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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公寓的阴影   翻了将 ...

  •   翻了将近四十分钟,她终于在昭和五十四年的地方报纸上,找到了那则被放在社会版角落的新闻,内容和咒怨原著的惨案分毫不差,甚至连细节都完全吻合——
      世田谷区佐伯宅发生一起恶性凶杀案,户主佐伯刚雄(33岁)因怀疑妻子伽椰子(28岁)与大学同学小林俊介有染,在家中用水果刀对伽椰子施行了长达数小时的虐杀,随后将年仅6岁的儿子佐伯俊雄、家中饲养的宠物猫小黑一同杀害。
      作案后,佐伯刚雄持刀闯入小林俊介家中,虐杀了小林怀孕8个月的妻子真奈美,最终在街头的电话亭内,因腹部大出血离奇死亡。警方赶到佐伯宅时,伽椰子的尸体被用塑料袋裹着,藏在阁楼的天花板夹层里,已经开始腐烂,现场惨不忍睹。
      报纸的角落,还印着一张小小的佐伯家全家福。女人抱着孩子,站在男人身边,眉眼温顺,长发垂在肩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和卑微。
      就是这个一生都活在孤独和卑微里的女人,在被最信任的丈夫虐杀之后,诞生了这股席卷了无数人命的咒怨。
      雏子的指尖轻轻拂过报纸上伽椰子的脸,心里了然。
      和她之前预判的一样,这股咒怨没有任何可以被化解的执念。伽椰子从小性格孤僻,没有朋友,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对大学同学小林俊介的暗恋,这份暗恋被佐伯刚雄的偏执和嫉妒,当成了出轨的铁证。
      她在无尽的痛苦、恐惧、恨意里,被虐杀在自己的家里,灵魂被极致的负面情绪彻底碾碎,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杀戮欲。她要让所有踏入她的领地、所有触碰到她的诅咒的人,都尝一遍她临死前的痛苦和绝望。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执念可安抚,只有永无止境的杀戮和诅咒的连锁。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天空又阴沉了下来,厚厚的乌云压在城市上空,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佐藤美佳她们死活要陪着雏子回公寓,哪怕不能帮上忙,也要陪她走到楼下,说什么都不肯让她一个人回去。
      几人走到葵美庄公寓楼下的时候,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才一天的时间,整栋公寓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楼道的窗户碎了大半,玻璃渣散了一地,墙面上布满了暗黑色的水渍,像一道道流下来的血泪。
      公寓门口停着两辆警车,几个警察正从楼里走出来,脸色惨白,一边走一边摘手套,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连脚步都带着踉跄。
      看到雏子,其中一个领头的警察立刻走了过来,语气凝重地问道:“你是这栋公寓的住户吗?住在几楼?”
      “二楼。”雏子平静地回答,“发生什么事了?”
      “四楼的一户人家,全家都没了。”
      警察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我们早上接到报警,说住户失联了,破门进去的时候,一家四口都死在了客厅里,没有任何外伤,法医初步鉴定是活活吓死的。我们查了整栋楼的监控,他们昨天晚上根本没出过门,也没有外人进去过,就是突然出事了。”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句:“还有,我们在他们家的衣柜里,发现了一具小男孩的尸体,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可查了失踪人口,根本没有匹配的孩子。更邪门的是,我们把尸体抬下楼的功夫,尸体就不见了,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周围的住户围在一旁,脸色惨白,窃窃私语着,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说什么都要搬走,一刻都不敢再待在这栋鬼楼里。佐藤美佳她们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雏子的胳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个劲地劝她赶紧走,别再待在这里了。
      雏子安抚了她们几句,让她们赶紧回家,不要在这里多停留,等几人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她才转身,走进了公寓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彻底坏了,无论怎么跺脚都不会亮,只有应急灯散发着诡异的红光,把长长的楼道照得一片血红。
      空气中的阴冷比早上浓了数十倍,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从墙壁的缝隙里、楼梯的拐角处、天花板的阴影里钻出来,死死地盯着她。
      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还有小孩子细细的猫叫,以及女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这些声音忽远忽近,分不清来源,却又像贴在耳边一样清晰。
      雏子没有停下脚步,一步步往上走。她没有回自己的二楼房间,而是径直走向了三楼,渡边家的门口。
      渡边家的门虚掩着,上面贴着警方的封条,门内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线。那股咒怨最浓郁的核心,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她抬手,轻轻揭下了封条,推开了门。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腥气扑面而来,房间里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墙壁上、地板上,到处都缠着乌黑的长发,像水草一样贴在每一个角落,地面上积着薄薄一层浑浊的黑水,水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猫爪印和孩子的脚印。
