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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战线 简直就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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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夫人咬定他杀的原因源于他丈夫死前给他发的语音讯息。
“泰勒,你在沃尔森躲着是没有用的……”
“滋……”一段电流盲音出现了。
“也比你们这些在孤港苟且偷生的蛆好多了。”泰勒突然干咳了一声,说道。
接着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声音。
根据泰勒死时的房间来看,他应该是在通讯时打开了录音,电话对面的人说完那些话后药物刚好起作用导致受害者倒地,把花瓶打碎了,划伤了手臂。而受害者在最后有意识的情况下,发送那条录音给了自己的紧急联系人,也就是泰勒夫人,自己则用仅存的力气沾着血在地上画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颗只画了一半的四角星。
蔡求很头疼,想起之前自己收到的情报。那是在星际区截取的一份星盗暗号。
「玫瑰死去,星的号角吹响。」
这些线索联系在一起未免过于巧合,像是有人有意展示给他们看,对此不以为意,又或者就是在叫嚣着挑衅。
他看向弈九,弈九的脸上没多少表情,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留下一片鸦青,嘴唇薄薄的,甚至看得出有点干涩,应该是连轴转的工作让他没能好好休息,而弈九也绝不是那种会在飞梭上打盹的人,以至于现在疲态微显。
弈九很快注意到了对面投来的目光。
“你要不要回孤港,待会儿沃尔森军区负责人会来协助工作。”
蔡求没有回答,问道:“其实我不太明白,这种案件孤港不应该避嫌吗?而且为什么会划为军区管辖案件,警察局倒闭了吗?”
“……”弈九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吧?”
蔡求正侧对着他,所以弈九看不见他眼中闪过的一丝紧张或者错愕:“怎么了?”
弈九:“警察局没有参与军部体制内案件的权限,这件事已经涉及到了军政内部,并且受害者身份特殊,能调动权限的只有军部上校以上级别。”
听着弈九一本正经的解释,蔡求松了口气,暗骂自己想多了。
“那我留下来吧。”蔡求说。
他不能走。他来沃尔森就是为了来查东西的,这个案子来的很巧,可以作为他介入当年内幕的一个切入口。
弈九礼貌性一笑,淡淡地回道:“随意,自便。”
既然要开始调查了,他们便也需要在沃尔森待上一段时间,这回蔡求主动问道:“我去订宾馆?”
弈九闻言露出疑惑的眼神:“你在沃尔森没房子?关系户不至于落此地步吧?”
“……”
关系户是真的,没房也是真的。
蔡求暗搓搓吐槽了外公的吝啬,居然真的没有给他一套房子,虽然他平时也不在星际界,确实用不着。
那行吧,我去陆谨家住呗。
……
不对啊,那要是弈九……
“你不住宾馆吗?”
“弈家别墅有人定期打理,我回家住。”
……哦。
蔡求假笑着说:“那走吧。”
然后他俩沉默着,都朝着沃尔森高级别墅一区走去。
“你跟着我干嘛?”大概走了两个街道的路程,弈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蔡求无辜:“顺路。”
不一会儿,弈九就到了弈家的花园门口,与蔡求告别。
然后他就看见,关系户蔡求同志——往对面的陆家别墅走去。
蔡求硬着头皮走进了陆家,他差不多能想象弈九在他身后眯起眼睛观察自己这个深藏不露的陆谨亲戚,甚至还是个能住陆谨家的亲戚。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是被世安安插进来的,他自己都快接受脑内的权谋子孙夺位养成继承人的戏码了。
……
弈九还未迈进家门,先打开终端再次仔细地查看了之前纪扬发的资料。
Yang:你要的档案我现在发过来。
Yang:话说你查他做什么?
Yang:【蔡求生平与社会关系】
蔡求,母亲是陆家第29代当家人陆谨唯一的女儿陆阮,父亲未知。表哥陆歌是联盟十大上将之一。自幼在沃尔森区,儿时被捧为钢琴天才,一直在陆家的保护下,未参与任何社交活动。钢琴比赛中屡次夺奖,十五岁后加入外界组织培训,如今现任孤港军区副军长。
Yang:不查不知道,他居然是陆谨的外孙。
Yang:他履历太干净了,应该被处理过。该不会是陆谨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吧?
