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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选择 五个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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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越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阳光已经爬到舱门口。猫还趴在他膝盖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赵远蜷在角落里，睡得像头死猪。苏棠坐在舱门边，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越轻轻把猫挪开，站起来，走到苏棠身边。
往下看，空荡荡的广场上什么都没有。昨晚那三滩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污渍。远处的游乐设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破旧，像是真的荒废了几十年。
“还有多久？”林越问。
苏棠看了眼手机：“四十三分钟。”
林越没说话。
苏棠突然问：“想好了吗？出去之后怎么办？”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说：“先把积分换了。”
“换什么？”
“属性点。”
苏棠点点头：“聪明。属性是根本，道具是消耗品。”
林越看着远处，慢慢说：“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队伍。”
“组队？”
“一个人活不下去。”林越说，“昨晚那两只夜魇，我一个人搞不定。”
苏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越继续说：“但也不能随便组。像你说的，找靠谱的队友比抽稀有职业还重要。”
苏棠笑了一下：“你学得挺快。”
林越没回答。
沉默了一会儿，苏棠突然说：“我认识一个人，专门帮新人过第一个副本。收费。”
林越转头看她。
“但他只收积分，不收钱。”苏棠说，“而且他会先考核，觉得你能活下来才接单。”
“叫什么？”
“论坛ID‘渡人’。你出去之后可以搜一下。”苏棠顿了顿，“不过他不容易约，排队的人很多。”
林越记下了这个名字。
苏棠又说：“还有一个人，叫‘老鬼’。专门卖情报，什么都知道。但收费贵，一条情报三万起步。”
林越愣了一下：“三万？”
“现实货币。”苏棠说，“这游戏里，有钱人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林越沉默了。
三万。
够ICU住三天半。
苏棠看出他在想什么，淡淡地说：“别想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来，不是挣钱。活不下来，钱都是废纸。”
林越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越本来打算，等苏棠传送走之后，他和赵远继续在副本里探索。毕竟自由探索模式还有二十多个小时，多杀一只怪就多一分积分。
但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普通的提示音，是那种刺耳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尖锐长鸣。
三个人同时低头看手机。
【检测到特殊任务完成者。任务奖励已发放。】
【检测到玩家“林越”在摩天轮区域停留时间超过6小时，满足“摩天轮幸存者”隐藏成就条件。】
【恭喜您获得隐藏成就：摩天轮幸存者。】
【成就奖励：黄金宝箱×1。】
林越愣住了。
他什么都没做，就在这儿待了六个多小时，就得了一个黄金宝箱？
苏棠也愣了，然后笑了：“运气真好。这个隐藏成就我都没听说过。”
赵远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黄金宝箱？我靠，白捡的？”
林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还有三十秒。
他赶紧看向苏棠：“你传送之后，我和赵远打算继续……”
话没说完，白光闪了。
苏棠消失了。
林越和赵远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她走了。”赵远说。
“嗯。”
“咱们……还继续吗？”
林越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图。红点依然密密麻麻，但摩天轮周围已经空了——那些夜魇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
他想了想，说：“继续。但不下摩天轮。”
“为什么？”
“下面有夜魇王。”林越说，“它杀不了我们，但我们下去就是送死。”
赵远点头：“有道理。”
两人在顶层又待了半个小时，确认下面真的没有动静了，才开始往下爬。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三只落单的夜魇——都是饿得半死的那种，趴在角落里动弹不得。林越用匕首解决了它们，赵远负责望风。
三只怪，每人分到75积分。
林越的积分变成了325。
赵远的积分也涨到了280。
五个小时后，自由探索模式结束。
【自由探索模式即将关闭，所有玩家将在60秒后强制传送离开。】
林越抱起猫，冲赵远点点头。
“出去加好友。”赵远说。
“好。”
白光一闪。
林越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阳光刺眼，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人打电话，有人拎着早餐，有人牵着狗从他身边走过。