      客厅的衣柜门大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件女人的白色睡裙,挂在衣架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
      就在雏子的目光落在睡裙上的瞬间,衣柜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白色的短袖和短裤,脸色惨白,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他抱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张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让雏子清晰地听到了那股嘶哑的、像猫一样的嘶鸣。
      是佐伯俊雄。
      男孩死死地盯着雏子,身体一点点往后退,退进了衣柜的黑暗里,彻底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雏子的身后,传来了指甲刮擦地板的声响。
      还有那种喉咙里被堵住的、“咯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顺着门缝飘了进来,越来越近。
      雏子缓缓转过身。
      门口空无一人,只有那股阴冷的恶意,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将整个房间彻底笼罩。天花板上,无数乌黑的长发正顺着缝隙疯狂涌出,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卫生间的浴缸里,传来了水被搅动的声响,客厅的电视机突然自己打开了,屏幕上只有一片雪花,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女人的啜泣声。
      咒怨已经彻底盯上了她。
      但雏子很清楚,这里不是诅咒的根源,只是它扩散出来的一个分支。就算她在这里用金光打散了这股怨念,只要佐伯宅的本体还在,这股咒怨就会源源不断地滋生,永远都杀不完。就像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想要终结这场杀戮,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那栋诞生了咒怨的老宅,直面它的本体。
      左臂的旧痕微微发烫,淡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缓缓铺开,将涌来的长发和阴冷尽数挡在外面。垂落的长发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刺耳声响,如同冰雪遇火一般,飞速消融。
      电视机的雪花屏瞬间熄灭,浴缸里的水声停了,那股“咯咯”的声响也消失在了空气里。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吹得窗户哐当作响。
      雏子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渡边家的房子,反手带上了门。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把姐姐留下的旧布偶贴身放好,又将那把从戎之丘带出来的短刀别在了腰间。她不知道那栋老宅里藏着多少咒怨的分身,也不知道伽椰子的本体有多强,但她必须去。
      从她逃出深水本家,踏入戎之丘的白雾的那一刻起,她就从来没有向任何宿命、任何诅咒低过头。
      当年她能亲手打碎三百年的献祭契约,今天,她也能亲手终结这股无休无止的杀戮咒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雏子就背着包,走出了公寓。
      她没有告诉美佳她们自己要去佐伯宅,免得她们担心,只留下了一张字条,告诉她们自己会解决掉诅咒的根源,让她们安心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清晨的街道上没什么行人,只有早点铺冒着热气,人间烟火的暖意,暂时驱散了一丝咒怨带来的阴冷。
      雏子坐上了前往世田谷区的电车,电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轨道上,像极了当年她驶向戎之丘的那趟单程列车。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前路未知的逃婚少女。
      她是亲手打碎了宿命,手握金光,要去终结诅咒的执灯人。
      电车缓缓驶入站台,雏子站起身,迈步走了下去。
      出站口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阴冷,和当年戎之丘站台的气息,惊人地相似。不远处的街角,一栋孤零零的日式独栋老宅,静静矗立在那里,被浓密的树影遮了大半,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那就是佐伯家的老宅,是所有咒怨的起点,也是无数人命的终点。
      雏子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左臂的金光在衣袖下缓缓流转。
      她抬步,朝着那栋老宅,一步步走了过去。
      阳光穿透云层,却照不进那栋被咒怨笼罩的房子。
      二十年前的惨案,二十年间的杀戮,所有的恨意与绝望,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后面,静静等待着新的猎物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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