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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抉择 留下他，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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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的感应灯随着关门声缓缓亮起，将两人并肩而立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缝隙，显得疏离又别扭。
顾涵秋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小腹处那抹微弱的、尚未成型的悸动，搅得他整个人都乱糟糟的，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宥砚侧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知道顾涵秋现在心里乱，七年前的离别、突如其来的孩子、两人之间横亘的过往，像一团乱麻缠在彼此心头，任谁都没法立刻理清。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抬手，帮顾涵秋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先去卧室躺会儿，好不好？”宥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哄劝的意味，“我去厨房做点吃的，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歇一下。”
顾涵秋没抬头，也没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卧室走去。他能感受到宥砚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那目光太炙热，太深情，让他无处躲藏，也让他心里的酸涩与委屈翻涌得更厉害。
七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把这个男人从生命里剔除了，以为自己能按着既定的路线，安安稳稳走下去，可宥砚的出现，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彻底冲垮了他筑起的所有心防，把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客厅里只剩下宥砚一个人，他站在原地，望着顾涵秋消失在卧室门口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发丝柔软的触感，心里又甜又涩。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七年。
七年前，顾涵秋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封简短的信，让他忘了自己，好好生活。
那时候他刚在事业上崭露头角，所有人都觉得他前程似锦，只有他自己知道，没了顾涵秋，再光鲜的前程都毫无意义。这些年他拼命工作，功成名就，可心里的空缺，从来都没被填满过，他找了顾涵秋很久，终于在不久前找到，本以为能慢慢弥补过往的遗憾，却没想到，会迎来这样一个意外的惊喜。
他转身走进厨房，动作娴熟地系上围裙，冰箱里有顾涵秋平时囤的食材，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东西。
宥砚挑了些新鲜的蔬菜，又拿了块瘦肉，打算煮一碗软糯的蔬菜瘦肉粥，再炒两个清淡的小菜。他一边处理食材，一边时不时侧耳听着卧室的动静，生怕顾涵秋一个人待着会胡思乱想，心里满是心疼与愧疚。
他知道，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打乱了顾涵秋所有的计划，也让顾涵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厨具碰撞声，打破了屋子里的寂静，却又让这份沉默显得更加厚重。
顾涵秋坐在卧室的床边，房间还是他离开前的样子，陈设几乎没怎么变，书桌上还摆着两人当年的合照，相框被擦得一尘不染，看得出宥砚一直都好好保管着。
他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自己笑得眉眼弯弯，靠在宥砚怀里，宥砚搂着他的腰，眼神里全是宠溺，那时候的他们，真的很幸福。
可这份幸福，终究被顾涵秋亲手打碎了。当年他一意孤行离开，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的成全，到头来，伤了宥砚，也苦了自己。
他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根本看不出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悄然孕育，可他能隐约感受到一种奇妙的联结，那是属于他和宥砚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的延续。
不知过了多久，宥砚端着做好的饭菜走进客厅，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才推门进去。他把饭菜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坐在顾涵秋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揪得慌。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僵持，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提醒着时间还在缓缓流逝。
顾涵秋垂着眼，手指反复摩挲着床单，心里的纠结与委屈再也憋不住，他微微张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怎么打算的？”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抬起头，看向宥砚，眼底满是迷茫，还有藏不住的脆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孩子就像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数，让他原本规划好的人生轨迹彻底偏离，他害怕，也惶恐，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责任。
宥砚看着他眼底的迷茫，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他伸手想要握住顾涵秋的手，又怕对方抗拒，只能在半空中顿了顿，才轻轻落下，声音温柔又坚定：“听你的。我不想因为这个事，打破你所有的生活节奏，我不想让他耽误你。”
这句话，和七年前顾涵秋执意离开时的想法，如出一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觉得不能耽误各自的前程，所以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
如今，宥砚说出同样的话，让他心里的情绪瞬间翻江倒海，委屈、酸涩、愧疚、不甘，一股脑地涌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顾涵秋吸了吸鼻子，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滴在床单上。他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委屈与埋怨，对着宥砚倾诉着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情绪：“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他来的太意外了，意外到我会因为他，提前很多人生的进程，我...我觉得这对我很不公平。”
“都怪你，宥砚，无缘无故闯进我的生活，把我的生活全部打乱。”他越说越委屈，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颤抖，“我明明当初毅然决然地离开，就是想让你忘掉我，好好走你的路，去过你该有的人生。结果你呢？功成名就了，又来扰乱我，让我心烦意乱，让我好不容易快要把你从心里抹去的时候，又再一次爱上你……我是不是很作啊，宥砚？”
他把头埋在膝盖上，哭得浑身发抖，这些年的思念、隐忍、痛苦，还有此刻的纠结与无措，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明明下定决心忘记，却在看到宥砚的那一刻，所有的防线都土崩瓦解，更恨命运的捉弄，让他们在分开多年后，又以这样的方式重新纠缠在一起。
宥砚还是少有的看到顾涵秋如此失态，第一次听他把心底的话如此直白地吐露出来。他一直知道顾涵秋心里苦，却没想到这份苦，藏了这么多年，这么深。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一把将顾涵秋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摩挲着，声音满是心疼与自责：“不哭了秋秋，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是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顾涵秋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冷木质香，那是他记了七年的味道，眼泪流得更凶，双手不自觉地抓住宥砚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在宥砚的怀里哭了很久，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了出来，直到哭声渐渐变小，只剩下微微的抽噎。
宥砚轻轻拍着他的背，俯身贴着他的耳朵，温柔地安抚着，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他。等顾涵秋情绪稍微平复，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还有藏不住的决绝：“明天去打掉他吧，本就是意外，你不需要为了他，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不需要为了他委屈自己，秋秋。”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在滴血，那是他和顾涵秋的孩子，他何尝不想要，可他更不想顾涵秋为难，不想顾涵秋因为这个孩子，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承受不该承受的压力。在他心里，顾涵秋永远是第一位的，只要顾涵秋开心，他什么都愿意。
可这句话，却让刚刚平复下来的顾涵秋，又一次红了眼眶。
他猛地推开宥砚，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带着委屈与不解，还有一丝愤怒：“你说的好轻松！他在我的肚子里，没在你的肚子里，你当然感受不到什么！我是那么残忍的人吗？说打掉就打掉，我不会心疼吗？好歹他也是个生命啊，是活生生的一条小生命啊！”
他捂着自己的小腹，眼神里满是不舍。虽然这个孩子来得突然，虽然他一开始充满了抗拒，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渐渐生出了一丝母性的柔软，那是属于生命本能的怜惜。
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那是他和宥砚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哪怕这份爱情，曾经布满了遗憾与伤痛。
宥砚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他护着小腹的动作，心里百感交集，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里面盛满了心疼、不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顾涵秋，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这七年缺失的时光，都弥补回来。
卧室里的光线很柔和，洒在顾涵秋哭红的眼眶上，显得他格外柔弱。宥砚看着他，突然伸手，轻轻扶起顾涵秋的肩膀，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男人的眼神无比认真，无比真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秋秋，我们结婚吧。留下他，让他有个完整的家，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