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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零 林嘉木收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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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那条神秘短信的第三天晚上，林嘉木又收到了第二条。
没有号码。和之前那些副本短信一样——空白的发件人，无法回复，无法查找来源。但这一次的内容，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厉林两家的约定，该续上了。”
林嘉木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厉林两家。
厉，是厉烽的厉。
林，是他的林。
约定？什么约定？
他下意识地坐起来，把手机屏幕凑近了一点，仿佛这样能从那几个字里看出更多信息。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十一个字，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像十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
他试着回拨那个号码——空号。
回复短信——发送失败。
他在玩家列表里搜“零”——没有这个ID。
这个人好像不存在。
但他知道这条短信是发给他的，不是发错的。
因为“厉林两家”这四个字，别人说不出来。
他拿着手机，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让那几个字显得格外清晰。
厉林两家的约定。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
“咱们家守了五代了，也不知道要守给谁。”
守。
守什么？
他低头，拿起枕头边的锉弓。木柄是温的，“待续”两个字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待续。
续什么？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厉烽的时候，那个人站在他侧后方，递来第一件工具。想起他搜厉烽名字的那些夜晚，想起那双在黑暗里发亮的眼睛，想起他说“不孤单”的时候看着自己。
他忽然觉得自己站在一扇门前面。门后面有什么，他不知道。但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让他忍不住想推开。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厉烽。
【厉烽】：在？
林嘉木愣了一下，然后回：【在。】
对方沉默了几秒。
【厉烽】：收到短信了吗？
林嘉木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林嘉木】：收到了。“厉林两家的约定，该续上了。”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弹出来。
【厉烽】：明天，老地方见。
老地方。
林嘉木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是那家藏在胡同里的小茶馆，他们第一次单独见面的地方。
他回了一个字：【好。】
对方没有再回。
林嘉木放下手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月光很亮。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的声音，很远，很轻。
他忽然想起那些副本里的夜晚——那个人坐在他旁边，月光落在他脸上，他说“不孤单吗”，他说“遇见你之后”。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明天，应该会有答案。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林嘉木准时走进那条胡同。
还是那家小茶馆，还是靠窗的那个位置。厉烽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在他面前，一杯在对面。
他看见林嘉木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林嘉木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是普洱，热的，味道很熟悉。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厉烽。
厉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喝了半杯茶。
最后还是厉烽先开口。
“我爷爷临终前，给我留了一个盒子。”
他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个旧木盒，推到林嘉木面前。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木质很老。表面的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但能看出来做工很精细——四角包着铜皮，铜皮上錾着云纹，每一刀都干净利落。
盒盖上刻着一个字。
厉。
林嘉木伸手摸了摸那个字。
温的。
和锉弓的木头一样温。
“打开看看。”厉烽说。
林嘉木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三样东西。
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发脆，折痕处磨出了毛边。
一张照片。黑白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一块瓦片。残破的，只有巴掌大，边缘磨损得很厉害。
林嘉木先拿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穿着旧式的衣服——长衫，布鞋，站在一座大殿前面。年纪大的那个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眼神温和。年轻的那个二十出头，站得笔直，看着镜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人脸上。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个人——和他对面的厉烽，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站姿。连下巴那道浅浅的沟，都一样。
他猛地抬头，看着厉烽。
厉烽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长得和我一模一样。”他说，“爷爷说，这个人叫厉文炬，是厉家第七代传人。”
厉文炬。
林嘉木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低头又看了看那张照片，然后看向厉烽。
“你……”
厉烽顿了一下：“爷爷取的。他说，这是厉家历代传人的名字。每一代都有一个‘文炬’。”
他顿了顿，从盒子里拿出那块瓦片。
瓦片上刻着一个字。
厉。
林嘉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锉弓。木柄上，“待续”那两个字旁边，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印记。他一直以为是木纹，从来没仔细看过。
现在凑近了看，才看出来——那是一个“厉”字。
