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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实验室 猜猜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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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温瑾似乎安静下来。
而顾念这里,实验室里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
徐行之教授对外宣布,因初步数据极为理想,项目进入关键的扩大合成与优化阶段,要求全员加班,并临时调整了实验室区域权限,将核心合成区的准入权限收紧到只有他本人、顾念以及另外两位资深研究员——负责色谱分析的刘副主任和负责药理测试的张博士拥有。
同时,一份标注着“最终版·绝密”的合成方案及配套的“关键优化参数”被徐教授“秘密”地存入一个需要双重验证的独立服务器分区。
当然,这份方案是精心准备的鱼饵,其中几个关键步骤的参数被微妙地调整过,如果完全按照此方案操作,在扩大合成至一定规模时,会因为累积误差导致反应失控,甚至产生难以预料的副产物。而真正的方案,只存在于徐教授和顾念的脑子里,所有关键步骤都由顾念亲自操作,记录则使用加密的离线设备。
戏,已经开演。
顾念几乎是住在了实验室。
他沉默地穿梭在各类精密仪器之间,神情专注而冷冽,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
他严格按照“饵料方案”操作,但在几个最关键的节点,他会凭借惊人的记忆力和手感,无声无息地修正参数,确保真正的核心反应正确进行。
他能感觉到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有时是路过时停留过久的脚步,有时是借讨论问题试图瞥向他操作屏幕的目光。
实验室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比平时更忙碌,也更沉默。
第三天深夜,合成进入最耗时却也相对稳定的中期阶段,需要持续监测但无需频繁操作。
顾念让另一位助理研究员先去休息,自己留守记录数据。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和冷却系统循环的轻微水流声。顾念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滚动着实时数据流,一切看起来平稳正常。
然而,就在他起身去角落的超低温冰箱取预备样品的瞬间,异变陡生!
A区入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仪器噪音掩盖的“咔哒”声,像是门禁被异常方式解锁!紧接着,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猛地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不是跳闸!是被人为切断了主照明电路!
应急灯瞬间亮起,投下惨白而有限的光晕,将仪器庞大的阴影拉得扭曲怪异。
黑暗中,一个穿着实验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疾速蹿向顾念刚才操作的主反应釜控制终端!
顾念的心脏猛地一缩,来不及多想,将手中的样品盒一扔,疾扑过去:“谁?!”
那人显然没料到顾念反应如此之快,动作一滞,却毫不犹豫地抬手狠狠推向旁边架子上的一排玻璃器皿!
“哗啦——!”刺耳的碎裂声炸响!浓烈刺鼻的有机溶剂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顾念侧身急避,脚下却踩到溅落的溶剂,一个趔趄险些滑倒。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迟滞,那人已经重新扑到控制终端前,手指飞快地在触摸屏上操作,试图强行注入某种指令甚至破坏程序!
绝不能让他得逞!这里面不仅是饵料,更有他们真正的心血!
顾念眼中寒光一闪,稳住身形再次扑上,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奋力向后扭去!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旁边的移动置物车,瓶瓶罐罐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应急灯光线下,顾念看清了对方护目镜后的眼睛——是刘副主任!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讨好和谨慎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狗急跳墙的疯狂和狠戾!
“刘副主任!果然是你!”顾念咬牙,手下用力。
“小子!别挡路!”刘副主任喘着粗气,力气大得惊人,显然也豁出去了。
他猛地一挣,另一只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筒状的细小装置,不管不顾地就朝顾念脖颈扎来!
顾念瞳孔骤缩,偏头急闪!那尖锐的针头擦着他的颈侧皮肤划过,带出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几乎是同时,实验室主灯“啪”地一声全部亮起!刺眼的光明瞬间驱散了黑暗和阴影!
徐行之教授带着校园保安和两名神色冷峻、显然是便衣警察的人堵在A区门口,老爷子脸色铁青,怒喝道:“刘志远!住手!”
刘副主任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彻底的慌乱和绝望。他下意识地就想将手中的针筒藏起。
但顾念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趁他分神的刹那,顾念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狠狠将他持凶器的手臂反拧到背后,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后腰!刘副主任惨叫一声,脱力跪倒在地,那支细小的针筒也“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滚到一边。
便衣警察迅速上前,将刘副主任彻底制服铐住。
“小顾!你没事吧?”徐行之快步上前,紧张地看向顾念颈侧的血痕。
“没事,皮外伤。”顾念喘着气松开手,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支针筒上,心有余悸。那里面装的绝不是好东西。
一名便衣小心地将针筒拾起,放入证物袋。另一名警察从刘副主任的口袋里搜出了一个微型信号屏蔽器和一个特制的U盘。
“徐老,顾同学,”为首的便衣神情严肃,“初步判断,他刚才试图向反应系统注入破坏性指令,并意图用这个,”他示意证物袋里的针筒,“攻击顾同学。我们需要立刻封锁现场,进行取证。”
徐行之沉重地点点头。他看着面如死灰、被警察押起来的刘副主任,声音冰冷:“为什么?我待你不薄。”
刘副主任抬起头,脸上满是颓败和一丝癫狂的冷笑:“待我不薄?一辈子给人当个副手?凭什么?!常家……不,寰宇科技开出的价码,够老子潇洒几辈子!要怪就怪你们的研究太值钱!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什么,恶意地看向顾念,“姓顾的小子,听说你母亲是江城人?呵呵,那位先生……可是很想念‘老朋友’……”
威胁,太过于嚣张。
顾念的拳头猛地攥紧,眼中瞬间结冰。
“带走!”便衣警察厉声打断他,将人押了出去。
实验室里暂时恢复了平静,却一片狼藉,弥漫着溶剂和背叛的味道。
徐行之看着顾念颈侧那道明显的血痕和苍白但坚毅的脸,重重叹了口气,既是后怕,也是愤怒:“还好……还好我们提前安排了监控和后手。
也还好你机警……这小子,竟然真的敢下这种毒手!还和常家、和那些见不得人的渣滓搅在一起!”
