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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下课了，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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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了，裴之野提议道：“阿朔，一起去食堂吃饭？”
江朔懒洋洋道：“不去，不想挤食堂。”
“那去外面吃也行，当改善伙食了。”
“不想走路。”
人怎么能懒成这样。裴之野没辙了，“江少爷，你想怎么着？干脆饿着肚子吧。”
“有人使唤为什么不用，”江朔在手机上发了条消息，嘴上还不忘嘲讽，“果然是属狗的，为了口吃的跑得真快，一下课就没影了。”
狗？裴之野知道江朔在说谁，但程述和他们同龄，自然不是真的属狗。他怔了一秒，反应过来后大笑出声，“真有意思，阿朔，你嘴巴忒毒了。”
“他自找的。”江朔不以为意，“走，回寝室。”
食堂里。
程述在小炒窗口排队打饭，身后站着好友宋延舟。宋延舟和他同专业但不同班，一下课就从别的教室跑过来找他一起奔食堂了。
宋延舟没来得及吃早餐，此刻已经饥肠辘辘，“吃什么吃什么，我肚子要饿扁了。”
程述不太走心道：“都行。”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程述看了一眼，是江朔发来的：[打份饭回来。]
程述知道他懒癌又犯了，随手回复了个“1”。
排队快到时，宋延舟伸长脖子看有什么菜，眼见着前面的程述打了两份饭菜，其中一份打了三个菜还不够，程述看了会盘子里的油焖大虾，居然又给加上了。程述还特意跟饭堂阿姨说每样菜分量少一些，饶是如此，饭盒仍然挤得满满当当，另一份就简单多了，只打了一个肉和一个青菜。
宋延舟差点惊掉下巴，什么家庭啊，一个人吃四个菜。
被程述影响，宋延舟盯着那盘油焖大虾久了，垂涎欲滴，果断也点了一份。
找到位置坐下，宋延舟不吐不快，“打四个菜，你是要撑死江朔？”
程述笑了一下，“他事儿精，每样菜吃一点就不肯动了，撑不死他。”
宋延舟听多了，也知道江朔这个毛病，但还是有点疑惑，“你以前都打三个菜，怎么今天多一个？”
程述扫他一眼，轻描淡写道：“噢，数错了。”
“哈？”宋延舟难以置信，“你弱智？”
程述：“……”
说起江朔，宋延舟有点感慨，“从你们闹掰开始，掐指一算都已经三年了，你就不打算和江朔改善一下关系？总不能互不对付一辈子吧。”
程述停了筷子，“不好说。”
能怎么改善？江朔不待见他，他也不如在江朔面前表现的那么听话。
宋延舟深感物是人非，“你们高中那会多好啊，好得穿同一条裤子似的，连我都插不进去。”
他到现在还记得，高一下学期程述转学到他们学校，明明是自己先认识程述的，结果高二时不知怎么的江朔就和程述好上了，两人整天形影不离的，经常一块儿出去玩不带自己。宋延舟打算发展一下三人友谊，死皮赖脸地跟着去，结果江朔明显不待见自己，冷着一张脸只跟程述好，搞得自己跟个大灯泡似的，程述夹在中间也左右为难。总归是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宋延舟暗地里抹了一把泪，不再勉强融入，平时见缝插针只找程述玩。好在程述也没有忘记他这个旧日兄弟，虽然比不上对江朔那样，但他也知足了。
而且宋延舟其实有点怵江朔，即使是他和江朔关系还勉强过得去的高中时期，在见识过程述和江朔是怎么相处之后，他就觉得江朔这种人太高傲，一身少爷病，动不动发脾气，非常难伺候。也亏得程述能忍，把人当祖宗一样供着，伺候得服服帖帖。宋延舟看不过眼但又没办法，简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久而久之也免疫了，要说继续这样也不是不行，可惜天有不测风云，高考后的那个暑假两人突然就闹掰了，搞成现在这样。
程述沉默不语，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宋延舟也懒得掺和，津津有味地吃起油焖大虾来，但没一会儿他就发现程述盯着自己盘子里的虾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害，想吃早说啊！”宋延舟慷慨地夹了两只虾，放到程述的餐盘里，“你给江朔点了，怎么不给自己点一份？怎么样，兄弟对你够好了吧？”
“我看起来很馋？”程述面带嫌弃，将那两只虾夹回给宋延舟，“我不想吃，你留着自己吃吧。”
宋延舟觉得那两只美味的虾没得到该有的尊重，不死心地追问：“为什么？”
程述敷衍道：“懒得剥。”
宋延舟摇摇头，“那真是可惜了，兄弟帮不了你，我只会给我未来女朋友剥虾，你就别想了。”
程述：“……”
宋延舟却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说真的，难道你会给我剥虾？我怎么样都没这待遇吧？”
程述说道：“你想多了，我当然只会给……”
他突然噤声了。
宋延舟朝他挤眉弄眼，“我知道，以后的女朋友嘛，有什么好害羞的？”
