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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谈话 阴魂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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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车辆驶出，转入车流相对稀疏的城郊快速路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顾念的目光扫过后视镜，一辆灰色的SUV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已经持续了三个路口。
“哈——”带着点嘲讽的轻嗤，有点无奈，有点自嘲。
阴魂不散啊。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所有纷乱的心绪被强行压下，切换到一种全神贯注的警戒状态。他轻轻点踩油门，车速平稳提升。
后视镜里，那辆灰色SUV也随之加速。
顾念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利落地变道，切入右侧出口，驶向一条辅路。他打算利用复杂的路网甩掉对方。
然而，那辆灰色SUV竟也毫不犹豫地紧跟而出，甚至因为他的突然变道而显得有些急躁，猛地拉近了距离！
果然冲着他来的！
顾念油门深踩，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速骤然提升，在黄昏的辅路上疾驰。两辆车一前一后，如同追逐的猎豹，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郊区的晚霞。
就在顾念试图利用一个弯道拉开距离时，异变陡生！
对面车道，一辆原本正常行驶的黑色皮卡，毫无预兆地突然猛打方向，跨越双黄线，如同失控的蛮牛，朝着他的车头狠狠拦腰撞来！
这不是跟踪，这是蓄意制造的“意外”车祸！
千钧一发之际，顾念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脚下刹车猛踩到底的同时，方向盘向右侧急打！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黑色轿车以一个极其惊险的幅度擦着皮卡的车头避了过去，车身剧烈晃动，副驾驶一侧的后视镜被皮卡的车厢猛地刮断，碎片飞溅！
巨大的惯性让顾念的身体狠狠撞向方向盘，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胸口闷得紧，人也更烦了。
因为那辆灰色SUV已经趁机追了上来，几乎与他并驾齐驱，并开始凶狠地向他的车侧挤压过来，试图将他逼停或撞向路边的隔离墩！
找死！
顾念眼底寒光乍现，一直被压抑的戾气被彻底激发。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在对方再次挤来的瞬间，猛地向左侧微打方向，用自己车尾坚固的部位，精准而凶狠地撞向对方的前轮部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灰色SUV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果断地反击，车身猛地一歪，失控地冲向对面车道，险些撞上护栏，不得不急刹停下。
顾念甚至没有回头看结果，油门丝毫不松，方向盘回正，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迅速将混乱甩在身后。
他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两辆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车，以及后视镜中自己苍白却冷厉的侧脸。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一种冰冷的兴奋。胸口剧烈起伏带来的干涩阵阵袭来，提醒着他刚才的惊险。
这些人……比上次追车的那批更狠，目的性更强。已经不是试探，而是想要他的命，或者至少是让他重伤。
和他研究的项目有关？还是他本身？总不可能……冲着他温家“保镖”的这个身份来的？
他没有时间细想，迅速检查了一下车辆状况，除了后视镜破损，主体性能无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疼痛，目光再次变得沉静如水，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寒冰。
他将车行驶入市郊相接处的一个修理厂。
“喂，晴姐是我……我的车子被撞了……人没事……应该是项目被人盯上了，那个U盘放在礼物里……好，我可以处理……嗯，你也小心。”
挂了电话，他靠在墙边，望着匆匆人群，等待温晴派来的司机。疲惫和疼痛阵阵袭来，他突然想抽根烟。
他又想从口袋里摸烟盒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物——是那只旧兔子玩偶耳朵里藏着的东西，刚才拥抱母亲时，他下意识地取了出来。
是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加密U盘。实际上，他一早就发现这个东西的存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索性一直就放在那里。
现在，他大概知道怎么处理会比较好了。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父亲……你到底留下了什么？而这又给我带来了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楚以宁。
“喂。”电话那头传来他略显含糊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细微的咀嚼声，“车牌号查了。海口区的，欠一屁股债，突然跑平都来了，蹊跷。”他顿了顿，似乎是咽下了食物，“还有，上次你手机里那玩意儿，反向追踪逮到一次信号跳弹，定位在西区那片废厂区。对方滑头，就抓到一瞬间。”
