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指认 谁知道，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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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梓玥在飞梭上打了一个超长的哈欠：“太困了。”
“也不知道是谁凌晨三点灵机一动要来星际界，”悠雪头也不抬地查看通讯器的信息，“我也真是疯了才会陪你过来。”
“哎你看，外面的星星多亮多漂亮。”
悠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窗户，宇宙如同一块黑漆漆的幕布，偶尔闪动几丝星光：
“这就是孤港星吧，数十亿颗冰块和岩石碎片组成的环带，跟土星差不多，几百年后全部会在引力中下坠，早日避险吧。”
“你……”余梓玥哭笑不得，“你这人真是不浪漫。”
“来看看这个。”
那是一枚装着摄像头的纽扣，夹在画框的夹缝里，和油画里土壤的棕色融为一体。
蔡求取出里面的存储芯片，轻置于终端的感应区。
显示屏出现的画面从视角来看，油画应该是被取下来放在了地上。视频没有音频，只能看见摇椅的木轮和旁边的针织拖鞋。
没过多久，一双哑光的绿色高跟鞋进入拍摄范围，踏上波斯地毯，泰勒便站了起来，与来人谈话。两人没有交谈太久，因为摄像头角度的限制，视频里只能看见两人的半截身子，女人的裙子下摆还总遮挡画面。她走至桌前，好似在晒太阳，最后几秒，一只涂着绿色指甲油的手出现在洁白的桌布前，指腹不经意间滑过上方杯子的杯沿。
“就凭这个？”克洛伊质疑道，“我也接触过那个杯子，咖啡杯是我洗的。”
“那这个穿绿色高跟鞋的女人确实是泰勒夫人了，感谢你的指认。”
她哑口无言。
“别这样，我这不是在邀请你配合调查吗？你也不想泰勒先生死后名誉尽毁、夫人还被栽赃成凶手吧——名流们现在正缺少舞会时的谈资呢。”蔡求把录音笔拿出来，“请问你跟泰勒先生还有其夫人是什么关系？”
“雇佣关系。”
“详细点。”蔡求咬着笔头，把执法记录仪打开，“十七年前你就来到了沃尔森区，家里情况怎么样？”
“我刚刚都回答过了，你可以问这位长官。”克洛伊的态度并不好。
弈九点点头，示意蔡求问点别的。
“好吧。”蔡求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那十五年前，泰勒夫人生了一场大病，你知道她最后怎么痊愈的吗？”
克洛伊脑袋“嗡”得一下，彻底失灵了，过了很久，她才从惊愕的情绪缓缓脱离，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到底是谁？”
“其实我们见过面，克洛伊姐姐。”
蔡求眨了眨眼：“十五年前，泰勒派你去过陆家问医，你还记得吗？”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克洛伊站在陆家别墅的大门外，爬山虎爬满了墙，潺潺流水越过假山和桥下的鹅卵石，绕着整个院子。这里和周围房屋的风格格格不入，不西式，也不科技，这样的中式庭院在沃尔森区很有记忆点。
悠扬的钢琴声从二楼一扇微开的窗户泄出，很连贯很轻巧，彰显着演奏者的技巧高超。可她现在无心享用美妙的音乐，只是焦虑地在门外等候。
管家打开大门，把人带到陆谨的书房，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讶异于他与泰勒的相似之处——一个军人出身、精神抖擞的老头，行为举止很是古怪。
“泰勒肯定是没办法了才会让你来联系我。”陆谨把烟在青花瓷烟灰缸里摁灭，“我之前已经托多方人士咨询过了，很抱歉，对于这个病……我们无能为力。”
这个回答，她一路上已经听见太多次。她麻木地走出房间，大脑一片空白，管家领着她下楼。在楼梯上，她与一个年轻的孩子打了照面。
他乌黑的头发在星际界极为罕见，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这个外来者。
她只是轻轻暼了他一眼，却在看见对方的脸时呆愣在原地。
那是一张漂亮到近乎失真的脸蛋，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睫毛又长又密，并不像古老的东方面孔。
“我外孙。”陆谨叼着一根刚点上的烟，笑呵呵地说，“他没怎么见过外人，你别在意他。”
她回过神来，朝陆谨的方向礼貌地微微躬身，快步离开了。她不禁冷笑了一声。夫人危在旦夕，她居然还在想这些。
克洛伊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男人跟那个充满灵气的小男孩是同一个人：“……你是陆谨的外孙？”
“不像吗？”蔡求疑惑地说，“莫非我长残了？”
弈九：“打住，案件、案件！”
“啊，总之我不是坏人，克洛伊女士，请你如实告知吧。”
克洛伊叹了口气，纠结了很久，终于在第三次深呼吸时下定决心坦言：“夫人的病，是被俱乐部治好的。”
“遭了。”
蔡求和弈九对视了一秒，后者立刻拨通了纪扬的电话。
