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冷场 好奇害死猫 ...
-
艾莉今天心情颇好，因为她的上司们都不在军部，她只需要将文件放在两位军长的桌上便可以离去。
她在孤港军部后勤队工作了五年，终于在今年，由于两位空降的军长，她晋升为军长助理。她本来担心自己入了虎口，谁知这两个上司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一个是没欲望与她交流，一个是除了工作什么都能交流。
他们基本很少同框，平常状态是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蔡求就像个老妈子一样每天去各层串门嘱咐工作，还顺带相声，大家都喜欢跟他聊天。
而今天，蔡求副军长，居然出差了！
三个月来，第一次走出孤港的怀抱。
艾莉和纪扬还有一众爱开玩笑的，都一副生死离别的模样，挥着帕子目送这位帅哥坐着迁跃舰离开这个被星海包裹的星球。
孤港为什么叫“港”，据说是第一个探险者来到这个行星后，被它周围的天体布局给惊艳了。在这个天体系统内，孤港星几乎算是十分边缘的一颗行星，但与其他行星不同的是，它的附近有一条十分美丽的星云聚集带，像一环碎玉扣在这个小行星的东部，也像是行驶至此的旅客，在星海停靠的港湾，于是便称其为“孤港”。
只不过今天蔡求没心情看星海了，坐在迁跃舰单独客舱内，手指在虚拟屏上快速滑动。
此次出差的目的地是——沃尔森区。
沃尔森区，一座古老的城市，人情味儿很重，也是联盟多数人这辈子最想安居的星球。
弈家就坐落在沃尔森的腹地，高级别墅群中有一个玫瑰花园，就是独属于弈家的。
蔡求也没心情看花，关上终端就快步走向另一端的陆家。
陆家也有一片花园，现在日常是由他的嫂子杨澈打理。蔡求记得很清楚，小时候他老被关在二楼的练琴房里，他对外唯一的认知只有那面爬山虎和葡萄藤，还有小桥流水假山之类，种的花都是些菊啊兰啊什么的，再有他也不认识，是和其他人家格格不入的中式风格。
现如今，他再来此处，已经是被杨老师这位星际界土生土长人士“处理”过的现场，颇有西洋味儿。蔡求不认名，只知道是玫瑰，白的粉的红的，郁金香什么的也有，但是品种他是一星半点儿都不知道。
“做什么？”大约走到别墅门口，蔡求就把厌恶写在脸上，躲开给他开门的管家想要帮他接过公文包的手。
一个发已稀白，面色看上去却精神抖擞的老人从二楼下来：“什么破脾气！叫你回来是撒野的吗？”
“公事公办，不讲私情。”蔡求冷笑，“两个选择。一，跟我去趟孤港。二，在这儿把东西都拿出来。”
两人颇有要当场大闹的意思，陆谨轻哼一声，拿下巴点了点会议室，示意他上来。
……
“演技怎么样？”
“666。”蔡求一带上门就冲陆谨鼓掌。
“什么？”陆谨不了解年轻人的交流方式，认为这是什么暗号，便也没有细究，“来这里有什么事啊，还得装我俩决裂？”
“老爷子，我真的不想再被人当关系户了。”蔡求可怜兮兮地望向他，往咖啡机走去，“你这儿开了屏蔽器吗？”
“你别冲我带儿化音，我听着怪怪的，跟穿越几年前在现代界似的。”他说，“我比你可谨慎多了。再说，像我们家这种级别，参政又入商，能不装屏蔽器吗？”
蔡求叹了口气：“外公，我就问您一个私事，问完我就要去工作了。”
“说。”陆谨不惊讶，他不担任联盟上将已经多年，现在的政事基本找不到他头上，陆家这几年也慢慢淡出圈内，只有一个陆歌还在军区。蔡求这小子，找他绝对不是什么屁大点的好事。
“您知道十七年前弈景将军的死因吗？”
“迁跃失败死亡。”陆谨脸色没半点变化，这个问题就像是一个背书环节，话一出，便是斩钉截铁的既定答案。
“老爷子……”蔡求说，“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他是最清楚老爷子的，风雨这么多年，也做过金戈铁马的将军，什么楼起楼塌没见过，就算如今轮不着他枕戈待旦，但那已经刻在骨子里东西是半点不减。
“……”陆谨摸了摸没有胡子的下巴，眼神望向窗外的不远处，那片玫瑰花园，还有园边毫无人气的弈家别墅，“小求，你一上来就跟我提禁忌吗？”
“是。只有您能问，只有您能答。”
“你觉得孤港之战是十七年前的后续？”
“是。”
