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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论坛与规则 夜魇王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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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魇王退去后，林越瘫在观光舱里整整十分钟，才缓过劲来。
苏棠把灯熄了，暖黄色的光芒消失，舱里只剩下从缝隙漏进来的晨光。那只黑猫从角落里踱步过来，跳上林越的膝盖，趴下，开始舔爪子。
林越低头看着它，有点懵。
“它喜欢你。”苏棠淡淡地说，“少见。”
林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硬地任由那只猫趴着。
赵远凑过来，盯着猫看了半天，小声问：“这猫……也是任务奖励？”
“不是。”苏棠摇头，“它自己跟上来的。第一天晚上，它蹲在舱门口，我就让它进来了。”
“普通猫？”
“你觉得呢？”
赵远不说话了。
一只能在副本里活下来的猫，怎么可能是普通猫？
但林越没精力想这个。他掏出手机——那个在现实世界早就没电、在这里却永远亮着的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积分：250】
杀三头犬得了200，昨晚杀了两只夜魇各50，总共300，但用掉了一块魔力宝石——那玩意儿值50积分，系统回收价。
250。
这数字真是嘲讽。
苏棠瞥了一眼他的屏幕，说：“别急着花积分。先上论坛看看。”
“论坛？”
苏棠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点了几下，屏幕跳转到一个全新的界面。
【现实副本官方论坛】
林越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单人游戏，没想到还有论坛。
苏棠把手机还给他：“新人第一课，学会用论坛。这里什么都有——交易、组队、情报、灌水。活下来的老玩家，没几个不上论坛的。”
林越低头看屏幕。
论坛首页分成四大板块，每个板块前面的数字都在跳动——在线人数、新帖数量、交易热度。
【交易】高价收购补给道具，生命值+5回血药、法力值+5回蓝药收购价五万起，量大可议价，详情见内。（今日新帖：247）
【组队】智力7、生命值80、法力值60，火系法师，求个靠谱同伴，非诚勿扰。（今日新帖：189）
【灌水】老子抢到BOSS了！白银宝箱，刚打开生命值+10、法力值+10，还有技能书！啊哈哈哈（叉腰狂笑）（回复：2345）
【情报】新手必读：如何活过第一个副本。（置顶/精华）
林越的手指停在那个置顶帖上。
苏棠看了一眼：“点开看看。”
【新手须知】——发帖人：系统官方。
林越点进去，洋洋洒洒一大篇，他快速扫过，越看越沉默。
第一条：职业不是选的，是测的。
每个人天生有元素体质，火系只能当火法，水系只能当水法。所谓稀有职业，就是本职业玩家特别少——比如咒术师。稀有职业开局多一个技能格，多抽一个技能。
第二条：属性不是一样的。
正常人都是智力5，生命50，法力50。但有人天赋好，开局就比别人强。有人天赋差，活下来的几率就低。
第三条：可以组队。
组队之后，必选任务从个人任务变成团队任务，大家一起完成。辅助职业不用再自己杀怪。但万一队友不靠谱，大家一起死。
第四条：每个月必须下一次副本。
可以自己报名，也可以等系统强制。报名三次以上有奖励。
第五条：拉新人进游戏，可以休一个月假。
只要身边五米内有“魔力亲和体质”的非玩家，系统会提示。拉的人越多，假期越长。
第六条：地狱生物是真的。
这不是游戏，是位面战争。副本里那些怪物，杀不死就会跑进现实世界。
第七条：这APP是晋江集团出的。
林越盯着最后一行字，沉默了十秒。
晋江？
那个看小说的网站？
赵远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苏棠看着他俩的表情，难得笑了一下：“想不通就别想了。这游戏不讲道理的地方多了去了。”
她把手机拿回去，又点了几下，翻出一个帖子。
【灌水】第一次进副本就遇上Boss，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发帖人是个昵称叫“猫奴”的玩家，帖子里详细描述了她在摩天轮上躲了三天、靠着任务奖励的“光明石”撑到最后的经历。
林越看了苏棠一眼。
苏棠没说话。
林越继续往下翻，看到最后一行——
【楼主现在还在副本里，还有六小时。如果能活着出去，给大家报喜。】
发帖时间：三天前。
林越抬起头，看着苏棠。
苏棠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对，是我。”
赵远小声问：“你发帖的时候，知道会有多少人看吗？”
“知道。”
“那你还发？”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如果我死了，至少有人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舱里安静下来。
猫从林越膝盖上站起来，走到苏棠身边，蹭了蹭她的手。
苏棠低头摸了摸猫，然后站起来，走到舱门边，看着外面。
晨光越来越亮，下面的广场空荡荡的，只有几滩暗红色的血迹证明昨晚发生过什么。
“还有五个多小时。”她说，“闲着也是闲着，我教你们怎么用论坛。”
她走回来，盘腿坐下，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人。
