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shuddering 李观棋 ...
-
李观棋回家时，正看见奶奶佝偻着背，费力地将沉重的杀鱼案板往车上搬。他赶忙上前接过，又顺手收拾好散落的鱼盆刀具，帮奶奶规整好鱼摊。
陪奶奶往回走的路上，想起答应段瑜的承诺，他试探着开口：“奶奶，周末我可以带一个同学来我们家玩吗？”
奶奶闻言惊喜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好啊！观棋，你交到朋友啦？真好啊！你们男孩子就是应该多交交朋友，外向一些嘛！”
“嗯，是刚认识的朋友，叫段瑜。”
李观棋听到朋友这个词，心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也不怪奶奶反应这么大。虽然奶奶知道自己的身体异常，但作为老年人，她还是一直希望李观棋能成为他们老一辈眼里那种阳刚、健壮的男孩。
可惜，也许是激素影响，李观棋虽然身量修长，但骨架纤细，总有一种文弱的感觉，这也让奶奶经常偷偷叹气，埋怨是自己老了没本事，才把孩子养的跟小猫似的瘦弱。
也许是第一次见识到孙子和其他男孩有相似的地方，奶奶高兴得手忙脚乱，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今天杀鱼换来的零钱，非要塞给他去买零食。
李观棋连忙把手往后缩，怎么也不肯接。推来让去之间，他实在拗不过，只好红着脸说了实话：“真不用给我钱！段瑜总给我送早饭，我早饭钱都没用呢。”
奶奶听了，脸上的笑反倒淡了些：“我怎么跟你说的，咱家虽然穷，但一定要有志气。咱们可不能占别人的便宜啊。”
李观棋耷拉着脑袋连连点头，没有解释其实学生和学生是不一样的。
他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想着要去校门口那个进口超市里买最贵的零食来招待段瑜。只是那点隐秘的自卑，像案板上细碎的鱼鳞，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很快，就到了和段瑜约好的日子。李观棋带着段瑜穿过喧闹的菜市场，看着段瑜脚上干净锃亮的皮鞋，被地上的污水溅上了点点泥渍，他心里顿时涌上几分愧疚，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哈，忘记提醒你了，最好穿一双便宜的鞋来，我们这儿太脏了。”
段瑜脸上的微笑几乎快要挂不住了。出门前，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也隐约想象过李观棋家的环境或许不会太好，可真站在这里，空气中鸡鸭粪味与水产区飘来的浓重腥气交织在一起，直冲鼻腔，还是让他脸色微微发白，差点没忍住呕出来。
“没事，我们快点去你家吧！”他下意识地轻轻屏住呼吸，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控制不住生理反应，连忙催促李观棋快些带路。
李观棋没多想，带着他快步穿过蔬菜摊和禽类区，很快就走到一家二层小店铺前。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抠了抠手指，小声介绍道：“这就是我家。我奶奶白天会骑车出去卖鱼，到了下午，就会在一楼帮别人杀鱼，二楼是我们住的地方。”
少年穿一袭简单的T恤和卫裤，怯生生地站在一栋老旧小阁楼门前，桃花眼里盛着亮晶晶的笑意，带着几分羞涩冲他扬起嘴角。
看着那眼底纯粹又真切的情感，段瑜心头莫名一紧，先前因为走进这种混乱肮脏之地而生的烦躁，竟被这笑容一下子抚平了。
他心里悄然泛起一个念头：这就是李观棋长大的地方吗？
他想起了课本上那棵落到岩石缝隙里却能野蛮生长的青松。
他跟着李观棋走进屋内，墙面有些斑驳泛黄，家具也透着年头久远的陈旧感，却不见一丝杂乱。
段瑜客气地说道：“你家还挺温馨的，虽然不大，但是收拾得很整洁。”
李观棋没听出他话里的客套，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拉住段瑜，往二楼自己的房间带。
他没察觉，身后的段瑜正紧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里涌上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是李观棋第一次主动与他有如此亲密的肢体接触。
李观棋的卧室格外狭小，除了一张单人床，几乎再摆不下其他大件，床边孤零零放着一个小马扎，显然他平时便是把床沿当桌子，趴在上面写作业的
察觉到连让同学落座的凳子都没有，李观棋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起来，窘迫地攥了攥衣角，觉得自己格外失礼。
段瑜看穿了他的难堪，善解人意地主动坐到床沿，抬头笑着问道：“这就是你的房间吗？”
李观棋点点头，声音低低的：“嗯，我一般就在这里睡觉。”
段瑜静静地打量着李观棋生活的小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李观棋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打破沉默：“对了，你吃零食吗？我买了好吃的！”
说着，他献宝似的弯腰，从枕头底下小心翼翼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巧克力的银箔纸裹着亮红色的外皮，印着看不懂的外文，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惹眼。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巧克力好不好吃，从小到大，他几乎没吃过零食。
这是前几天他鼓起勇气走进校门口的进口超市，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反复比对，最终挑到的最贵的一块。