陆谨把头转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所以挑中了唯四的幸存者——我。对吗？”
当年吴岚跟陆谨说，要是后辈问起来，就说不记得了，咱年纪大了。
陆谨说，好奇害死猫，真有这种后辈我第一个掐死。
然后，十五年后，他的宝贝外孙就来问了。
“不问其他三个人吗？”
“……您装傻吗？两个今年离世，一个查不到坐标。”
“不知道，没联系。”
蔡求知道老爷子嘴硬，但仍不愿放弃：“您就告诉我，是不是有内幕！”
陆谨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就硬是不肯再多讲，把蔡求连人带包丢了出去。
蔡求端着一次性纸杯，站在陆家别墅前片刻，咖啡已经见底，望见老爷子的房间窗帘拉上，这才默默上了私人飞梭。
陆谨只对他说了四个字。
“我相信他。”
这个“相信”包含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一，弈景不是意外死亡。二，老爷子有立场。三，孤港之战绝非偶然。
他接到余梓玥文件的第一天就利用副军长权限把孤港之战的档案调出来看了一遍，吴岚还有陆谨等人的战后报告都是不完整的，漏洞看不出来是正常，以他们的能力自然掩盖得很好，但说不通道理的地方却也处处可见。
又或许……并不是他们掩盖的，而是联盟呢？
……
陆家别墅内，陆谨刚拉上窗帘就收到了一条讯息。
【吴岚：老陆，来第三星系搓麻将吗？斯特区最近天气还不错，咱这儿三缺一啊。】
【陆谨：你注意一点，我外孙估计在查你。】
【吴岚：你哪来的外孙？】
【吴岚：哦哦想起来了，小阮的独生子吧。】
【吴岚：那你也小心一点啊，我干儿子也在查你呢！】
【陆谨：……？】
啥玩意？
陆谨直接拨了个私人通讯过去。
“老岚你哪来的干儿子啊？找老婆了还是做别人地下情人了？”
“弈景儿子呗~你老到大脑退化啦？”
“哦？……啊！”
……
跨军区的案件是要所涉及军区的高层参与的，所以在弈军长不在的时候，只得蔡副军长上了。
尤其是这件事，他觉得自己一定要来。
他刚刚与陆谨提到的两位今年离世的幸存战士之一，因纽特·泰勒上校在昨日因服用药物过多导致死亡。
而就在两个星期前，另一位幸存战士维森·布朗少将也在第二星系离世，死因是服用药物过敏死亡。
不仔细想是不会把他们联系到一起去的。而为什么此人死去被归为案件又涉及两个军区呢？
“蔡副，弈军长已经来了。”一个负责人过来接应蔡求。
“嗯？弈军长也来了？”他不是在联盟首都星开会吗？
推门而入，弈九正在沙发上安慰家属：“夫人，对于您丈夫的离世我们表示非常悲哀，并代表联盟对您丈夫的贡献表达敬意。”
泰勒夫人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是他杀，是他杀……是，是……”
弈九在安慰人这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经验，只得换沃尔森区的后勤人员上。尽管已是盛夏，弈九仍然穿着白衬衫，还不忘配上一条黑色简约领带，与身边人格格不入，加上本身的气质缘故，看着还有点清凉。
“啾啾！”蔡求太久没见弈九，不顾形象地扑了过去，“想你想你~”
“蔡求？你也来了……”弈九看清来人后，也有点惊讶，但心里却已经升起一丝古怪与下意识地隔开。
弈九想，他来这里做什么？
其实弈九在蔡求到岗的第一天就把人资料捞了个干干净净。纪扬常说，他心思太重，迟早要把自己压死。可是他确实是不能忍受什么东西不在自己的了解范围内。他不可能放一个他丝毫不清楚的炸弹在自己的边上，还是在孤港，要与他共事。
蔡求的履历实在是过于干净，但也没有隐瞒关键内容。弈九最好奇的就是，他的外公是陆谨，表哥是陆歌，怎么说也不可能放他来孤港，更让人疑惑的是，蔡求在星际界还有十五年左右的空白部分，他根本找不到一点关于他的痕迹。他不起疑心才是怪事。
可蔡求冲向他的时候，弈九还是没有躲开。
因为他害怕他摔跤。
那样还是会很疼。
约摸着是自己接住蔡求的动作过于亲密，空气有一分钟的安静，包括刚刚还在哭的泰勒夫人也沉默了。
众人：啾啾……？呃，讨亲亲？
蔡求用表情三连问：我是冷场王吗？我说错了啥？为什么大家又安静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