“嗯。”顾念的声音异常平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U盘，“我这儿有个U盘，可能需要你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散漫的语气收了几分：“上一次你给林魔头的信息就是那里面的……跟那破事儿沾边？”
顾念望着远处沉落的夕阳，目光沉静如深潭。
“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咂嘴声，像是嫌弃麻烦，又像是意料之中。
“加密？破译？还是留后门？”楚以宁问得言简意赅，专业术语信手拈来，语气却平淡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行吧，刚赢了一局，心情好，免费给你加到顶级，保证连发明它的人都嫌烦。”
从声音里能听出，他确实赢爽了，难得地多说点人话。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看好戏似的懒洋洋：“哦对了，忘了说。刚才温瑾来过了。”
好吧，收回前言，这小子不爱讲人话。
——
几个小时前，宿舍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
楚以宁正瘫在电竞椅里，屏幕上跑着复杂的代码流，手边是喝了一半的汽水。他眉头都没动一下，懒洋洋地喊了声：“进，没锁。”
门开了，温瑾站在门口，一身价格不菲的休闲装，与宿舍略嫌凌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楚以宁这才慢半拍地转过椅子，看到来人，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眉梢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稀客啊，温少爷。”他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没什么热情，但也算不上失礼。他随意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温瑾迈步走进来，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掠过房间。顾念那边是强迫症般的整洁，楚以宁这边则是富有生命力的……杂乱。他的视线在楚以宁屏幕上停留了一瞬。
“找你。”温瑾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自顾自在顾念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楚以宁没接话，重新戴上了半边耳机，鼠标点了点，将游戏背景音调得更小，一副“有话快说，别耽误我赛博修仙”的架势。
温瑾也不绕圈子，指尖在顾念一尘不染的桌面上点了点：“他最近忙得不见人影，实验室压力很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刻意包装过的关切，“还是……惹上什么不好处理的麻烦了？你们同住，他有没有提过？”
楚以宁敲键盘的手指没停，头也不回，声音透过耳机闷闷地传出来：“他？抱怨？”短促的两个反问，带着点近乎嘲讽的不可思议，“温少爷，你问他不如问我这代码什么时候能自己debug成功。”
这话堵得温瑾一时语塞，唇角那点惯有的弧度淡了下去。
楚以宁这才慢悠悠地暂停了代码，转过椅子，正面看向温瑾。他的眼神很直接，甚至有点缺乏社交距离感的冒犯，像是透过温瑾精心打理的外表在看一堆无聊的数据。
“担心他？”楚以宁问得极其直白，甚至有点粗暴，“以什么身份？雇主关心员工绩效？”他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却精准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温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那股矜贵疏离的气场变得有些锐利。他盯着楚以宁，没说话。
楚以宁仿佛没察觉到对方的不悦，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继续用他那平铺直叙的调子说道：“论坛吵翻天是一回事。顾念心里那本账，清楚得很。一边是你们温家，恩情、责任，划得清清楚楚；另一边……”他顿了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只是耸耸肩，“是他绝对不会越界的地方。你好像总想把他拽过去，他看着就累。”
这话冰冷，精准地解剖开温瑾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
温瑾脸上的表情几乎挂不住，声音也沉了下去：“你们倒是无话不谈。”
“用不着谈。”楚以宁重新面向屏幕，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死水无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不过别人不敢像我问你这么直接而已。”鼠标点击声再次响起，明显的逐客令，“真遇上他扛不住的‘大麻烦’，以他的性子，要么自己啃，要么去找他认定能解决问题的人。至于那人是不是你，温少爷，难说。”
温瑾站在原地，看着楚以宁那副油盐不进、仿佛对一切人际纠葛都感到厌烦的背影，眼神晦暗难明。
楚以宁的话像一阵冷风，吹散了他一直以来营造的暧昧迷雾，露出了底下冰冷而坚硬的现实壁垒。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宿舍。
门轻轻合上。
楚以宁这才完全摘下耳机，对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极其轻微地、几乎听不见地嗤笑了一声：“一个两个，都憋着劲瞎折腾……闲的。”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
然后，他重新沉浸回他的数字世界，仿佛刚才只是打发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直到顾念的电话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