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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管的太宽 梆梆不梆梆 ...

  •   顾念在医务室简单处理了颈侧的划伤。校医看着那道不算深却足够惊险的血痕,再三确认那未知针筒里的液体没有注入体内后,才勉强放心,叮嘱他注意消毒和观察。

      从医务室出来,凌晨的校园万籁俱寂,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孤寂的光晕。冰冷的夜风一吹,颈间消毒药水的刺痛感更加清晰。

      当楚以宁那句“清静了”落下,难得的感觉到一丝疲惫。

      他下意识地想摸手机,想联系徐行之确认后续情况,但指尖在触到冰凉的屏幕时又顿住了。

      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回实验室。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凌晨的寒意愈发刺骨。他下意识地拉高了外套的领子,蹭到伤口,细微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

      手机依然安静。这个时间,温瑾应该早已睡下。

      就在他走到宿舍楼下,准备刷卡进门时,旁边阴影里,一个倚墙而立的修长身影忽然动了,迈步走了出来,精准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对方精致却结满了寒霜的侧脸。在这一瞬间顾念觉得,他一定要去给楚以宁的嘴巴消消毒。

      是温瑾。

      他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丝绒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压抑的、危险的戾气,像是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那双漂亮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如刀,瞬间就锁定了顾念颈间那一小块白色的纱布。

      温瑾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夜风更冷:“跟我走。”

      顾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你怎么……”

      “别问。”温瑾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烦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几乎不容挣脱,拉着他就往校门外走,“车在外面。”

      顾念被他拽得一个踉跄,伤口被牵扯,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但温瑾丝毫没有放缓脚步的意思。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颚咬紧,显然处于盛怒之中。

      深夜的校园寂静无人,只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温瑾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攥着顾念的手腕,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顾念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怒意和……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沉默地跟着,心却一点点沉下去。温瑾知道了。他怎么会不知道?他总有他的办法。

      出了校门,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停在路边。温瑾拉开车后座的门,几乎是将顾念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紧跟着坐进来,对前排的司机冷冷道:“回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隔板放下,空间密闭,将外界彻底隔绝。

      温瑾侧过身,目光毫无顾忌地审视着顾念,从他略显苍白的脸,到沾染了疲惫的眼眸,最后死死定格在那块刺眼的纱布上。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紧绷。

      “实验室一点小意外,已经处理过了。”顾念避重就轻。

      “小意外?”温瑾嗤笑一声,指尖忽然抬起,冰凉的触感猝不及防地碰了一下纱布的边缘。顾念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躲,却被温瑾用眼神钉在原地。

      “顾念,你看着我。”温瑾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是你自己说,还是我现在打电话给徐行之,或者直接调你们学院的监控?”

      他的目光太具有穿透力,仿佛已经知晓了一切。顾念意识到,瞒不过他。温瑾总有他的渠道知道他想知道的事情,尤其是在涉及到自己的时候。

      “……有人潜入实验室搞破坏,起了点冲突,划了一下。人已经抓住了。”顾念言简意赅地概括,省略了所有危险细节。

      “搞破坏?冲突?”温瑾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的寒意几乎能冻伤人,“刘志远?常家?”

      他果然知道了!甚至可能知道得比他自己还早!顾念的心猛地一沉,看向温瑾:“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温瑾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没有半分暖意,“夏家宴会上,常之珩那个蠢货引狼入室,沾上了境外实验室流出来的违禁药物,把他亲哥都送进了ICU!你这边刘志远马上就被抓了。”

      他越说语速越快,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冷静的表象:“我前脚刚警告完夏言朝别把这事当八卦告诉你,后脚你就在实验室被人开了瓢!顾念,你告诉我,这是巧合吗?!”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盯着顾念,眼底翻涌着后怕、愤怒,以及一种被彻底隐瞒和排斥在外的受伤与暴戾:“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宁可自己一个人去当诱饵,去跟那些亡命徒硬碰硬,也不肯跟我透半点口风?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一个需要你小心翼翼哄着、瞒着,永远长不大的麻烦精吗?!”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和失望。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错。

      顾念被他眼中汹涌的情绪震住了。他从未见过温瑾如此失态,如此直白地将所有担忧和愤怒摊开在他面前。

      那些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和隐瞒,在此刻显得苍白而可笑,甚至……是一种伤害。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我不是……我只是不想……”

      “不想什么?不想连累我?”温瑾逼近他,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顾念,你搞清楚了。那个项目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逞什么能!”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顾念,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你是我的人。动你,就是动我温瑾。这个道理,他们不懂,我就亲自教到他们懂!”

      “从现在开始,你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行动,让我知道。”他的语气强势至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否则,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帮忙’,哪怕是把整个项目掀个底朝天,也好过哪天莫名其妙地给你收尸!”

      冰冷的宣告砸在耳边,顾念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决绝和保护欲,一直紧绷的心防,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又是这种固执的,无法沟通的方式。

      “温瑾……我是你的什么?”

