没有换下来。他很享受记录和谢君澈在一起的日常。
但是评论里总有人旁敲侧击:“苗老师发财了?”他回了个中奖的表情包,没解释。
他不知道的是,那条朋友圈,被一个人截了图,放大,盯着那块表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开苗乐的头像,翻了一遍他的朋友圈。香港的夜景,日料店的刺身,排练厅的镜子。每一张都看得很仔细。
他注意到一件事——苗乐在香港,过得不错。他是“有人养”了。那块表,那个餐厅,那间公寓的窗景。都不是一个舞蹈老师能负担的。
那个人放下手机,笑了。
苗乐接到陌生号码的时候,正在排练厅休息。
“喂?”
“乐乐,是我。”
苗乐的手指收紧了。这个声音。圆圆居然一语中的。
“我不是已经拉黑你了吗?”
是画家---吴愈,电话里他的声音很温柔,和以前一样,“乐乐,我想见你。”
苗乐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我们没什么好见的。”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但我现在改了。我想当面跟你道歉。”
“行啊,你把钱还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吴愈说:“乐乐,我遇到点困难。你能不能帮帮我?”
苗乐在电话这端冷嗤,果然,狗。“你有困难,我不落井下石,你就该烧高香,怎么还敢来找我?”
“我为你开了个画展,投资方跑了,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你能不能救救急?我缓过来就还你。”
苗乐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你上次刷爆我卡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还有,为我开的画展?你是真好意思说啊。”
“乐乐,我知道我错了——”
“别叫我乐乐,我们没这么熟。”
吴愈:“乐乐---”
苗乐直接挂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耳发抖,凭什么?
他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
心跳慢慢稳下来。
他拿起手机,给谢君澈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去想你那儿。”
谢君澈秒回:“好。几点下课?我来接你。”
“平时的时间。”
苗乐看着谢君澈的信息,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下课,谢君澈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看到苗乐过来,下车要给他开副驾驶的车门,结果被苗乐一把抱住,苗乐的头埋在他的胸口。
谢君澈一怔,抱紧他:“怎么了?你可以告诉我。”
苗乐闷闷的声音贴着他的肋骨,传进他的胸腔。委屈,恼怒:“吴愈,我的那个画家人渣前男友。给我打电话了。”
谢君澈抱着苗乐的手紧了紧,像是在给他安抚。
“说什么了?”
“借钱。”苗乐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冷,“他说他给我开了画展,投资方跑了,欠了一屁股债。问我能不能借他。他怎么敢的,我在他眼里就这么贱吗?”
谢君澈没说话。
苗乐继续说:“我怼了他,和我见面,除了还钱,其他没可能。我是不是很怂?他送上门来,我都没想着打他一顿。”
谢君澈摸摸他的头,“你想打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我学过几年防身术。”
苗乐闻言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噗呲一声笑了,“好,他敢来,我一定带你一起。”
谢君澈的嘴角动了一下:“好。”
三天后,吴愈又打来了。
这次是个新号码,他果然不会轻易放弃,苗乐接起来,听到那个声音,直接挂了。
拉黑。然后又一个新号码。苗乐没接。对方发来一条短信:“苗乐,我就是想见你一面。”
苗乐看着这条短信,没回。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排练。但脑子里一直在转。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他知道这种人——没钱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晚上,谢君澈来接他。
“他又骚扰你了?”谢君澈问。
苗乐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监视我了?”
“你上车的时候,脸色比前两天还差。”
苗乐靠在椅背上:“换了三个号码打过来。说想当面道歉。”
谢君澈沉默了一下:“要我帮你警告一下他吗?”
苗乐笑了:“暂时不用。对付这种垃圾,还用不上我的谢先生出手。”
谢君澈看着他,“你的?”
苗乐:“怎么?你不是我的?”
“是,我的乐乐只需要在需要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
苗乐眉眼笑开,“嗯。”
又过了一周。
吴愈没有再打来。苗乐以为他放弃了。
直到有一天,他排练完,走出校门,看到一个人站在马路对面。
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没刮,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束的百合,没有悉心包装,就那么随意的拿着。
是吴愈。
他看到苗乐,笑了。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温柔,深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乐乐。”
苗乐站在原地,眉头颦起。“你还敢出现?真不怕我动手啊!”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就是想看你一眼。”吴愈走过来,“你瘦了。”
苗乐没动:“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愈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苗乐,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但我现在真的改了。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苗乐看着他。
这张脸,他以前喜欢过。这个声音也是。但现在,他只觉得不耐烦。“说完了?”
