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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新生晚会 新生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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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欢迎晚会在多媒体报告厅举行时，A大已经完全入秋。
晚风吹过校园，树叶沙沙作响，带着一丝凉意。大厅里灯光刺眼，舞台背景是学校人工湖的照片，柳树和三角梅在光影下显得格外鲜亮。空气中混着香水味、爆米花味，还有年轻人兴奋的说话声。
苏然挑了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坐下。
黑色卫衣袖子卷到小臂，头发被他随意抓了两下，有些凌乱。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周围的人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兴奋地讨论节目，只有他像一块安静的石头，稳稳坐在角落。
林逸早早就占了旁边的座位。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袋瓜子，轻轻晃了晃，递到苏然面前，笑着说：“苏然，吃点。节目还没开始，先垫垫肚子。”
苏然接过，随口道：“嗯，谢谢。”
林逸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笑起来两个酒窝特别明显。他侧头看向苏然，语气轻松：“待会儿有唱歌环节，我报了一个。你要不要一起上去？就合唱一首，很简单的。”
苏然摇头，回答干脆：“不去。我不会唱。”
林逸没勉强，只是笑得更自然：“行，那我唱的时候你在下面给我鼓掌就行。唱完我们去湖边走走？晚会结束人少，空气挺好的。”
苏然“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林逸的笑和那句“去湖边走走”让他胸口有点发闷。他悄悄把指甲掐进掌心，疼了一下，才压住那股不安。
晚会正式开始。
辅导员上台说了几句欢迎词，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节目一个接一个。有跳街舞的，动作利落有力；有弹吉他的，音符跳跃在空气里；有说相声的，台下笑声此起彼伏。灯光不断变换，舞台上五彩斑斓的光束晃得眼睛微酸。
苏然坐在角落，目光落在舞台上，却始终心不在焉。
轮到林逸时，他上台前回头冲苏然笑了笑：“等我啊。”
林逸唱的是一首温柔的情歌，声音干净，带着点南方口音，却唱得很有感情。
台下有人吹口哨，有人跟着小声哼。
苏然坐在下面，手心微微出汗，盯着舞台上的林逸，耳尖隐隐发热。
唱到副歌时，林逸的眼神似乎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苏然心跳猛地乱了，他赶紧低下头，死死盯着鞋尖。
不能喜欢。不能被看出来。
林逸唱完，台下掌声热烈。
他下台后直接走回苏然身边，额角还有细汗，笑着问：“怎么样？唱得还行吧？”
苏然低声回：“还行。”
林逸眼睛亮了亮：“那晚会结束我们去湖边？我带了饮料。”
苏然还没来得及回答，陆霆从后面走过来，在他另一边坐下。
陆霆今天穿了深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肩宽腿长，气场安静却压得住场子。他侧头看了苏然一眼，声音低沉随意：“同桌，节目看得怎么样？”
苏然耳尖更烫了，随口说：“一般。”
陆霆没继续问，只是轻轻笑了笑。
晚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宣布互动环节，让大家上台分享“大学第一个月最难忘的事”。
林逸第一个举手。
他上台后笑着说：“我最难忘的是军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话很少但特别认真的人。他站军姿站得最直，夜跑也跑得最稳。希望以后能多跟他一起自习、一起跑步，一起过大学四年。”
台下响起起哄声，有人喊：“是谁啊？”
林逸只是笑，没点名，却把目光投向苏然这边。
苏然低着头，指甲在掌心掐出红痕，心跳乱得厉害。
林逸下台后，又坐回他旁边，声音压低：“刚才说的就是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我挺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
苏然喉咙发紧，顿了两秒才说：“我们是朋友。”
林逸笑了笑，酒窝更明显：“嗯，朋友。我知道。”
这时，陆霆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稳：“苏然，晚会结束后，一起回宿舍？”
苏然愣了一下。
左边是林逸期待的眼神，右边是陆霆安静的注视。他胸口像被两股力量同时拉扯。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自己走。”
晚会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走廊里传来鞋跟碰撞地面的清脆声。林逸还是跟在他身边：“苏然，我送你一段吧。湖边现在人少，风挺凉快的。”
陆霆也跟在另一侧，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
三人沿着湖边小径慢慢前行，路灯下的光晕在水面上微微摇曳。柳树枝条在风里轻轻摆动，带着秋意的凉风吹在脸上。
林逸偶尔说两句晚会上的趣事，声音轻快而有感染力。
陆霆则只是偶尔“嗯”一声，眼神始终落在苏然身上，安静而稳定。
苏然走在中间，心跳越来越乱，手在卫衣兜里攥紧，拳头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像被夹在两股不同的温度中间，一边是林逸温暖的笑和耐心的话，一边是陆霆安静却让人喘不过气的视线。
走到宿舍楼前时，林逸停下脚步，笑着说：“那我先回去了。苏然，晚安。明天自习室见？”
苏然点头：“嗯。”
林逸挥挥手，转身离开，背影轻快，像风一样消失在夜色里。
陆霆却没立刻走。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苏然，声音低沉：“苏然。”
苏然抬头，对上那双安静而深邃的眼睛。
陆霆顿了顿，说：“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说完，他转身先走了，高大的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触碰的屏障。
苏然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胸口那道旧伤再次隐隐作痛，像被今晚的灯光和目光反复浸泡。
他低下头，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微白。
“靠……”
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新生晚会结束了。
而他心里的雨，却似乎又开始悄悄落下，湿润了整个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