弈九冷笑一声,心想:眼线不眼线不知道,关系户是板上钉钉的。
蔡求第二天起了个大早,他穿上西装打好领带,顺便在手腕上擦了点香水,戴上了精致的腕表,推开大门往院子里走。
老爷子不在家,听管家说是去晨跑了,蔡求便也懒得去打招呼,想到今天要开始正式调查,嘴里叼着一片培根就坐上飞梭去了泰勒家。
弈九比他先到很久,已经戴上了白手套准备进卧室,之前应该是在客厅搜查了一遍。弈九看见来人,自然地一笑:“早,蔡长官倒是勤快。”
蔡求也戴上手套:“来向弈长官学习学习,自然要早一点。”
两人进入房间,泰勒的尸体已经被挪走,现场只有一摊血迹和花瓶碎片。
蔡求打量着这个维多利亚风的房间,丝绒沙发,猫脚桌,壁炉……怎么看泰勒都像一个很有情调的收藏家。
痕检人员向弈九敬了个礼,随后报告:“死者器官衰竭,应该是服用了过量的药物……经过化验,在咖啡杯的杯沿提取到了□□。”
“好古老的药物,我还以为现在的科技可以杀人于无形了呢,比如一些无色无味的化学物。”蔡求拿起窗台的一个青花缠枝莲纹八方杯,“你们不觉得这个东西突兀吗?”
站在一旁的女仆抠了抠手指:“这个……这个是老爷在拍卖会上拍下的拍品。”
弈九站在一副色彩浓烈的油画前,金黄色的麦浪随风倒伏,画中的女子穿着祖母绿的欧式长裙,撑着一把小洋伞,只给画外人一个捉摸不透的背影,那对漂亮的蝴蝶骨很是引人注目。
弈九问:“你是第一发现人?”
“啊…啊是的长官!”女仆克洛伊紧张地抬起头,弈九看清了这张有些熟悉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适。
克洛伊咽了咽口水,局促地揪着围裙:“那天下午,夫人说她想睡午觉,让我去给她煮杯热牛奶,我就想着老爷平日这个时候也是要喝咖啡的,就想去老爷房间收杯子来洗……”
“老爷的房间在二楼最里头,他平时也喜欢在房间里看新闻然后大喊大叫,我、我当时根本没注意到里面的动静,花瓶碎了,我以为是老爷又动怒,在——”
“又?”弈九皱起眉,“泰勒夫人说,他们感情很好,家里就你一个仆人,他在对什么生气?”
“老爷……唉,我……”克洛伊有些为难,她不想说死人的坏话。
“说吧女孩。”蔡求摘下手套,拍了拍克洛伊的肩,“泰勒揍你了?家暴夫人了?其实是极端分子?你别怕,哥帮你解决!”
说着还十分结实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弈九表示没眼看,权当是大猩猩返祖了。
克洛伊尴尬地挪开一点距离:“这倒没有,老爷对我们都很好,他是一个很宽容的人——”
“那他平时都去做什么呢?”蔡求立刻接着问。
“……他喜欢晚上出远门,如果出去一般要两三天才回来,每次回来都给我们带很多平时没怎么见过的新鲜东西,但谁要是敢问他去哪——他会杀了我们。”
蔡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他是个行踪不定的人?”
“其实应该问夫人,我平时都在干活,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泰勒夫人呢?”弈九问。
“她今天要去教堂做祷告,可能要晚上才回来。”
“没事了,你出去吧。”
克洛伊微微躬身,退了出去,痕检人员也收到了弈九的眼神示意,替他们关上了房间门。
“终端里的通话定位出来了,对面用的是虚拟IP,转接点在第二星系,至少可以确认对方并不在第一星系。”
“敢在第一世界作奸犯科的还是少吧。”蔡求蹲在几块花瓶的碎片前,依稀辨认出上面的生产商在第三星系。
这个房间的物品质量真是参差不齐,一边是拍卖会的高价拍品,用来喝茶,一边是小商品城批发来的假冒伪劣产品,用来养花。墙上的那幅画也不知道是名家所做还是小商品城淘来的赝品,他不学艺术,看不出来。
弈九把画拆下来,画框后面有一个黑笔的签名:Yi。
怎么会呢?他在心里没由来地这样想,若无其事地挂了回去。
“发现什么了?”
一颗毛绒绒的黑色脑袋凑到了他身边,对方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
弈九面无表情地躲开:“什么都没有。”
“你这人咋这样啊!欸我说,我们现在是一个战线上的好吗,有线索要共享知道吗——”
“谁跟你一个战线,少来蹭。”
“?”蔡求难以置信地用手指指着自己,开始哇哇大叫:“我靠,你你你,我、我惹你没!”
这人变脸果真是神速啊,上一秒可撸可抱可调戏,下一秒冷脸毒舌跟你楚河汉界,简直就是一只阴晴不定的加菲猫,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他是要抢你的罐头还是写一万字矛盾哲学来批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