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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套圈 他不是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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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渡云说出来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应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应禹含就喜欢跟在庄妄轻屁股后面;应父母不在了,把应禹含交给庄妄轻,从此他更是理所当然地跟着庄妄轻。
兄弟情还有可能,但爱情……怎么不可能?!他们又不是亲兄弟,凭应禹含对庄妄轻的占有欲和黏糊劲,实在太有可能了。但凡应禹含是个女的,绝对已经被起哄和调侃了。
他虽然是个长发男,但也是长发直男,尽管经常被尚灿那帮人调侃“燕渡云,你整天穿这么骚包,该不会是个gay吧”。
刚冒出应禹含有可能喜欢庄妄轻这个想法时,着实被自己吓了一跳。
可是后视镜里庄妄轻的反应,好像又印证了这个可能。
——小鱼,你该不会喜欢庄妄轻吧?
应禹含茫然地睁着眼,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燕渡云刚刚说的话。
他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燕渡云话里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而是真正的、灵魂上的喜欢。
应禹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他喜欢庄妄轻吗?
……是喜欢的吧,不然他对庄妄轻的占有欲也不会这么强。
接下来,两人没再讨论这个话题。燕渡云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应禹含的旅游生活,可后者像失了神一样,回答得心不在焉。
燕渡云索性闭了嘴。
没想明白,就让他好好想想。
*
燕渡云在把应禹含送回家之后就离开了,他妹妹在学校被叫家长,不敢打电话回家,只能求助平时这个和她怼天怼地的便宜哥哥。
应禹含开门前犹豫了一下。
他不辞而别的当晚,就接到了庄妄轻的电话,但当时他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挂了。后面庄妄轻再打过来的电话他也没再接。
电话打不通,庄妄轻给他发了条短信:【回来最好给我个解释。】
应禹含觉得再不回他实在有点过意不去,才伸出金贵的手指在键盘上点了两下。
【ok。】
庄妄轻:“……”
远在华国的庄妄轻被气笑了。
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
呼出一口气,应禹含扭开了门把手。
一抬眼,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个人,前面的大屏电视在播放新闻联播。
“哥。”应禹含心虚地喊了声。
沙发上的男人矜持地转过脸,温和英俊的面庞面无表情,语气冰冷:“舍得回来了?”
“本来就舍得回来。”应禹含小声地反驳,声音太小,庄妄轻没有听清,只看见他嘴巴蠕动了几下后就没了下文。
他皱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应禹含决定还是不气他哥了。
庄妄轻冷笑一声:“你真是有胆子,电话也不接,是在跟我玩冷战么?”
应禹含心里一梗。可能是受到前面燕渡云的影响,他下意识想,“冷战”这个词,多用于情侣身上吧?
半晌,他才讷讷道:“没有。”
想到什么,他问:“哥,你谈恋爱了吗?”
“没有。”庄妄轻说,“我本来就没那方面的想法。上次陈老板给我们打了折,算是送了份礼,我不好意思拒绝。”
谈恋爱这事,他压根没想过能成。
答应老板,一是因为他是父母的朋友,拒绝他不太好,尽管他跟他们几乎没有感情;二是他现在正值工作上升期,没精力把心思分到恋爱上。
女方也没那个意思。
当时女生一见到他,眼里闪过惊艳,但下一秒就对他说:“我目前没那个想法,和你见面只是因为我答应了舅舅。”
庄妄轻笑了下,淡声说:“一样。”
女生肉眼可见地吁了口气。
最后就是两人做戏般地吃了顿饭,从座位上起身后,庄妄轻说送她回家,女生拒绝:“之前我看到外面有个男生在等你,你去找他吧,我自己能回去。”
庄妄轻知道应禹含跟过来了,也知道他在偷窥他们。闻言没再坚持,只点点头:“好,你回家注意安全。”
他出门没找到应禹含,打电话给他也没回应。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了几下,他心里一慌,赶紧开车回家。
房间空寥寥的。
他打开应禹含房门,里面搬空了部分东西。
此时,应禹含在机场等待。半个小时后,飞往外国。
半个月前的画面飞速在庄妄轻脑海里过了一遍,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心慌的感觉。
“倒是你,因为这么件事跟我闹脾气。怎么?”庄妄轻淡淡道,“怕我不要你还是不管你?”