      这句话太过平静,仿佛不是在问他而是问自己。

      “从阿姨带我回去,到现在。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他在思考,在疑问,在确认着这份感情,这份关系,“是你的哥哥?你的朋友?还是一个,你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佣人?”

      他的语气起伏不大,字句却一点点加重。

      他墨色的眼瞳如同黑夜,暗沉无光,没有焦点,没有波澜。

      “顾念……”温瑾有些卡壳,似乎没料到顾念会在这个当口,用这样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问出这样一个诛心的问题。

      他眼中的怒火和强势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滞了一瞬。

      “是什么?”顾念却仿佛打开了某个闸口,那些积压了十几年、从未宣之于口的委屈、迷茫和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温瑾的心上。

      “是你六岁时被带回家的玩具?是你失去母亲后,可以紧紧抓住、汲取温暖的安慰剂?还是你被绑架后,必须寸步不离守着你、确保你绝对安全的保镖?”

      他微微偏头,露出颈侧那刺眼的纱布,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苦涩的弧度:“或者,现在又多了一个用途——一个足够听话、任由你使唤摆布的假恋人?”

      “顾念!”温瑾厉声打断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顾念话语里那浓重的自我贬低和绝望感让他心惊肉跳,“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吗?”顾念抬眼看他,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苦,“温瑾,你告诉我,不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象:“你对我好,我知道。温家对我有恩,我铭记在心,用命还都不够。所以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做。陪着你,守着你,纵容你……甚至现在你要介入这件事,用你的方式‘保护’我,我都无法拒绝。”

      “你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顾念猛地抬头看向温瑾,乌黑的眼眸里满是委屈,泪痕滑过脸颊,声音嘶哑,“因为在你温少爷的世界里,只有你‘需要’我知道,从来没有我‘想要’告诉你!连我的恐惧,都要先经过你的批准吗?!”

      “温瑾,”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你有没有问过我一次,我愿不愿意?我害不害怕?我累不累?”

      “你只是理所当然地觉得,我会一直在那里。就像你房间里的那盏灯,只要你想,它就必须亮着。你习惯了它的存在,甚至喜欢它的光亮,但你从来不会去想,那盏灯自己想不想亮,它会不会也有烧坏、撑不住的一天!”

      “我不是你养的宠物!”顾念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却迅速被他咬紧牙关压了下去,只剩下更加冰冷的倔强,“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会痛,会怕,会……厌倦永远活在‘温家恩情’和‘你的需要’里……”

      对不起!

      他知道,这种说法很自私。

      这只是一味的发泄和指责,他不应该这样,但是他到底只是一个人,人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一意孤行,又以自我为中心。

      本质上,他和温瑾没有区别。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着温瑾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失血的脸色,低下头不再看,继续用着残忍的一字一句地去剖开自己,也刺伤对方:“是,我是不告诉你。因为我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因为从我到温家的第一天起,我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我的感受不重要,满足你的需求、报答温家的恩情,才是我存在的意义!”

      “你说动你就是动你?呵……”顾念低低地笑了一声,充满了自嘲,“那如果动了我呢?如果今天刘志远的那一针真的扎进去了呢?如果我明天就因为‘意外’死在了实验室里呢?温瑾,你会怎么样?难过一阵子?然后呢?然后是不是,还会有下一个‘顾念’被送到你身边,继续扮演好这个角色?!”

      “你闭嘴!”温瑾猛地伸手,似乎想捂住他的嘴,手指却在碰到他之前剧烈地颤抖起来,最终只能狠狠攥紧!

      车内陷入一种可怕的死寂。

      温瑾胸膛剧烈起伏,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不是气的,而是被那句“下一个顾念”狠狠刺穿了心脏,一种灭顶般的恐慌和疼痛瞬间攫住了他。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念。

      不像平时那样沉默顺从,也不像偶尔被逼急了的冷淡回避,而是一种彻底的、绝望的、带着自毁倾向的爆发。

      仿佛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在这一刻,铮然断裂。

      自暴自弃,刻薄又锋利,伤人伤己。

      “没有……”温瑾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脆弱,“没有什么下一个……从来就只有你!只能是你!”

      他试图抓住顾念的手,却被顾念猛地甩开。

      “是吗?”顾念看着他,眼神空洞而疲惫,“可是温瑾,我累了。对不起……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这句平静到极致的话,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有力量,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温瑾心上。

      温瑾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顾念苍白脸上的疲惫,看着他颈间刺眼的纱布,看着他眼中那片死寂的灰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所以为的“拥有”,他惯常的“索取”和“掌控”,正在一点点地将这个人推向崩溃的边缘。

      他一直觉得顾念是他的磐石,是他的安全港,却忘了磐石也会被风化,安全港也需要休憩。

      他不是不懂,只是习惯了被给予,从未想过给予的人也会力竭。

      一场激烈的争吵,最终以顾念精疲力尽的坦白和温瑾措手不及的恐慌而告终。车内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沉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温瑾所有强硬的、霸道的宣告,在那句“我累了”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他第一次,在顾念面前,失去了所有语言。

      车子在寂静中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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