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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装吧 第五天的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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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的太阳比前几天更毒，像故意要考验谁能撑得最久。
A大操场上的草坪已经被无数双军训鞋踩得斑驳，空气里混着汗味、防晒霜和泥土的味道。人工湖边，柳树在热风里微微摇晃，湖面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像一面晃得人眼花的镜子。远处教学楼的玻璃幕墙亮得发白，三角梅的花瓣被晒得有些蔫，却依旧顽强地红着。
苏然站在计算机学院方阵的最后一排，迷彩服已经被汗水浸得发深色，后背一片湿透。微分碎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刘海贴在额前，碎碎地盖着眼睛。他站得笔直，眼神盯着前方某处空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这已经是军训第五天。
赵教官的声音依旧像炸雷，在队伍前吼着：“立正！军姿保持！谁再晃一下，晚上加练十个！”
队伍里有人小声吸气，有人腿在微微发抖。苏然却像钉在地上一样，牙关咬紧，任由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刺进眼睛里也不眨一下。
“苏然，你站得不错，继续保持！”赵教官从他面前走过时，难得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然没回应，只是把腰又挺直了一点。
休息十分钟时，方阵里终于炸开了锅。
王浩从前面挤过来，脸晒得像熟透的番茄，递过来一瓶冰矿泉水：“靠，苏然，你真行啊！教官今天夸你两次了。我腿都站软了，你还跟没事人似的。喝口水，解解暑。”
苏然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大口，声音有点哑，却还是平淡：“谢了。”
王浩擦了把汗，靠在他旁边小声抱怨：“这破军训也太狠了，昨天拉练我差点吐了。你呢？昨天晚上腿酸不酸？”
“还行。”
苏然回答得简短，却没像前几天那样完全拒绝聊天。他知道，不能一直冷得像块冰，那样反而会让人觉得奇怪。直男就该这样——话少，但偶尔接两句。
这时，一个瘦瘦的男生从隔壁方阵跑过来，笑着冲苏然打招呼：“哎，你是苏然吧？计算机的？我叫林逸，隔壁软件工程的。昨天军姿的时候我站你旁边，看你站得超稳。加个微信呗，以后军训可以互相照应一下。”
林逸长得白净，眼睛弯弯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说话声音带着点南方软调，却故意压得粗一些。
苏然顿了半秒，指甲在掌心轻轻掐了一下。他抬头，眼神往下压，嘴角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行。”
他拿出手机，扫了林逸的二维码。添加成功后，林逸立刻发来一条消息：【军训加油！有啥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苏然只回了一个“嗯”。
林逸看起来挺开心，又聊了两句：“你老家北方的啊？听口音有点像。我是本地人，A大待了两年了，湖边那条夜跑道超舒服，军训结束后我带你去转转？”
苏然摇头：“不用。我自己跑。”
林逸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你这人真酷。行，那不打扰你了，休息时间快结束了，回头聊！”
他跑回自己方阵前，还回头挥了挥手。
王浩在一旁挤眉弄眼：“哟，苏然，你这是有新朋友了？那小子笑得挺甜啊，看起来性格不错。”
苏然把手机塞回口袋，声音低沉：“一般。”
他没多说，转身回到队伍里。心口却莫名有点发紧。林逸的笑，让他想起高中时那个叫林骁的男生——也是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也是那样温柔地挡过一次球。
不能想。
他用力把指甲掐进大腿内侧，疼得肌肉一跳，瞬间把那点旧记忆压了下去。
下午的项目是齐步走和正步走结合的队列训练。
赵教官吹哨集合，声音洪亮：“全体都有！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摆臂要有力，抬头挺胸！”
苏然跟在队伍最后，步子迈得大而有力，胳膊摆得标准。汗水顺着下巴滴到迷彩服上，他却像没感觉一样，继续往前走。
队伍里有人走歪了，有人动作慢半拍，赵教官立刻吼起来：“后面那个！跟上节奏！苏然，你带一下后面的！”
苏然没说话，只是把动作做得更明显一些，像在无声地给后面的人做示范。
训练间隙，林逸又找了过来，这次手里多了一包湿巾：“苏然，擦擦汗吧。这天气太热了，我多带了几包。”
苏然看了他一眼，接过湿巾，简单说了句：“谢谢。”
林逸眼睛亮了亮：“不客气！军训结束后，咱们学院不是有迎新晚会吗？你要不要一起准备个节目？唱歌或者跳舞都行，我看你气质挺好的。”
苏然摇头，声音冷淡却不生硬：“不参加。我不会。”
“真的？那太可惜了……”林逸挠挠头，还是笑着，“没事，那到时候我拉你去观众席坐前面。”
苏然没再回应，只是“嗯”了一声。
夕阳西下时，军训终于结束。
新生们像潮水一样往宿舍涌去，脸上身上全是汗和灰。苏然走在最后，步子还是迈得大，肩膀松着，却因为连续五天的训练，腿已经有些发软。
回到宿舍，王浩他们已经吹着空调在吃西瓜。
“苏然！快来吃西瓜，冰的！”张磊把一块西瓜塞过来，“今天教官夸你好几次了，牛逼啊。你这人平时话少，军训倒是挺能扛的。”
苏然接过西瓜，吃了两口，凉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随手擦掉，声音低沉：“还行。”
王浩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哎，我听说软件工程那个林逸今天找你好几次。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笑得那么甜。”
苏然顿了顿，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声音平淡：“别乱说。”
他爬到下铺，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身体累得要命，肩膀和腿都在隐隐作痛，却让他觉得踏实——疼，就说明他还在用力装着。
窗外，人工湖的夕阳正在慢慢沉下去，余晖把柳树和三角梅染成一片金红。
林逸的微信又震了一下：【今天辛苦了，晚上早点休息。军训加油！】
苏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嗯。”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朝墙。
“靠……”
低声骂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军训还在继续。
而有些东西，似乎也在慢慢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