吴愈愣了一下:“苗乐——”
“你说完了,我走了。”
苗乐转身要走。吴愈伸手拉他的胳膊。
“苗乐,你听我说——”
“放开。”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吴愈的手腕。
是谢君澈。
他站在苗乐身边,攥着吴愈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刀子。
吴愈被他的气势压住,松开了手。
谢君澈问苗乐:“他是谁?”
吴愈大声说:“我是他朋友。”心里想,看穿着,这大概就是最近给苗乐花钱的人。
“他不是。”苗乐看着谢君澈认真的反驳,“他是骗我钱的那个渣男。”
谢君澈的眼神更冷了。
吴愈后退一步:“苗乐,我就是想跟你道个歉,看在我为你办了画展的份上,帮帮我。”说着话,还有有意无意的看着谢君澈。“你现在好起来了,帮帮我对你来说太容易了。”
苗乐听着他的话,还有他瞟向谢君澈的眼神,让他出离的愤怒。焦虑从身体的各处涌了上来,“你给我滚!”
吴愈的手已经被谢君澈甩开,听到苗乐的呵斥,依旧站在原地,嘴唇抖了抖。然后他又看到了苗乐手腕上那块表。百达翡丽,鹦鹉螺。他盯着那块表,眼神阴沉下去。
“苗乐,”他说,“你现在过得不错啊,被人包 养了吧?”
苗乐没说话,身体似乎在微微的发抖。
吴愈看了一眼谢君澈,:“奢牌的手表都带上了,我要是回学校举报你作风不良,你说会怎么样?”笑声阴狠又滑腻。“给我钱,我的联系方式你有。不然你就等着回学校被处分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谢君澈的压力让他不敢再多留一刻,但是钱财才是他最终的目的。从前咬过一块肉大摇大摆的走了,至今仍觉得苗乐是他可以拿捏的。
苗乐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谢君澈,”苗乐说,“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声音中不知道夹着了多少情绪。身体的颤抖越发明显了。
“我不想给他钱,但是我是学校派来学习的,被举报很麻烦。”像是开始在说服自己。
谢君澈心疼的抱住他,“有我,你不想就不给。”
苗乐靠在他怀里:“你要干嘛?替我给钱吗?”苗乐不知道谢君澈一个商人可以对一个人渣有什么办法。
谢君澈没回答,拉开车门:“上车。回家吃饭。”
苗乐突然推开谢君澈,“我,我需要去上厕所。”有些无措,像是控制不住。不回头的跑开了。
苗乐发病了?谢君澈想起医生说到过,焦虑的心情,会加重躯体反应。
找到苗乐去的洗手间,谢君澈站在门口等了一会,然后进去看到靠在洗手池旁边吸电子烟的苗乐。香港对于吸烟管控很严格,谢君澈很少看到苗乐抽烟。
“乐乐。”
苗乐从烟雾中看向谢君澈,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叫自己。
“我们回家。”语气鉴定有力,充满安全感。
“好。”苗乐收起烟嘴,走向谢君澈。
那天晚上,谢君澈没让苗乐没走。
苗乐看着他:“我自己能处理。”语气中满是疲惫。
“我知道你能处理。”谢君澈说,“但你不应该一个人。”
苗乐看着他,嗓子有点紧。
他靠过去,把脸埋在谢君澈的肩窝里。
“谢君澈。”
“嗯?”
“他举报也无所谓,他要钱也无所谓,我......”
谢君澈手收紧,打断他的话,“有所谓,我会心疼,你在担心,我知道。”
苗乐闷在他肩膀上:“是啊,我担心钱不够,我担心他以后还会缠上来。”
谢君澈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不是,你在担心我。”
苗乐抬起头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谢君澈看着他,眼神认真:“你不用说。你做给我看了。”
苗乐愣住了。
谢君澈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说要自己处理,就是告诉我——你不想我有任何损失,你不想他因为你,找上我。”
苗乐没有回答,他凑过去,吻了谢君澈。他不想说,也不想谢君澈说。
一吻结束,谢君澈抚着苗乐的脸,“苗乐,我在追求你。有些事你可以直接让追求者帮你摆平,比如,今天的事。你只需要想,处理到什么程度。”
谢君澈的声音平静,苗乐却听出了处理这件事的微不足道感,什么程度吗?
苗乐看向谢君澈,“我要,他再也不能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再也不会被他影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