程述不答话，专心吃饭，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吃完了，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回寝室。
江朔回到寝室，坐着刷起手机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程述走过去，把打包的饭放在他的桌子上。
这是一间四人寝，但只住了三人，舍友李予安不在，此刻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人。
江朔一边拆开包装一边道：“真慢，我看你存心想饿死我。”
程述不说话。
揭开盖子，江朔看着里面红彤彤的虾沉默了几秒，再看向程述时眼神阴恻，“你买回来的？”
程述反应平淡，“嗯。”
江朔勾起唇角，笑容却冰冷，“很好，过来给我剥虾。”
程述有点意外地挑眉，但依旧听话地走过去。剥虾没什么，就算剥好了江朔也不一定会吃。
他找来一次性手套戴上，站在江朔旁边，拿起虾来剥壳。
在这个过程中，江朔一直在吃其他菜，并没有去夹剥好的虾肉。可等程述剥到最后一个时，江朔的筷子动了，这次伸向的却是虾。
程述的手也跟着一动，又生生忍住了。直到江朔自然地夹起虾，毫无停顿地送至嘴边。
眼看他要吃下，程述隔着一层手套抓住筷子尖，夺走了那只虾。
江朔冷笑连连，“你做什么？”
程述有点尴尬，“这虾不好吃，别吃了。”
江朔面沉如水，“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好吃？”他举起筷子再要去夹虾，却被程述的手死死捂住了。
江朔用筷子狠狠打了下他的手背，“滚，这是我的东西。”
程述摁住不放，心里却生出一股荒谬感，这是在做什么呢？跟护食的狗似的。
江朔的倔劲上来了，真钻着空隙成功夹了一只虾，再次送进嘴里。
程述手速惊人，又一次虎口夺食。
啪！江朔忍无可忍地摔了筷子。
“过敏！”程述认输道，“你不是海鲜过敏吗？别吃了。”
江朔笑了一声，想撬开程述这张嘴可真难。他漠然地瞪着程述，“你还知道我过敏？你买这虾不是要给我吃的？你存的什么心思你自己知道！”
程述分辩道：“我买的时候忘记了，刚刚才想起来。”
撒谎成性的家伙，江朔的脸色更沉了，盯着那些剥好的虾，咬牙不语。
程述疑心他又要吃，要把虾端走。
“放着！”江朔喝道，“我不吃，你给我滚！”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程述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迎着江朔仿佛要吃人的目光，程述只好把虾放远了些然后走开，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江朔的动作。
江朔没再去夹，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虾时，思绪却飘远了。
高中时他们曾经去过一家自助餐厅吃饭。程述取了些新鲜出炉的虾和蟹，自然地拿过江朔面前的空碗，不算熟练地动手剥壳。
江朔笑而不语，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等虾肉和蟹肉在碗里堆成一座小山，程述把碗推到他面前，“吃吧。”
江朔这才悠悠道：“我海鲜过敏很严重，不能吃。”
程述有点诧异，“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江朔有点不悦，“怎么，你在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
程述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可惜了。”
江朔冷哼，“有什么可惜的，你吃不就好了。”
“可惜是因为本来想剥给你吃的，”程述给他碗里夹了一块刚烤好的肉，“不过没关系，你吃些别的。”
江朔没有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程述不太明白，“你不想吃？”
江朔不高兴道：“你说呢？”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伸出一小截红润的舌头，无意识地舔一下嘴唇。
程述几乎有点坐立不安了，面露为难。
江朔吊起眉，一脸不虞地看着他，“快点。”
程述没再犹豫，用筷子夹起那块肉，送进江朔嘴巴里。
“好吃吗？”程述问道。
江朔舔了舔嘴唇，“勉强吧。”
一顿饭下来，江朔筷子都没动过几次，只负责张嘴，被程述喂得很饱。
可惜就连过去的这些都是别有所图，江朔不无讽刺地想。
他盯着眼前的虾微微出神，一抬眼又看到程述在自己面前晃，像一条要抢食的狗。虾是他亲自买的，这会又充好人护着不让吃。江朔讨厌他的惺惺作态。过去的好是假的，现在的坏倒不作假。
他合上盖子，当着程述的面，“砰”地一声将东西丢进垃圾桶。
那声响像在程述的心里投下了一颗炸弹，他心口发紧，抬眼去看垃圾桶里红白相间的虾肉，以及江朔因为生气而绷紧的侧脸。
大概是惹过头了，程述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能宽慰自己这虾丢了总比吃了过敏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