“喂，九儿啊——”
“快，现在立刻去鹤鸣星，联系当地军部用最快速度查封七分俱乐部，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啊？怎么了？我人在首都星开会啊。”
纪扬用耳朵肩膀夹着手机。进入首都中心大楼后所有人的终端都要上交，防止信息泄露，只能使用可以接打电话的手机。今天刚好是一月一度的报告日，他等会儿就要进会议室了，现在正在慌乱地整理发言稿：“等我啊，我现在就联系相关人员。”
“来不及了。”弈九看了眼终端，“先挂了，我找别人。”
他快速检索了内部网里泰勒夫人的终端IP地址，发现对方已经长达七个小时没有信号——不是关机，就是报废。
弈九轻啧一声，只能翻找通讯录里最接近鹤鸣星的可调用人员，等待回复的同时，他看见蔡求正在第三次试图打通一个电话。
“怎么还不接……这人在干嘛呢。”蔡求抓狂地哀嚎了两秒，“又到哪里潇洒去了这个摸鱼——喂余队啊，哎我小蔡，你还在第二星系吗？”
余梓玥在鹤鸣星的风雨中飘摇：“嗯，抓到了。”
七分俱乐部已经被一群穿着不属于联盟机构服制的人静默地处理了。鹤鸣星的春雨水多，一道惨白的闪电划亮天空，照亮琳达鬼魅般美艳的脸，她的手已经被戴上银色的手铐，不一会儿，闷雷由远而近，轰隆轰隆地狂响，雨水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
悠雪坐在飞梭里打游戏，直到余梓玥湿答答地回来才抬头：“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外面下雨了。”余梓玥接过悠雪递过来的毛巾，擦拭脸上的雨珠，“抓了个人，可能没办法带你去玩了。”
“无所谓，我正好可以回去补觉。”悠雪关上笔记本电脑，“是之前的人体实验案吗？既然蔡求在负责，他人呢？”
余梓玥呼出一口气：“谁知道，被男人蒙了心吧。”
悠雪：“……”
被男人蒙了心的蔡求吸了吸鼻子，在飞往孤港的路上对着终端嗷嗷叫：“谢谢领导，谢谢领导！今日之恩，当涌泉相报啊！”
“呵，不用，报销一下我们在鹤鸣星没使用的筹码还有来回路费就行——哦还有我买感冒药的药钱。”
随之就是挂断电话的忙音。
于是蔡求摊开手，允许一切钱流走。
弈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表示怜爱。克洛伊则坐在对面心事重重。
“哦对了，这样抓人不用跟鹤鸣星的军部打报告吗？”
“不用，鹤鸣星势力鱼龙混杂，能给联盟按时交税都不错了，随便它们干什么。”弈九调出文件开始批阅，孤港两个军长都不在，这几天系统的“待处理”框栏里囤积了不少东西，导致他们后面必须加班，“星盗不想付出管理成本，不然这里早就不属于联盟的行政范围了。保持现状，他们不需要跟联盟打仗也能在这里胡作非为，还不需要纳税。”
“……”
听上去很像现代世界的金三角，各国都不想管也管不了。
很好理解，第二星系的边陲之地，因为经济结构导致当地利益错综复杂，政商勾结。星际海盗这几年又死灰复燃，但只要没折腾出什么大麻烦，或开着舰艇冲到首都星，联盟也不大会在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现在的联盟早已不是成立初期那种欣欣向荣的态势，也已经过了鼎盛的时期。高层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不愿改变现状，腐败滋生严重，军权也被分散给多方，总结就是经济一塌糊涂，政治生态糟糕，内部已是一个空壳。
单从军事角度来看，跟星际海盗发生冲突不至于天下大乱，毕竟在位的无论老少将领都还在盛年，而且都不是好惹的，这也是星盗如此忌惮的原因。可如果真打起仗来，恐怕是要闹分裂的——哪个手握重军、有野心的人不想在此时分一杯羹呢？
琳达坐在审讯室中，百无聊赖地玩着散落在胸前的罗马卷头发，丝毫没有被手铐吓倒。
“女士，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
蔡求把精神波图谱仪拿进来，把感应铁片轻按在琳达的太阳穴处，琳达抬眸看他，手却往太阳穴的方向走，试图触碰他的手，被他快速躲开了。
“小先生，你的见面礼真冰冷。”她嗔怪道，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们干了这么多年，给联盟缴纳了这么多税，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了？”
“负责非法实验体的宣传和售卖，光这一点足够你前来问询了。”蔡求拉开椅子坐下，眼前的显示屏正在传输女人的脑电波数据，检测她的情感波动并进行测谎。
“我也是被胁迫的呀，身不由己。”琳达咬了咬下嘴唇，口红已经有些掉色，唇色斑驳不均，“我们这种可怜的人，想要往上走，总是得付出些什么。”
蔡求咧嘴一笑，露出那颗代表着天真的虎牙：
“是吗？姐妹会的成员也算可怜人——闻所未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指认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