很小，很浅，但笔画清晰。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字。
温的。
和这块瓦片一样温。
“我爷爷说，找到有同样印记的人，就能续上断了的那一脉。”厉烽看着他，“你那个锉弓上，有这个印记。”
林嘉木愣了一下：“续什么？”
厉烽没回答，只是拿出那封信。
信纸很脆，展开的时候要很小心。林嘉木看着他的手——那双手很稳，但展开信纸的时候，微微有点抖。
纸上是手写的字，毛笔，工整的楷书。墨迹已经褪成了褐色，但还能认出来。
“厉林两家，自唐时立约。厉守宅，林守艺。宅者，屋脊也；艺者，雕兽也。约曰：薪火相传，生生不息。今传至吾辈，当续此约。待有缘人，持信物相见。”
林嘉木看完，手微微发抖。
唐时。
一千三百年前。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咱们家守了五代了”。五代，是五百年。但信上说的是唐时，是一千三百年。
林家守的，不止五代。
“你爷爷……”厉烽看着他，“有没有留给你什么东西？”
林嘉木愣了一下，然后伸手从脖子上取下一个挂坠。
那是爷爷留给他的，说是老物件，让他随身带着，不要摘下来。他一直戴着，从来没仔细看过。
挂坠是木头雕的，只有拇指大小。雕的是一个走兽——人脸，猴身，背生双翼。林嘉木不认识这是什么兽，爷爷也没说过。
厉烽接过那个挂坠，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两个字。
承薪。
“承薪。”他念出声。
林嘉木愣了一下：“什么？”
厉烽把挂坠递给他看。
林嘉木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说的话。
“你是承薪的人。”
他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你爷爷取的？”厉烽问。
林嘉木点头。
厉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盒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是那个木盒的盖子，内侧。
盖子的内侧，除了那个“厉”字，还有一行小字。
厉烽，字文炬，第四十二代传人。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空着的。
林嘉木看着那行空着的小字，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空着的地方……”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厉烽看着他，点头。
“是留给能续上的人的。”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茶馆里很安静。窗外有自行车驶过的声音，有老人聊天的声音，有鸟叫的声音。但他们什么都听不见。
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过了很久，林嘉木开口。
“所以那个‘零’……他知道这件事。”
厉烽点了点头。
“他是谁？”
“不知道。”厉烽顿了顿，“但能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两种人——厉家的，林家的，或者……”
他没说下去。
但林嘉木知道他想说什么。
或者，比他们两家更古老的存在。
他低头看着那张老照片，看着那个长得和厉烽一模一样的年轻人，看着太和殿屋脊上的走兽——九只，缺了一只。
“屋脊上少了一只。”他忽然说。
厉烽看着他。
林嘉木指着照片：“这里，少了一只。太和殿应该有十只——我好像在哪本书上见过，最前面那只叫行什，是太和殿独有的——但这里只有九只。”
厉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厉家守的，就是那只少的。”
“哪只？”
“不知道。”厉烽说，“爷爷没说。只说，找到了就能续上。”
林嘉木低头看着自己的锉弓，看着上面那个“厉”字，看着那两个字——“待续”。
待续。
续什么？
续那只少的？
还是续……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觉得，这两件事，可能是同一件。
从茶馆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胡同染成暖暖的金色，地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长。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林嘉木低着头，看着地面上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他忽然发现，今天厉烽没有走在他侧后方，而是走在他旁边。
并肩。
他忽然停住脚步。
厉烽也停住，转头看他。
“怎么了？”
林嘉木没说话。他转过身，看着厉烽。
夕阳落在他脸上，让那张冷冷的脸看起来柔和了一点。他的眼睛里有光，是夕阳的光，也是别的什么。
林嘉木忽然想叫他一声。
但叫什么呢？
厉烽？太生分。
别的？又不知道叫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叫出来。
他只是说：“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
厉烽愣了一下：“叫什么？”
林嘉木摇头：“不知道。就是……想叫。”
厉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叫。”
林嘉木耳尖红了一下。
但他还是没叫出来。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
“承薪。”
他愣住了。
回头，厉烽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但林嘉木看见了。
林嘉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
然后他也笑了。
回到宿舍，林嘉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厉烽】：到了？
【林嘉木】：到了。
【厉烽】：那个约定……
林嘉木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起来。
他想起爷爷的话，想起那封信上的字，想起那个空着的位置。
他打字。
【林嘉木】：你想续吗？
对方沉默了很久。
林嘉木盯着屏幕，等着。心跳声很响，咚咚咚的。
手机终于震了。
【厉烽】：想。
就一个字。
但林嘉木看着那个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放下手机，拿起那把锉弓。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柄上。“待续”两个字，比平时亮了一点。
他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待续。
好像，真的要续上什么了。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他想，不管是什么，他都愿意。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
厉烽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个字——“想”。
他看了很久。
然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
他忽然想，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然后他发现自己嘴角弯了一下。
下一章预告：厉烽带林嘉木去浙江磐安。厉氏宗祠的族谱上，“厉文才”三个字下面，有一行空着的位置。祠堂的看门人说，那个位置，等了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