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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噩梦 “哥，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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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回想起来，燕渡云那时候的心情用怒火中烧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怎么会听不懂燕媛刻意回避人名的“他”代指谁？
上个学期期末，燕媛就因为他的事，被老师请过家长。
带她回家反省的三天，燕渡云依着她，带她去不同的地方逛街，买一切她想要的东西。
就是不愿让燕媛伤心。
他也跟燕媛交谈过，觉得那黄毛小子不是什么靠谱的，趁早分了，趁早从歧途里出来。
但燕媛瞪着他，指责地说哥你怎么跟老师一样，他对我很好的。
燕渡云：“他给你买过什么？”
燕媛：“他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带早餐。他知道我常常不吃早饭，不想让我伤身体。”
燕渡云：“表面功夫谁不会做？扇他巴掌那人，是他哥哥吧？”
燕媛点头：“哥你真聪明，不愧是我哥。他是不是跟他哥一样帅？”
燕渡云：“…………”
他真想挖开燕媛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学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在感情上那么傻。
燕渡云反问：“他哥一看上去就有钱，他肯定也不缺吧？”
燕媛眼睛亮亮的：“嗯嗯对呀，他家可有钱了，比我们家还富有。”
燕渡云：“既然有钱，他为什么只给你带过早餐？他给你买过贵的东西没？”
燕媛沉默了片刻，嘴硬：“……我不在意那些东西。”
燕渡云气笑了，跟她讲道理：“在成人的世界，物质是维护爱情最好的基础。他不缺物质，却舍不得花在你身上，有想过为什么吗？”
他不喜欢你。
燕媛噎了一下，油盐不进：“那些东西我也买得起，我没必要浪费他的钱。”
“你哪来的钱？”
“你的啊。”燕媛理所当然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燕渡云：“………………”
他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被燕媛堵住嘴。
她不准他说了。
随后她坚定地表达自己不会和黄毛小子分手的意愿。
燕渡云气她恋爱脑但又实在没办法，既然没发生什么超出他接受范围的事，便也随她去了。
但现在，燕渡云抱住燕媛，低头望向她又红又肿的眼睛，恨自己当时态度为什么不强硬点。
要是早让他们分手，还会发生今天这事么？
在燕渡云的追问下，燕媛开始说事情经过的时候，黄毛小子他哥刚好找到这里来。
他站在距离他们五米远的位置，也不走近。
燕媛哽咽着陈述了全程——
彼时已是凌晨，故事的开端便要追溯到昨天早上。
萧泊宇没有一如既往地给燕媛带早餐。
上课铃声打响，坐在座位上背书的少女感到不安，眼前的字好像都变得模糊起来，却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他只是忘记了。
显然昨天班上同学刻意避开她小声聊天的内容还是被她听到了。
——萧泊宇找了个高一的新女友。
——燕媛被绿了。
少女就这样一直抱着侥幸，直到下午去食堂吃饭。
自从她跟萧泊宇谈了恋爱，她以前的朋友们都不跟她玩了，一个个都有意避开与她接触。
她一个人吃饭。
打完饭，亲眼看到萧泊宇挽着一个比他矮不了多少的高个子女生的肩从她面前经过。
她跟着他们，看到他们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爬墙逃出了校门。
她是班长，手里有好几张请假条，上面都写了樊静淑的签名。
樊静淑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有哪个同学要请假，她在班上说一声，要请假的同学直接找班长要就行。
她信任燕媛的人品。
但这次班长却让她失了望。
燕媛匆匆去教室翻出一张请假条，随便变了个理由，借着这张“通行证”急匆匆地出了学校。
幸好还来得及。
萧泊宇他们好像不急着走，先是站在马路边打情骂俏了会儿，等外校兄弟骑着摩托赶过来，才接棒。
他让兄弟下车，自己搭着高个女生走了。
马达声嗡嗡作响。
燕媛打了个车跟踪他们。
最后看到他们在一个酒店门口停下。
她跟着溜进去，在房间门口停下来，不知等了多久，里面传来几声娇喘。
燕媛浑身的血液好像都被冻住。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道声音代表着什么？
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没有压低，就好像故意让外面偷听的人能听到。
“……那个女生一直在跟着我们，你看见了吗？”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有什么好阻止的？她想看就让她看。”萧泊宇的声音听上去非常不屑。
也是在这一刻，燕媛明白，萧泊宇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
燕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店的了，只记得从痛苦中回过神，自己已经到了天桥上。
晚风凉飕飕的。
她却只想哭。
“……”