一切正常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但肩膀上的重量告诉他，不是梦。
猫还趴在他肩膀上，金色的眼睛懒洋洋地眯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
林越愣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
【您已离开副本。当前积分：325。】
【黄金宝箱已存入随身仓库，请在24小时内开启，逾期作废。】
【您有新的好友消息。】
林越点开。
苏棠：【我出来了。猫是跟着你了吧？】
林越回：【嗯。】
苏棠：【照顾好它。那猫不简单。】
林越：【它叫什么名字？】
苏棠：【我没起。你自己起吧。】
【赵远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林越点了通过。
赵远秒发消息：【哥们，活着出来了？加个好友，以后有需要互相照应！】
林越回：【好。】
他收起手机，看着肩膀上的猫。
猫也看着他，喵了一声。
林越想了想，说：“就叫你……小黑？”
猫的尾巴猛地抽了他一下。
林越揉了揉脸：“行行行，不满意。那你自己选？”
猫不理他了，把头埋进他脖子里。
林越没办法，只能先往家走。
路上他打开随身仓库，点开那个黄金宝箱。
【黄金宝箱开启中……】
【恭喜您获得：智力+1、生命值+10、法力值+10。】
【恭喜您获得：羊糕×2（回血50）、松露巧克力×2（回蓝50）、牛排×1（回血80）。】
【恭喜您获得：技能书“血契·续”（二星）。】
【血契·续（二星）：被动技能。您的诅咒类技能持续时间延长2秒。】
林越盯着最后一行字，半天没动。
被动技能。
延长诅咒时间。
他现在的血契诅咒是10秒，加2秒就是12秒。多2秒，意味着能多记录两轮伤害，多触发一次真实伤害。
这个技能……好像有点东西。
他毫不犹豫点了学习。
【恭喜您学会新技能：血契·续（二星）。】
【当前技能：血契诅咒（一星）、血契·续（二星）、低语者（被动）。技能格：3/5。】
林越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家走。
走了十分钟，他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六楼，没电梯。
他爬上去，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小，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货。客厅的桌上堆着厚厚一沓纸——催缴单、账单、医院的缴费通知。
最上面那张，写着：欠费总额：274,800元。
林越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猫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跳上沙发，趴下，看着他。
林越走到桌前，把那些账单收起来，塞进抽屉里。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把猫抱过来，开始认真想一个问题——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他现在有325积分。
如果全部换成钱，是32万5。够还医院的账单，还能剩点。
但如果换了，他拿什么买装备？拿什么学技能？拿什么活过下一个副本？
不换，母亲那边怎么办？
林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猫在他怀里拱了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越低头看它。
猫的金色眼睛盯着他，像是在问：你在纠结什么？
林越苦笑了一下：“你不懂。”
猫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才不懂。
林越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开积分商城。
他盯着那个【属性点：200积分】看了很久，又盯着【现实货币兑换：1积分=1000元】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
先不换钱。
先换属性点。
属性是根本。命都没了，钱有什么用？
他点了兑换。
【扣除200积分，获得：智力+1。】
【当前智力：6→7。】
林越看着剩下的125积分，又看了看那些补给品。
牛肉干（回血10）：10积分。
话梅糖（回蓝10）：10积分。
他犹豫了一下，没买。
125积分留着，万一急用。
做完这些，林越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猫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
林越看着它，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还没给猫起名字。
“就叫你……煤球？”他小声说。
猫没反应。
“黑炭？”
猫还是没反应。
“算了，”林越放弃，“就叫你猫。反正你也听不懂。”
猫的耳朵动了一下，像是在抗议。
林越笑了一下，站起来，走进厨房。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他翻了一遍，只找到半包过期方便面。
林越叹了口气，把那半包方便面煮了，就着一点酱油，吃完。
然后他躺回沙发上，开始刷论坛。
论坛上热帖不断。
【灌水】老子又活过了一个月，下个月继续！
【交易】急售！二星火系技能书，只换回蓝道具！
【组队】B级副本求队友，要求智力10以上，有控制技能优先。
林越一条一条看下去，慢慢对这个世界的规则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玩家分等级。D级、C级、B级、A级。等级越高，副本越难，奖励越好。
副本分类型。有生存类、击杀类、探索类、特殊任务类。每种副本的打法不一样。