“第一条，看帖要会分辨真假。”
她点开一个帖子——【交易】出售极品法杖，智力+3，只接受货币交易。
“这种帖子，十有八九是钓鱼。”苏棠说，“骗子挂个高价装备，等你凑钱去买，然后把你拉黑。”
林越皱眉：“没人管？”
“管不了。玩家之间不能互相伤害，但骗钱系统不管。”苏棠又点开一个帖子，“这种才是靠谱的。”
【交易】只换不卖。装备“生命指环”，生命值+10，换同级别回蓝道具，有意私聊。
“以物易物，价格透明，可以私聊谈。谈不拢拉倒，不会坑你。”
赵远小声问：“那积分呢？积分怎么用？”
苏棠点进【积分商城】。
林越这才发现，论坛里还有一个隐藏入口。
【积分商城】
1积分 = 1000现实货币（实时汇率，可双向兑换）
【补给区】
白面馒头（回血5）：5积分
饭团（回血6）：6积分
巧克力（回蓝5）：5积分
话梅糖（回蓝10）：10积分
牛肉干（回血10）：10积分
草莓夹心饼干（回血+回蓝10）：20积分
【装备区】
新手通用法杖：20积分
生命指环（生命+10）：50积分
法力指环（法力+10）：50积分
琥珀手链（生命+10，法力+10）：100积分
【技能书区】
一星通用技能书：100积分
二星通用技能书：300积分
三星通用技能书：800积分
【特殊区】
属性点（智力/生命/法力+1）：200积分（每月限购1次）
林越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飞快地算。
200积分换一个属性点。
他杀了三只怪，才攒了250积分。
也就是说，一个属性点，值三条命。
赵远也看懂了，脸色有点发白。
苏棠收起手机，淡淡地说：“现在知道这游戏有多难了吧？”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个智力+3的法杖，如果真是骗子，为什么要挂那么高？”
“因为有人会信。”苏棠说，“这游戏里，缺装备的人比有装备的人多一百倍。骗子就是利用这一点，挂个你买不起但很想买的装备，让你拼命凑钱。等你凑够了，他消失。”
“没人举报？”
“举报没用。系统只处理违规内容，不处理交易纠纷。”苏棠顿了顿，“所以论坛里有个说法——宁愿信鬼，别信玩家那张嘴。”
赵远小声嘀咕：“那咱们还能信谁？”
苏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越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那怎么才能不被坑？”
“第一条，永远别贪。”苏棠竖起一根手指，“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一定是坑。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的，也是坑。正常交易，价格都在合理区间内。”
“第二条，能物物交换就别用积分。”她竖起第二根手指，“积分是硬通货，留着买属性点。道具没了可以再刷，属性点一个月只能买一次。”
“第三条——”她竖起第三根手指，顿了顿，“加几个靠谱的好友。”
她拿起林越的手机，点了几下，递还给他。
【玩家“苏棠”请求添加您为好友，是否同意？】
林越愣了一下。
苏棠淡淡地说：“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能活下来。交个朋友，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林越点了【是】。
苏棠又看向赵远。赵远赶紧把手机递过去，加了苏棠好友。
“行了。”苏棠站起来，走到角落坐下，抱起猫，“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五个小时，自己消化。”
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新加的好友，又看看积分商城里那个200积分一个的属性点，脑子里一直在转。
一条命，值多少积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ICU一天八千。
如果1积分能换1000块，那他只需要再杀——
“别算了。”苏棠的声音突然响起，眼睛没睁开，“算多了容易疯。”
林越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他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赵远轻微的呼吸声，猫偶尔发出的呼噜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怪物嚎叫。
他想起母亲的脸，想起ICU里那台监护仪，想起那张盖着红戳的催缴单。
然后他想起自己刚才杀的那只夜魇。
它的血溅在他脸上，温热，腥臭。
他没吐。
林越睁开眼睛，看着舱顶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板。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还有多长。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走了第一步。
舱外，阳光越来越亮。
摩天轮缓缓转动，投下的影子慢慢缩短。
五个小时后，苏棠的任务就完成了。
五个小时后，他也要做出选择——是传送离开，还是继续留下？
林越闭上眼睛。
他需要这五个小时，好好想一想。
猫从苏棠怀里跳下来，又跳上林越的膝盖，趴下，闭上眼睛。
林越低头看着它，突然觉得——
这副本里，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