他伸直胳膊，将巧克力稳稳递到段瑜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吃点零食吧，这个巧克力肯定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
后半句他在心底悄悄补充，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段瑜伸手接过，目光扫过包装上的logo，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块巧克力不过是个挂着外文噱头的假洋牌子。
他向来只吃进口的高可可含量纯黑巧，对这种国内贴牌、口感甜腻的仿冒品，一向敬谢不敏。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将巧克力放回李观棋的床铺上，指尖甚至没多停留片刻，完全没注意到李观棋眼底瞬间黯淡下去的光，以及悄悄攥紧的衣角。
段瑜扫了扫屋子，目光落在床边一张摊开的英文试卷上。
“这是你们普通班的英语卷子？我看看。”说着，他便伸手去拿。
“别，别看呐！”
可惜，李观棋的拒绝还没说完，段瑜已经看到了卷子。
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叉和标注刺得人眼慌，李观棋难堪地低下头，脸颊瞬间发烫，连耳根都泛起热意。
作为穷人家的孩子，李观棋向来聪明又努力，可英语这类需要前期积累和资源投入的学科，自从高二后，他学起来就格外吃力。
以前的英语教育里，他没有专业的听力设备，也没人教过系统的音标，背单词全靠死记硬背，既艰难又容易忘。
词汇量跟不上，英语成绩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这是他所有学科里最薄弱的一科。
“咦，这个怎么也错了？”
段瑜无意地发问，语气里还带着点好奇，却让李观棋更难为情了。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考试的时候没记好单词，拼错了。”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其实单词记忆很简单，你只要学会它们的发音音节，就很容易记住，也不容易拼错。”
段瑜抬头，眼神认真，主动向李观棋传授经验。
没想到能得到学霸的免费辅导，李观棋眼睛一亮，有些兴奋地追问：“那只要我把单词读对，就不会拼错了是吗？”
“是啊。”段瑜点头，指着练习册上的一个单词，“你看这个，读shuddering，意思是发抖的、战栗的。你注意看我的嘴型。”
他放慢语速，清晰地念出这个单词，特意夸张了发音的口型，方便李观棋模仿。
“Shuddering……”李观棋下意识跟着念，唇瓣微微嘟起，带着点无意识的软嫩弧度。
段瑜这才发现，李观棋的嘴巴生得竟格外好看。唇红齿白，唇瓣饱满又柔软，念到尾音时，下唇还被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湿濡的水光裹着粉润的色泽，莫名透出几分勾人的艳色。
一股燥热猛地冲上段瑜的天灵盖，他瞬间感觉额头发紧，心跳都乱了节拍，目光竟有些挪不开了。
段瑜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距离瞬间拉近。
鼻尖几乎要碰到李观棋的额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裹着少年特有的软嫩感，直直钻进鼻腔。
李观棋只当他是在仔细检查自己的口型，浑身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Shuddering……”他又轻轻念了一遍，尾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唇瓣开合间，那层莹润的水光愈发明显。
段瑜的视线早已虚焦，根本聚不起焦点，眼里只剩下少年饱满软嫩的唇瓣，和那被牙齿轻咬时的勾人弧度。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盘旋：都怪这个单词。
shuddering……为什么这个单词，会这么性感？
段瑜的呼吸渐渐滚烫，带着点不容错辨的灼热，缓缓覆向李观棋。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几分试探的迟疑，指尖先无意识地触碰到李观棋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才慢慢低下头。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然后，禁忌和甜蜜的热浪瞬间如潮水狠狠地淹没二人。
没有娴熟的辗转，只是两片唇青涩的贴合，就能让人感觉到这柔软的温热的触感。是那么美好，令人心醉。让人流连忘返，乐不思蜀。
段瑜下意识地微微用力，却又怕弄疼他，两人就那样轻轻地，小心翼翼的贴着，生怕这是一场镜花水月，一碰就碎，所以动作都格外轻柔。
李观棋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向脸颊，连呼吸都忘了，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温热。
少年人的吻纯粹又带着点莽撞的沉迷，唇瓣厮磨间，连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缠绕着彼此急促的呼吸，不愿分开。
就在两人都沉浸在这份陌生又上头的悸动里时。
“观棋！你是不是在房间里？段瑜同学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呀？奶奶炖了鱼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