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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威胁 江屿看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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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看了一眼阿姨。
继续说:“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只剩折磨,那这段感情就没什么好留恋的,还不如放手。”
尤祈拇指扣了一下食指指腹,慢声细语道:“不可能放我走的,我去哪都会被他找到,他不放我走,甩不掉,如果不理他,他会告我,他根本不喜欢我,只有我痛苦他才开心,他就是个疯子,吃人的疯子!”越说越激动,胸膛上下起伏。
一只鸟停在湖面枯枝上,水面荡起涟漪。
江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想不想出国?让那个畜生永远找不到你。”
尤祈愣愣地看江屿,目光回到湖面。
江屿又说:“之前看你不想离开京州,就没问你,我手上有个出国进修的名额,这个名额一直空闲着,现在看来你就是最好的人选,可以资助你学习。”
出国进修的费用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千载难逢的机会给一个高中毕业的beta,怎么看都不正常。
江屿解释说:“你别有压力,我也是帮我自己,你就当帮我迈过心里那道坎吧。”
尤祈脑子乱了,在以前,他连大学都没想过出市,更别提出国了,想都没想过。
但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没力气动了,在国内余执衡会使用任何办法来逼他就范,现在一无所有,他去哪都一样。
“可以吗?”尤祈轻声道。
仿佛在阴暗潮湿看不到尽头的深渊中看到微弱的光芒。
他又问了一遍:“真的可以出国吗?”
江屿温润地笑了,“我一直都看好你,你必须可以,到时候用不了几年我要高薪聘请你回来帮我。”
尤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江屿又说:“你不要太为难,只是这个机会很难得,我不想你错过,这两天你好好想想,想好再给我答复,好吗?”
江屿永远那么温柔,尤祈点点头。
“好好吃药,配合治疗,养好身体才能出国。”江屿叮嘱道。
姜然来找尤祈,第一次见江屿,beta独特的气质让他眼前一亮,两个人都是艺术生,话题多,很快聊起来,尤祈在这种氛围下,偶尔说上几句话。
这是他失去孩子后,第一次感觉灵魂回到身体里。
短暂舒适的时间过得很快,一群人待到太阳落山,才回家。
阿姨刚推尤祈回病房,余执衡已经在房间等他了。
尤祈双眸放空前方,余执衡自然地接过轮椅,头顶响起低沉嗓音,余执衡说:“下午玩得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下午手机收到数十条视频,很多是尤祈和狗玩的片段。
余执衡一条条看下去,划到最后一个视频,只有两秒,大概是阿姨发错了。
视频短暂地出现两个人,江屿给尤祈盖衣服,衣服一看就不是尤祈的。
余执衡一看到他,心里火苗噌噌往上蹿,噼里啪啦乱烧。
恨不得立刻冲到两人面前,好好质问装好人的beta,说什么只是朋友,有哪个朋友看人这个眼神?
江屿绝对是没安好心的狐狸精。
余执衡没听到回话,胸口发闷,抱尤祈坐在床上,试图找话题得到尤祈回应,哪怕一个“嗯”也行。
他用双手抚摸尤祈的脸颊,四目相对,余执衡放低声音,说:“下周峰会,这周不用加班,我开车带你去镜湖景区玩。”
尤祈撇开目光,接过阿姨递过来的药,仰头喝下。
尤祈的冷落无视比骂他还让人难受。
余执衡注视尤祈喝完,眼中闪烁受伤痛苦的神情。
那几天他用很多办法让尤祈吃药,尤祈都不愿意。
苦楚蔓延全身,这么多天,尤祈一次都没理他,真当两个人是同一个屋檐下的邻居吗,他有房不住,在这里受气。
越想越气,越气越难过,他夺过尤祈手中的杯子,尤祈吓一跳,“为什么江屿一句话你就能乖乖吃药,我求着你吃,你连看都不看,你听江屿的话,对我就玩冷暴力。”
尤祈闻言,瞠目:“你偷听我们说话?!”
余执衡神情冷冷,“阿姨工作职责。”
尤祈试探问:“阿姨还说了什么?”
余执衡反问:“你俩还有其他瞒着我的事吗?”