应禹含直言道:“怕你离开我。”
他说话有时直来直去,有时又要绕个圈子玩,甚至绕个几圈也不一定说的出来。
或许是他太过直白,弄得庄妄轻都愣了下。
旋即他失笑道:“怎么可能呢,哪有谈恋爱就抛弃家人的道理。”
应禹含耳边回响着“家人”两个字。
他怎么会不明白,庄妄轻一直把他当家人。
应禹含的直言不讳叫庄妄轻心里那股气莫名消失了。
他招招手:“过来。”
应禹含听话过去。
庄妄轻俯身拿过桌上的书,翻开第一页,里面夹了两张长方形的纸条。应禹含看清这是什么,双眸登时张大。
庄妄轻说:“前两天听同事说国庆荷海会开场音乐节,里面好像有你喜欢的歌手,如果我没记错,是叫‘项若旋’吧?……正好我同事有亲戚在里面当工作人员,我就托她帮我买了两张门票。”
信息时代,入场票几乎都是在手机上购买。纸质门票很少了,一般得走后门才能拿到。
应禹含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须臾,他喃喃道:“哥,你对我真好……”
*
荷海中学是荷海市最好的私立学校。彼时正逢放学期间,校门口人群络绎不绝,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无非是在聊着八卦或者讨论晚餐吃什么。
一个相较于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与众不同的男人穿梭在其中,他独特的长发和俊美白皙的脸庞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燕渡云无视那些打量的目光,快步赶往办公室。
一走进办公室的门,先吸引他目光的是燕媛通红的眼眶和还在往下掉的眼泪。
习惯了妹妹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现在看到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还真是不太适应。
“别哭。”燕渡云替她揩去了眼泪,问道,“怎么了?”
樊老师见他来了,松了口气。她自己是位母亲,最看不得孩子掉眼泪。燕媛虽然不是她的孩子,却是她在班上最喜欢的学生,她聪慧又优秀。
樊静淑看她哭得这么可怜,于心不忍。可学校规矩又不得不遵守,她毕竟是教师,特别是谈恋爱这种明令禁止的,该说得说,该骂也得骂,不然不会长记性。
樊静淑如实陈述:“是这样的,你作为燕媛的家长,应该也是知道学校明令禁止谈恋爱,一旦发现,记过处理。今天有人跟我举报说燕媛在跟隔壁班一个男生谈恋爱,我刚开始还不信,后来一问,确实谈了。”
她强调了一遍:“这种事情是不被学校所允许的。”
闻言,燕渡云挑眉看向低头看脚尖的女孩:“你谈恋爱了?”
燕媛闷闷地“嗯”了声。
“哎呦,出息。”燕渡云拍了拍她的肩,“我倒要看看我妹妹被哪个小黄毛拐走了。”
燕媛的脸一下子涨红,眼睛向前面快速扫了一眼。
燕渡云循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另一个老师的办公桌前,吊儿郎当地站了一位男生。
看着他那一头放荡不羁的黄毛,燕渡云无语凝噎。
我只是随便说说啊,你别真是个黄毛。
感觉到身边一阵微风经过,下一秒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
燕媛迅速瞪大眼,差点惊呼出来“你别打他”!
转念想到这是什么场合,对方又是什么身份,讪讪闭了嘴。
燕渡云看着男生骤然红肿的半边脸庞,肉疼地呲了呲牙,心里咋舌:这哥们可真狠啊。
“谁准你早恋的?”男人的声音蕴含怒气,燕渡云想要是他和那个男生换了角色,他现在心里一定毛毛的。
被吓的。
黄毛少年被打了也不见畏惧之色,反而咧了咧嘴:“我谈自己的恋爱还需要经过谁的允许吗?想谈就谈了啊。”
回应他的,是又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燕渡云瞅一眼黄毛的脸,不意外地挑了下眉。
肿了。
“……”
燕渡云饶有兴致地看了一出好戏,才悠悠把视线转向同样回神的樊老师,礼貌发问:“老师,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处理?”
樊静淑说:“处分肯定是要的,这是规矩。”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按理说,接下来应该回家反省三天,但燕媛实在是个好苗子,我怕耽误她的课程,所以私自取消了这个惩罚。”
燕渡云道貌岸然地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学校定下的规矩该遵守还是得遵守,就算燕媛成绩好也不能例外。您第二个惩罚就不用免除了,我带她回家反省三天。”
听他这么说,樊静淑叹了口气:“也好,我确实不能因为成绩偏心。”
校门口外摆了好几个小摊,燕媛小跑到卖煎饼果子的摊子前,对燕渡云说:“哥,我想吃这个。”
说完,还补充了句:“这个阿姨煎的可好吃了。”
她还没完全平静下来,眼眶依旧是湿的,声音也闷闷的。
燕渡云有意想逗她开心,逗趣道:“你连这点钱都没有啊?”
燕媛:“你管我呢,我就想让你给我买!”
