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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口供 现在我们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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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达疲惫地阖上眼，再睁眼时，情绪已经褪下了。
“你本可以处理好现场，悄无声息地逃跑，为什么在俱乐部等待我们呢？”
眼见蔡求还想追问，弈九抬手制止了：“你出去吧。”
“有什么不能让我听的，真是……”蔡求撅着嘴嘟囔了两句，还是乖顺地走了。
刚走出审讯室，手腕上的终端就发出细微的震颤。他低头一看，上面赫然是弈九发来的信息。
Yi9：让监控室的人都出去，留你一个就够了。
Yi9：关掉录音录像设备，我会用执法记录仪备份。
这听上去可不是什么好决定，但领导发话了，无论要求听上去很荒谬，下属必须照做。这是职场生存手册的第18条。
蔡求从西装内兜里拿出一包斯特牌香烟，递给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同志，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这边我盯着就好了。”
工作人员的黑眼圈很重，想必也是加班了很多天。他先是推拒了一下，因为香烟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烟草被管控得十分严格，加上公众健康意识的提升，大家普遍把香烟当成社交的工具。
“别客气呀，以后还要共事。”
工作人员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开朗的大男孩，实在难以把这人当成自己的顶头上司看待，只觉得这个关系户上起班来跟过家家似的。
“哎哟哥，你放心吧，这里我盯着就行了，你看你这个黑眼圈都跟熊猫一样了，休息去吧，啊，出了什么事我负责。”蔡求仗着年轻有力气，硬是把这个苦兮兮的社畜从椅子上扒拉起来推至门外，然后三下五除二把所有设备的总开关都关闭了。
隔着单面玻璃，蔡求看见弈九坐在琳达对面神情自若地说着什么，对方刀锋般的下颚线在白色顶灯下更加冷峻。
还没等他发出感叹，门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去……这哥们别太爱工作了。”他只能纡尊降贵地抬起他还没架舒服的二郎腿，走到门外看个究竟，谁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余……余队？”
“哟，在审了。”余梓玥叼着一根棒棒糖，气定神闲地推门而入。
“哎哟……”蔡求看了看身后的审讯室又看了看身前的女人，“姑奶奶！”
“别拦着啊，都是一伙的，怕什么。”余梓玥仿佛漫步自家庭院般大马金刀地在监控室唯一的凳子上坐下了，“我都能进你们军部，你还怕我窃取信息？”
蔡求：“……”
不是，我只是想说你来了那我坐哪儿。
“他们在说什么，怎么把设备关了？”
蔡求耸耸肩：“怕联盟有内鬼吧，他们要聊点见不得人的。”
余梓玥用棒棒糖点了点玻璃另一端桌子上的钢笔：“那只闪绿光的录音笔是你的吧，开了？”
“嗯。”他狡黠一笑，“所以其实我们在这里是可以同步接收——”
话音未落，玻璃另一端的弈九仿佛有心灵感应般望向他，两人隔着玻璃四目相对，只见那双棕色眸子微微闪动，让人想到落日余晖下的麦田。
弈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下一秒，那只有着枪茧的中指轻巧地勾起桌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钢笔，随着食指在笔帽处的按动，录音笔的闪光消失了。
“……”
蔡求不禁轻笑一声，心里升起一股古怪的兴奋感：“好了余队，现在我们可以读唇语了。”
余梓玥的嘴角难以遏制地抽动了：“你们的情趣我不懂。”
审讯室的冷气吹得琳达面部有些僵，唯独不变的是那双毒舌般的眸子依然阴狠地盯着对面似笑非笑的弈九。
“我母亲的基因好吃吗？”
琳达整个人瞬间像触电般顿住。
弈九把钢笔横在唇瓣之间，漫不经心地用嘴唇地触碰冰冷的金属：“好可怜，前半生在模仿我母亲，后半生在模仿泰勒夫人，你到底是谁啊？”
“就这么甘愿一直做星盗的走狗吗？我想你并不是生来就为他们服务吧。”
琳达用的不是劣质香水，身上的皮草外套也绝不便宜，也许是因为那张脸上略微艳俗的妆容，整个人身上都透露出一股颓败的腐烂气。
精心呵护的发丝现在也有些打结，她的手开始很固执地想理顺那些梳不开的头发，无论怎么用力，那些发丝只是在手指上勒出疼痛的痕迹，直到她再一次发狠地向下扯拽，尾部的发丝终于连着打结成团的头发一起掉落在雪白的地板上，像一只被自己吐出的黑色蛛网缠身而死的蜘蛛坠落了。
弈九并不同情，只是把资料传到显示屏上：“早在半月前，泰勒就向我们传递了七分俱乐部的供货信息，我们也抓捕了负责那条走|私线的通讯员。”