尤祈咽了咽口水,“没有。”说完躺床上假装睡觉。
尤祈考虑一晚上江屿的建议,人生起起落落,而他的人生是落落落……遇到余执衡短暂地起了一下,再急剧降落。
在京州,他没妈,有个在牢中让他卖身的爹,一群白眼狼亲戚,孤注一掷时小生命的到来让他感到希望,现在唯一的希望被深爱的alpha无情地毁了。
偌大的京州,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只要能远离余执衡,是死是活都可以。
但他现在意识到自己身体正在一点点瓦解,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每天很困很累,每当失控的时候,身体好像分裂出两个他,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他伤害自己,却无法改变。
这种无力和恐慌吞没他,逃不掉,只好用麻木对抗世界。
他就像胆小懦弱的人,躲在另一个他的背后,瑟瑟发抖,抗拒着让他痛苦的alpha。
他和江屿说同意出国,江屿很高兴,让他准备身份证和申请材料,到时候去办签证。
去国外要准备很多东西,尤祈开始想,材料有多少,需不需要去老家要证明材料,如果要去老家要怎么瞒着余执衡,能顺利要到证明材料吗?不能下雨天回去,雨天很麻烦,填完万一没通过怎么办,余执衡会不会发现,发现了要怎么说……
……
很多很多顾虑,尤祈闭眼脑子里反复出现,很累,睡也睡不着。
只是想到要出国,他的所有精力就已经被耗尽了。
可不做这些事,他不可能摆脱余执衡。
江屿把材料给他送过来,不需要回老家,填好信息,把身份证给他,剩下的他会搞定。
尤祈趁余执衡去上班的间隙填材料,还要躲着阿姨,疑神疑鬼,神经紧绷,光材料就花了一个星期。
最后想起身份证不知道放哪了。
不是在姜然家,就是在华宸集团附近那个公寓。
他给姜然打电话,姜然在屋里找了半天,没找到。
尤祈打算趁周末去镜湖,顺道去公寓找找。
镜湖景区在京州附近,当天可以来回,余执衡说话算数,周六一整天在医院,只不过偶尔接到下属的工作电话,周日一大早,余执衡开车带尤祈出发镜湖。
尤祈精神状态好点了,也仅限会和阿姨说两句话,和余执衡还是一句话不说,每天上演余执衡单方面怨妇发言,尤祈冷漠得像没开发语言功能的机器人。
比别墅的人工智障还让他头疼。
余执衡下车从后备厢抬出来轮椅,尤祈已经开车门下来了,往入口走。
余执衡连忙带着轮椅跟上,尤祈才刚刚恢复体力,逛景区撑不了多久,慢慢走过前面几个景点,这个时间段碰到遛宠物的家长,尤祈远远地望着狗狗追逐的画面。
身旁的alpha似乎看出来他的心思,说:“我们也养只狗吧。”
尤祈立刻反对:“不养。”一想到养狗,在心底埋下分别的种子,太痛苦了。
而且他弄碎了豌豆的骨灰,更不可能再养另一只狗了。
“是不想养我们两个的狗,还是不想养我的狗?是不是没有我的参与你就愿意养了?”余执衡握紧轮椅把手,说出他自认为的结论。
尤祈不想解释,对余执衡单方面找茬习以为常。
得不到回应的余执衡深吸一口气,心里烦闷。
逛到后面尤祈体力跟不上,余执衡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景色过得很快,尤祈看不见余执衡的身影,坐在长椅休息,没过五分钟,余执衡推轮椅出现视线里。
“逞强。”余执衡吐出两个字。
两个人一路无言回到车上,车辆行驶一段距离,尤祈准备开口:“回公寓一趟吧。”
余执衡好像没听到,视线向前,继续开。
车厢升起诡异气氛,尤祈又说一遍:“我想回公寓,可以吗?”
车辆靠边开了几分钟,余执衡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吗?”
尤祈眨眼,说:“什么?”
“出国。”
尤祈狂眨两次眼,“你监听我?”
余执衡承认道:“嗯。”
尤祈目光看窗外,倦怠道:“去公寓,我拿身份证。”
话说完,尤祈猛然感觉视线里的绿化带高速模糊,巨大的推背感让他下意识抓紧安全拉手。
“你干什么?!”尤祈惊恐地望向前方逼近的花坛,惊喊道:“要撞上了!快停下啊!!”