“行行行,买买买。”燕渡云说,“你今天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休息的这三天想去哪就去哪,哥带你放松放松。”
燕媛破涕为笑。
另一边,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从学校出来,一句交谈也没有,高个的男人周身气温低得吓人。
压抑。
燕渡云扫完钱,余光瞥见那边,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这两个字。
与此同时,高个男人往他这边看了眼。
不苟言笑,不留情面。这是燕渡云对男人的第一印象。
肩宽腿长,样貌嘛,燕渡云回忆了下,五官优越,鼻梁高挺,略显锋利的下颌线总给人冷峻的感觉,真挺俊的。
这是燕渡云余光瞥见男人的最后一眼,心里莫名冒出来的评价。
*
昨天跟庄妄轻和好之后,应禹含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了起来。
经过一个晚上的思考,他也承认了,自己确实喜欢庄妄轻。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而是想跟他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对于这点,应禹含没什么别扭心理。喜欢就喜欢呗,庄妄轻又不是他亲哥。
庄妄轻这么好,喜欢上他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是吧……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能跟庄妄轻在一起。
一出房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庄妄轻,应禹含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愣愣地问:“哥,你怎么在这?”
庄妄轻闻言抬头,目露疑惑。
“不是不是。”应禹含解释,“我是想说,你不应该去上班吗?”
庄妄轻无语:“你要不看看日历?”
应禹含打开手机看了眼,被自己蠢笑了。明明昨晚还跟他哥嚷嚷着今天周末,让他带自己出去吃火锅,转眼醒来就忘了。
庄妄轻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说:“昨晚没睡好?”
“啊?”应禹含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有点。”
实际他昨晚每隔一两个小时醒来一次,想睡睡不着,半迷糊半清醒地把他对庄妄轻的感情思考了一遍。
直到天微微亮,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所以尽管应禹含睡到下午四点才起来,还是觉得有些睁不开眼,他双手拍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没睡好。”
应禹含想了下:“可能旅游回来,还不太适应吧。”
“酒店的床更舒服?”
应禹含似笑非笑:“对啊哥,酒店床睡上去软乎乎的,你什么时候给我换个床啊?”
庄妄轻说:“我考虑下。”
见他哥当了真,应禹含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快眯成一条缝:“我开玩笑的。”
应禹含简单收拾了下,庄妄轻就带他出去了。
庄妄轻选了家评分较高的自助火锅店,他胃口不大,喜欢吃清淡的食物,反观应禹含,就爱吃辛辣咸口的东西,还在长身体的年纪,胃口不小,硬生生吃回本了。
庄妄轻看着眼前人白净的脸,否定了公司里时常有声音抱怨吃辣长痘、皮肤状态变差的说法。
“哥,你真好。”应禹含摸了摸肚子,餍足地舔了下唇,“我吃得好饱。”
庄妄轻这两天放假,没什么事要忙,应禹含则是本来就无所事事。都有空,也就不急着回家了,应后者要求,他们决定在街上逛一逛,就当饭后消食了。
走到一个美食广场,偌大的空地上有规律地摆放了许多小玩意儿,瘦瘦矮矮的老板手臂上搭着一串套圈。
应禹含挺有兴趣,拉着他哥就要去玩。他眼睛亮亮的,脸上满是笑意,这让庄妄轻没来由地想到了朋友家的柯基,每次他一去串门,柯基就乐呵呵地吐着舌头,圆滚滚的身体一扭一扭地迎接他。
应禹含要了六十个套圈,一人三十个。地上没有他想要的东西,来都来了,套到哪个算哪个。他没耐心一个一个扔,从臂上抓下一把豪气往前一甩。
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差还是运气好,三十个圈就套中了一个小东西,可偏偏套中的这个木雕小鱼摆件老板可以现场帮忙刻字,只是不能超过五个字。
应禹含早在老板说出可以刻字的那一刻就想好了:“老板,刻个‘YYH’。”
老板呵呵笑道:“你的名字是吧。”
应禹含:“是呢。”
老板拿过小巧的刻刀在木雕小鱼身上刻画起来,看他手法娴熟,显然平时刻得多,在古朴的木料上游刃有余地划刻着。
应禹含看得目不转睛。
他毫不吝啬地夸道:“老板,你刻得真好,看起来就像专业的。”
老板专注地盯着木雕,听到他的话,笑了笑,不置可否:“说不定我就是专业的呢。”
他们这边在交谈的时候,庄妄轻也套得差不多了,他不像应禹含那样一把扔,而是慢慢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这样不骄不躁的,还真套中了不少。
老板掸了掸木雕上的灰尘,把它装进方形玻璃盒里。
应禹含端详了会儿刻好字的木雕小鱼,啧啧感叹刻得真不错,转手送给了庄妄轻。
庄妄轻接过,不解地看着他。
应禹含:“这个给你,刻了我名字缩写的。你可要好好保管啊,我随时检查。”
在他说出刻名字缩写的时候,他就决定了把这个给庄妄轻。他送的,他哥不会拒绝。
在已经想明白自己喜欢庄妄轻后,知道庄妄轻只把他当弟弟,他想给对方留下点有关自己的什么。
庄妄轻到了适婚年龄,结婚似乎是近在咫尺的事情。在离开的半个月里,应禹含想了挺多,当时自己确实冲动了,让他哥下不来台。
他不该对庄妄轻有这么重的占有欲。
他不是他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