道具分三六九等。白面馒头是最低级的，回血5点；牛排是高级货，回血80点。
技能分星级。一星到五星，星级越高越强。技能书可以学，也可以卖。
林越越看越清醒。
这个游戏，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他翻到凌晨两点，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猫从他腿上跳下来，蜷在他头边，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林越被手机震醒。
【渡人回复了您的私聊。】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
点开——
【渡人】：新人？
【渡人】：属性、技能、积分，发来看看。
林越犹豫了一秒，还是把自己的面板截图发了过去。
【姓名：林越】
【职业：咒术师（稀有）】
【等级：1级】
【生命值：60/60】
【法力值：70/70】
【积分：125】
【技能：血契诅咒（一星）、血契·续（二星）、低语者（被动）】
对面沉默了很久。
林越有点紧张。
三分钟后，渡人回复了。
【渡人】：咒术师？
【渡人】：你确定？
林越：……我抽到的。
又沉默了一会儿。
【渡人】：稀有职业，少见。
【渡人】：技能也不错，那个续是黄金宝箱开的？
林越：对。
【渡人】：行，考核可以。现在有时间吗？
林越愣了一下：现在？
【渡人】：对。线上考核，我出题，你回答。通过了就安排陪练。
林越：好。
【渡人】：第一条题——你在副本里，一个人，遇到三只普通怪，你打不过，跑不掉，怎么办？
林越盯着屏幕，脑子里飞快地转。
他想起昨晚那三只夜魇，想起自己被堵在巷子里的感觉。
他回复：【低语者。】
【渡人】：具体。
林越：【被动技能，能让怪物短暂混乱。如果能控住一只，让它们内讧，就有机会跑。】
【渡人】：如果技能失败呢？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回复：【等死。】
【渡人】：……
【渡人】：第二条题——你组了一个队，队长让你去引怪，你引来了五只，但队长和队友跑了，把你卖了。你怎么办？
林越回复：【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如果跑不掉，就把怪往队长那边引。】
【渡人】：玩家之间不能互相伤害。
林越：【不用我动手。怪会动手。】
【渡人】：有意思。
【渡人】：第三条题——你在副本里找到一个青铜宝箱，但宝箱旁边有一只精英怪守着。你打得过吗？
林越：【打不过。】
【渡人】：那就放弃？
林越：【不。等。】
【渡人】：等什么？
林越：【等其他玩家。如果他们也打不过，我就跟着走。如果他们打得过，我就等他们打完，捡漏。】
【渡人】：如果他们杀了怪，开了箱子呢？
林越：【箱子只能击杀者开。我等的是他们杀怪的时候，那个空档。万一他们翻车，怪残血，我可以补刀。】
【渡人】：你想得挺美。
林越没回。
【渡人】：第四条题——你杀了一只怪，掉了个青铜宝箱，但你已经被其他三个玩家盯上了。他们没动手，但一直在附近转。你怎么办？
林越想了很久，回复：【开箱。拿了东西就跑。如果他们追，就往怪物多的地方跑。】
【渡人】：不怕死？
林越：【怕。但不开箱，他们也会一直跟着。不如赌一把。】
【渡人】：赌什么？
林越：【赌他们不敢追太深。】
【渡人】：如果他们敢呢？
林越：【那就一起死。】
对面又沉默了。
五分钟后，渡人回复了。
【渡人】：通过了。
林越长长吐出一口气。
【渡人】：明天下午三点，中央公园东门，有人接你。
林越愣了一下：不是线上副本？
【渡人】：考核过了才进副本。明天是见面，签个协议。
林越：协议？
【渡人】：对。200积分不是小数目，我要确保你不会跑单，你要确保我不会坑你。协议是系统认证的，双方同意后生效，谁都反悔不了。
林越明白了。
【渡人】：明天见。
然后头像黑了。
林越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他胸口，金色的眼睛盯着他。
“明天去见人。”林越说，“通过了，就能进副本。”
猫喵了一声。
林越摸了摸它的毛，站起来。
他得去一趟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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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母亲还在睡。
监护仪“滴滴”地响着，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心率数字。林越在床边坐了很久，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护士进来换药，看见他，小声说：“缴费单看了吗？”
林越点头。
护士叹了口气：“医院这边已经宽限了半个月，真的不能再拖了。”
林越又点头。
护士走后，他握着母亲的手，那只手很瘦，皮包骨头。
“妈，”他轻声说，“你再等等我。很快就有钱了。”
母亲没醒。
林越坐了一个小时，然后站起来，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手机震了。
【苏棠】：猫怎么样？
林越看着那条消息，想起自己还没给猫起名字。
他想了想，回复：【能吃。三块牛肉干没了。】
【苏棠】：……
【苏棠】：你喂它牛肉干？积分换的？
林越：嗯。
【苏棠】：……行吧，你开心就好。
【苏棠】：对了，那个技能研究了吗？
林越：【血契·续，延长诅咒时间2秒。还没试过。】
【苏棠】：找个机会试试。咒术师的技能，用熟了能救命。
林越：【好。】
他收起手机，往家走。
明天下午三点，中央公园东门。
他不知道那个“渡人”是什么人，不知道接下来的副本会是什么难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但他知道，他没得选。
猫在家等他。
妈的账单在医院等他。
他自己的命，还在副本里等着他去拿。
林越加快脚步，走进夕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