余执衡无比平静,踩死油门,道:“你都要离开我了,还不如死了算了。”平静的像方向盘在别人手里。
尤祈胸腔回荡巨响的心跳声,他骂道:“你他妈疯了吗!快停下!”他用手开车门,门已经被锁上了。
他明白,余执衡不是开玩笑,意识到可能真会死,尤祈突然轻松了,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
余执衡真不会放过他,仿佛他这一辈子都要和余执衡不死不休。
那不如都去死好了。
他松开拉手,闭上眼,安静地等待解脱。
世界没了声响。
突然,有一股惯力拉着整个身体向□□斜,睁眼间,前挡玻璃碎裂成花,他看到花坛前站着吓傻的男孩。
尤祈躺在病床上,望天花板,不记得余执衡有几天没来看他了。
他命大,车闯进花坛,绿化带缓冲,受点轻微脑震荡。
劫后余生并没有让尤祈庆幸。
那副皮囊下,藏着铁石心肠的变态灵魂。
余执衡越反常,尤祈越紧迫。
他害怕又释然。
余执衡出这么大的事,华宸上下纷纷猜测余执衡能不能参加这周六的峰会,这场峰会由他举办,如果没有方氏那事,峰会将是他庆功宴。
现在出了几次差错,余执衡来,峰会可能会变成批斗会,如果不来,就是逃避,以后在华宸更是抬不起头。
周六傍晚,邮轮停靠在母港,邮轮外形庞大,宛如一只优雅的巨鲸,静静地停泊在海面,头部高高扬起。
邮轮整体采用光泽度极佳的高档漆料,在落日照耀下熠熠生辉,象征华宸集团蒸蒸日上的尊贵气息。
这次受邀的全是业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止华宸合作方,还有竞争对手。
平日媒体报道华宸和某某企业竞争激烈,在这种大场合下,关乎华宸的脸面,还是要装装样子。
当然,大家心中最想知道的是,余执衡会不会来。
晚上八点,邮轮正式起航,邮轮内部更显奢华,宽敞明亮的大厅,地面铺设精心挑选的大理石或柔软厚实的地毯,墙壁上装饰着名贵字画和精美浮雕,天花板上悬挂着造型独特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在场的哪个不是见过世面的总裁,但看到这种场景,还是会由衷感叹羡慕。
距离峰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众人享受邮轮各种服务,轻松自在。
邮轮内部休息室,余执衡背坐靠椅,徐彬神情担忧焦虑,目光落在布满伤痕的后背。
随行医生在帮余执衡换药,整个后背像打补丁一样,没一处能看的。
车祸时,为保护副驾驶的人,后背受到巨大冲击,玻璃炸开,徐彬赶到医院,还以为看到刺猬了。
医生动作轻柔地擦拭,每擦一次,徐彬“哎哟”一声,余执衡烦了,说:“你出去。”
“还不让说话了,我是替你疼啊,心疼啊。”
医生的手碰到伤势最严重的地方,“可能会有点痛,忍忍。”
余执衡眼神黯然,冷声道:“让你准备的东西进度到哪了?”声音丝毫没有痛苦。
徐彬撇嘴:“签证还要等三天下来,开国外账户,分拨转了两百万。”
余执衡额头冒出冷汗,拧紧眉心。或许上药真的疼,又或许在承受非□□的痛。
他说:“再汇一百万进去。”
徐彬心中有疑问:“确定吗?”
“欧洲消费高,他需要钱,哪怕四年后,他不愿回来,也够他维持基本生活了。”
医生用纱布包好伤口,余执衡穿上黑衬衫,让徐彬先出去,他想休息一会等峰会开始。
休息室只剩他一个人,余执衡上半身陷进沙发,疲惫地闭着眼。
受伤让他体力消耗太大,中午从昏迷中醒来,医生听到他晚上要出院,极力制止,最后拧不过他,安排医生陪同。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说话声,余执衡睁开双眸,漆黑眼眸闪过幽光。
说话间,房门从里面打开,门外两个人一愣,余执衡笔挺如松,对上余冠琮耐人寻味的眼神。
余冠琮先开口:“听说你身体不适,看样子消息是假的了。”
“谢冠琮哥关心。”余执衡维持表面礼貌。
余冠琮笑意加深,“我很期待今晚你的表现,提前恭喜你回到华宸。”
余冠琮说完,往走廊另一边离开。
徐彬望着alpha背影说:“真奇了怪了,一出事所有人都来找你了。方思安也来了,他找你好多天了,估计是来问你方氏破产的事。”
走廊响起电话铃声,余执衡看屏幕,是陌生号码。
他走进休息室,他说“哪位”后,那边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类似海浪声,在余执衡没有耐心快挂断时,终于说话了。
“小余总,好久不见,听得出我是谁吗?”那边的嗓音仿佛被两块铁片摩擦,嘶哑尖锐。
余执衡快速在脑海闪过各类人,无果。
他微眯双眸,冷声道:“我没时间玩猜人名游戏。”
那边笑得猖狂:“小余总好冷漠啊,不知道你看到这个,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