燕渡云扭头怒视面若寒霜的男人，一字一顿地说：“你的好、弟、弟。”
男人脸色阴沉，冷语：“他现在在哪？”
燕媛抿了下唇，似乎有些犹豫，旋即肩膀塌下来，报了个酒店名字。
男人转身就走。
*
“小鱼，你就这么喜欢妄轻哥哥啊？妈妈来接你回家都不愿意跟我走。”
男孩先是茫然地点点头，随后抬头，亮晶晶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比他母亲还高一点的男生。
他扯了扯男生的衣摆，重重地点了下头：“对，我喜欢哥哥。”
女人笑容里带着点无奈，把男孩从他脚边拉过来，说：“咱们以后再来找妄轻哥哥玩好不好呀？现在我们要回家咯！”
男孩倒也听话，不舍地朝男生招了招手：“哥哥，下次见。”
男生莞尔：“好，下次见。”
“……”
“应禹含，你出来一下。”
老师的身影站在教室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叫人看不真切。
不知道为什么，应禹含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心脏狂跳，一股强烈的不安霎那间升起，他觉得心脏都要被抖出来。
他跟着老师走到办公室。
“应禹含，”老师声音悲切地说道，“你父母出了很严重的车祸，等下你哥哥会来接你，快回教室收拾下东西吧，老师给你写张请假条。”
来接他的是庄送韩和庄妄轻。
应禹含背着书包在校门口等着，眼泪糊了他一脸。
“……”
“很抱歉……我们没能抢救回来。”
医生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语气悲哀。
“……”
回到空无一人的房子，看到台子上放着的父母的遗照，应禹含失声痛哭。
他哽咽到直不起腰。
“爸爸妈妈……”
“能不能不要抛下我？！……”
“……”
“小鱼，明天我和大哥来给你搬东西，你以后就住到我们那里。”
这是庄妄轻第一次叫他小鱼。
“阿姨他们同意吗？”
男生嗓音颤抖。
他没见过庄妄轻他们的爸妈，却下意识觉得孩子都是跟父母一起住的。
“就我和大哥两个人住。”
“好。”
“……”
应禹含猛然睁开眼，眼里的惊恐和茫然还未消散，便觉头痛欲裂，赶忙用手捶了捶脑袋。
渐渐缓过来，他垂头呆呆地盯着被子。
记不起来已经有多久没做过这个梦了。
他刚搬去庄妄轻他们那间屋子的时候，晚上总是被噩梦吓醒。
见他每日顶着黑眼圈出来，庄妄轻很担忧，从他嘴里得知是做噩梦了之后，接下来的一个月便陪着他睡觉。
直到他渐渐从失去父母的痛苦中缓过来，庄妄轻才回归一个人睡。
他说：“要是还做这个梦了，睡不安稳，就来喊我。”
他们三人一起生活了两个月，没过多久，大哥庄送韩就出国了。
可能得到温暖，痛苦就会被掩埋至深处，后来他没再做过这个梦。
诡异的，今晚他又梦到了。
应禹含晃晃脑袋，刚要起身下床，感觉哪里不对。
先前醉酒没注意到，现在酒醒了大半，他突然就觉得……
应禹含抬手拍了几下床垫。
不是错觉。
变得更软了。
应禹含推开门出去，客厅已然陷入黑暗。
他拍开墙上的开关，“倏”地一声，客厅重新迎来光明。
应禹含想，自己现在应该喝杯凉水冷静一下。
也这么做了。
他接了一杯冷水，一口闷。
隔壁间的门骤然被打开，庄妄轻迎着灯光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
“做噩梦了？”
“……嗯。”应禹含顿了下，“我又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哥，我把你吵醒了？”
庄妄轻不置可否：“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应禹含下一秒就要点头答应，突然想到自己对庄妄轻图谋不轨，只能强迫自己摇了摇头：“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哪想庄妄轻态度格外的强硬，他嘴角抿直，说一不二：“过来。”
自从想清楚自己对庄妄轻有了特殊感情后，应禹含发现从前自己能心安理得接受的事情，现在只要一想到，心脏就不可抑制地狂跳。
跟刚才做噩梦有的一拼。
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等跳动频率降下去之后，才慢吞吞地去到庄妄轻的房间，掀开床上的被子，躺了进去。
庄妄轻声音带着隐忍的笑意，在黑暗的环境里异常明显：“身体绷这么直干嘛？好久没跟我一起睡了，突然不适应？”
应禹含感觉自己头顶在冒汗，刚才好不容易降下的心跳，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又咚咚猛跳起来。
在如此寂静的环境里，应禹含担心他那不正常的心跳声会被引起它疯狂的“罪魁祸首”听到。
他干巴巴地说：“……没有。”
庄妄轻闭上眼睛：“那就好好睡。”
“哦……”
过了会儿，应禹含：“哥，你是不是把我房间的床垫换了？它比之前那个更软了。”
“你不是说睡的不舒服？”
“我当时是在开玩笑，随便说的。”
“你喜欢现在的床垫么？”
应禹含没犹豫：“喜欢。”
“那就行了。”
安静一秒，应禹含又张口：“哥，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沉默了两秒，庄妄轻轻声开口：“没有。”
应禹含松了口气，得寸进尺：“那哥，你能不能先不要谈恋爱？”
“为什么？”
“我不想突然间有了个嫂子。”应禹含闷声说。
黑暗里，庄妄轻一双眸子深沉黝黑，仿佛藏着不可言喻的情感。
他伸手，拇指和食指围成个圈，轻轻用力，弹了闷闷不乐的人一个脑瓜崩。
他似笑非笑地说：“我不是说过了么，我目前没有这种想法。”
弹得很轻，没什么感觉。
没多时，应禹含只觉一阵困意袭来。
他耷拉着逐渐沉重的眼皮，小声嘀咕着深睡前的最后一句话：
“那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