顾念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老师,反应釜……”
“放心,真正的核心数据没事。他刚才想破坏的是饵料区域,我已经远程锁死了。”徐行之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欣慰,“你做得很好,小子。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这边我们来收尾。”
顾念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颈侧的刺痛感阵阵传来,但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是刘副主任最后那句话。
那位先生是周永明吗……他果然一直都没有放过自己。
他走出实验室,凌晨的冷风拂过,带着一丝寒意,颈侧的伤口传来隐隐刺痛。他拿出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温瑾的对话框安静地躺在最上面,没有任何新动静。
这种过分的安静,在这种时候,反而像一种无声的喧嚣,让人莫名在意。楚以宁说得对,事出反常。
他独自走向医务室,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瘦而孤直。
脚下的路似乎越来越窄,也越来越凶险。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算了,早点干完,早点结束吧。
这演戏的活比当牛马还苦……
就在这时,他塞在耳中的、伪装成普通蓝牙耳机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毫无起伏、带着点电子杂音质感的声音,冷淡地切入:
“啧,差点被开瓢的滋味如何,顾天才?”
是楚以宁。临走之前,楚以宁塞给他一个蓝牙耳机,为了确保安全,也方便联系。
显然,他不仅看到了监控,可能还通过实验室某个未被发现的隐蔽摄像头或音频捕捉器听到了部分动静。
顾念脚步未停,对着空气低声回应,声音沙哑:“死不了。皮外伤。”
“哦。”楚以宁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刘志远?蠢得很有创意。常家外围捡来的破枪,真以为自己能开出花来。”
“人赃并获,已移交。”顾念简略汇报。
“看到了。演技浮夸,行动降智,浪费我监控流量。”楚以宁毒舌地点评,随即语气微沉,切入正题,“常家内部出来问题,病急乱投医。他碰不到核心,但他这条线一断,惊了蛇。对方会缩回去。”
顾念眼神一凛:“蛰伏?”
“嗯。”通讯器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大概率。短期内的‘热闹’没了。对你,算好消息也是坏消息——清静了,但也意味着下一波来的,会更阴更狠。”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诮:“顺便,你母亲那边,林乐时的人会‘重点关照’。至于你,近期出门最好睁着点眼睛,虽然我觉得以你目前的倒霉体质,睁不睁眼区别不大。”
顾念:“……知道了。谢了。”
“你手机里那个拦截信号,城南废弃化工厂。”楚以宁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念天气预报,“去调查发现,近期有异常能耗,疑似临时中转站。当然,仅供参考,脑子没被针扎坏的话,就别单独去送人头。我很忙,没空给你收尸。”
顾念:“嗯。不会。”
对话似乎该结束了。顾念已经能看到医务室的灯光。
但楚以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慢条斯理的询问,每个字都透着股欠揍的八卦味:
“所以,你那位矜贵无比、占有欲爆表的温少爷呢?实验室都快被拆了,您老人家差点光荣就义,他那边……静音模式了?”
顾念沉默了一下。耳麦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他这几天,很安静。”顾念最终说道。
“安静?”楚以宁的声音扬高了一丝,掺杂着明显的嘲弄,“呵。根据我的无聊观察和不太靠谱的数据分析,温瑾的‘安静’通常等价于‘正在作大死’的前置缓冲期。建议你提高警惕,他说不定正在给你憋个比实验室停电更‘惊喜’的活。”
顾念:“……挂了。”
“行。跪安吧。”楚以宁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连句再见都欠奉。
耳麦里彻底安静下来。
顾念轻轻吐出一口气,虽然对话一如既往的毒舌且充满嘲讽,但在这个刚刚经历了背叛和危险的深夜,这段来自家室友的、信息量巨大且暗含提醒的强制通讯,像一道冰冷却可靠的数据流,悄然驱散了一丝笼罩着他的孤寂和寒意。
他看了一眼手机,温瑾的对话框依旧毫无动静。
楚以宁的话虽然难听,但并非全无道理。
温瑾的安静,或许真的比他的暴怒更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