“你应该早就收到了组织的命令，要解决泰勒这个麻烦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余情未了啊，女士？”
琳达最后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破，她认命般闭上眼，泪水越过浓厚的睫毛膏涂层，无声地流下。
“我本来没想杀他的。”
“夫人，我来吧。”克洛伊接过琳达手里的杯子，两泵杯子清洁剂从智能挤压盒掉落，她娴熟地清洁着茶杯内部的茶垢。
琳达笑得眉眼弯弯，把杯子抢了回来：“我来吧，很久没干过这些，倒想给他献献殷勤。”
克洛伊立刻乖顺地松手了。她希望老爷和夫人和好。
至少夫人现在还有求和的意思……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坚冰多年未有裂痕，可众所周知，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个人都痛的话早就和好了。
可惜事情没她想的那么温情。
琳达站在全身镜前，眼神冷漠地打量着自己，她穿了他最喜欢的绿色长裙，喷了“夫人”最爱的薰衣草香水，头发也卷成了照片里年轻时的罗马卷。
她调出“夫人”的照片，投影在镜子前模仿学习她笑容的弧度。
然后，她就带着这份虚伪但饱含真心的笑容进了那个挂着油画的房间。
那个身着苔藓绿复古长裙的身影从泰勒眼前掠过时，他忍不住站起身，眼神里产生了一瞬的恍惚。那份恍惚中有许多复杂的情绪，琳达当时没有读懂，可她觉得里面没有怀念。
她把那杯无毒的茶水递给泰勒，泰勒只是浅笑着接过，一饮而尽。
“……”
琳达并不高兴，假扮夫人的这些年，她没有一刻看懂过这个古怪的男人。男人对她很好，除了爱和信任，什么都会满足。
泰勒坐回座位，把电子报纸投影到半空中，见琳达在房间站了半天还没走，问道：“你有什么事找我吗？”
“没有。”琳达说，“作为妻子，没有事的话就不可以守在丈夫旁边吗？”
“请自便。”男人说。
琳达有些挫败。是她模仿得还不够好吗？还是说泰勒跟夫人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她潜伏了十多年，如果早在一开始男人就识破了他的身份，为什么不将她灭口，还任由她在他的枕边酣睡？
不知道怎么了，她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她径直走到泰勒的身前，俯身亲吻了他，像一个决绝的反叛者。
泰勒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推开，眼神中没有丝毫情欲可言，只有为难，甚至不解：“你缺什么？”
缺什么？一个女间谍，在这里跟他玩了十多年的过家家，一无所获，甚至习惯了这种风平浪静的生活，直到发现对方从未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她才自暴自弃般向组织要求保留在七分俱乐部的工作——她知道男人会去那里，每周六的夜晚都会。她曾无数次期冀男人会在俱乐部的后台撞见她，发生一些不美妙的桥段，男人会恼羞成怒，觉得妻子堕落吗？还是说他会发现她是一个隐患、一个赝品，决定对她采取措施？
然而她设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琳达下定决心要杀死他，终结这段毫无意义的关系。
“我能缺什么……”琳达露出一副惹人怜爱的委屈模样，“一个身无长物的小女人，除了丈夫的关心，她还有什么求的？”
她漂亮的睫毛在阳光下闪着光，男人专注地看着她的脸，没有注意到那只戴着婚戒的手指，正用沾满毒药的指腹在他常用的茶杯边缘擦过。
泰勒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胡闹的小孩：“好了，有什么想去的好玩的叫克洛伊陪你就是。”
像是想到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穿绿色……算了，你喜欢就好了。”
琳达没有在意，走出房间后不久，她听见房间里传来争吵声，然后是东西破碎的声音。
克洛伊在厨房煮牛奶，家里的一切都如同往日每一个午后，静谧、安详。
弈九短促地“嗯”了一声：“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识破你的身份吗？”
“不重要了。”琳达释然地笑了，“你想知道走私线和供货商的地址对吗？”
她看了眼房间角落的摄像头：“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个条件。”
弈九把早已备好的纸笔递过去：“写下来，我已经让人关掉所有设备了。”
“你……不问我是什么条件？”
琳达嘴唇上的唇釉因为紧张时的啃咬已经有些斑驳，弈九望着眼前的女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像我妈妈的人，能有什么坏人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