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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许陵将这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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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陵将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眼中笑意不自觉地加深，像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却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只收回了几分过于直白的目光，依旧温和地跟在他身侧。
他随手收了几袋上品灵石，当作路上盘缠，转身时，忽见宝库角落立着一件法器。那是一艘巴掌大小的船形法器，通体莹白，雕着流云暗纹，边角嵌着细碎的蓝晶，精致得如同一件艺术品。
许陵眼睛一亮，上前拿起小船，尝试以灵力催动，可几番尝试，小船都毫无反应。他皱着眉，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
一旁沉默的许翎终于看不下去，魂体微微一动，声音轻淡：“手按桅杆。”
许陵依言照做，指尖刚一触碰桅杆，小船便瞬间光芒大盛，迎风见长。不过瞬息，便化作一艘可容四五人乘坐的精致飞舟。舟身依旧莹白，流云纹路在灵力滋养下泛着淡淡柔光，船头雕着灵鹿衔枝，船舷两侧垂着轻纱帘幔。甲板中央立着一根雕花桅杆，旁侧设着一方木质船舵，纹路古朴，手感温润。舵旁嵌着一个罗盘似的航线盘，盘面中央，正是一个用来放置灵石的凹槽。
飞舟后侧，还带着一间小巧船舱。推门而入，里面铺着柔软的云纹地毯，靠窗设着一张软榻，旁侧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套素白茶具，布置简洁却舒适，精致而不奢靡，一切都恰到好处。
许陵看得心头惊喜，转头看向许翎，却没再多问，径直走到航线盘前，将一枚上品灵石放入凹槽。灵石光芒一闪，航线盘上瞬间浮现出一张完整的修真界地图。许陵指尖轻点，将终点设为元城。
一切就绪，飞舟缓缓升空，穿过天外天残破的宫阙，越过血色大地，朝着远方天际，平稳飞去。
飞舟破开云海，莹白的舟身裹着一层淡淡的流光，窗外是翻涌如絮的云涛，漫卷向天际。舱内暖光柔和，软榻上铺着云纹绒毯，素白茶盏在几上泛着温润的瓷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灵木香气。
许陵坐在软榻边，指尖轻叩着雕花船舵。那木质舵身温润如玉，纹路古朴流畅，掌心覆上去，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绵长的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流转。他忍不住微微挑眉，抬手抚过舵身繁复的流云纹，眼底藏着几分新奇——这般精巧的法器，比他从前在书中描写的任何飞舟，都要精妙。
“这飞舟，怕是还含着聚灵的功用吧。”他轻声嘀咕，转头望向另一侧的软榻旁，目光落在那道莹白的魂体上。
许翎依旧悬浮在那里，素白的魂体轮廓清晰，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他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魂体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周身的气息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半分情绪。
许陵看了他半晌，斟酌着开口，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对方：“元城……是什么样子的？”
舱内静了一瞬，只有窗外风声穿过舟体的轻响。许翎没有回应，魂体微微侧了侧，避开了许陵的目光，依旧维持着那副漠然的姿态，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许陵也不气馁，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回身重新看向船舵。“先试试修炼吧，如今身体里没多少灵力，若是遇见危险，连护着你都做不到。”他自语着，敛了神色，回忆着脑海中许翎从前的修炼法门，双手结起修炼的印诀，指尖缓缓聚拢灵力。
一股淡青色的灵力从丹田处缓缓升起，顺着经脉慢慢流转，起初尚且平稳顺畅，可刚流转至心口附近，异变陡生——一股暴戾的、带着腥甜血味的魔息，从心口深处猛地流窜而出，朝着四肢百骸蔓延！
那魔息像是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在全身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灵力瞬间被搅得紊乱不堪，尖锐的痛感顺着心口蔓延开来，直钻神魂。许陵脸色瞬间惨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捂住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黑。
“呃——”一声闷哼从喉间溢出，他周身的灵力失控炸开，淡青色的灵光与漆黑的魔息交织在一起，狠狠撞向舱壁。“咚”的一声轻响，莹白的飞舟猛地晃了一下，窗外的云海也随之翻涌了几分。
软榻旁，许翎的魂体骤然动了。原本垂着的眉峰微微蹙起，他抬手按在许陵的肩膀上，缓缓将其体内的魔息引向自身，又放出自身凝聚的纯净灵力，一点点帮许陵梳理被魔息搅得一团糟的经脉。
许陵感受着许翎温和的灵力，顺着那股力量慢慢引导自身灵力归位。可当灵力流转到心口时，他还是忍不住发出一阵细碎的呜咽。四散的灵力渐渐被重新凝聚，顺着经脉缓缓退回丹田，心口的剧痛也渐渐缓解，指尖的青黑一点点褪去。
许陵趴在软榻上，大口喘着气，额间已浸满冷汗。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手臂慢慢直起身，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心口，抬眼看向许翎，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谢谢你，许翎，没有你，我怕是要被自己笨死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十足的真诚。
许翎的魂体微微侧身，回到方才的软榻旁，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周身莹白色的魂气缓缓收回，他依旧垂着眸，周身的气息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出手相助的，并不是他。
沉默了片刻，他才从唇间淡淡吐出三个字，声音轻哑，却清晰地传进许陵耳中：“凝气入腑。”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指点，也是第一次教许陵修炼。
许陵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喜色：“多谢！”
他不敢再耽搁，立刻敛了心神，按照许翎所说的方法，重新引动灵力。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节奏，将一缕缕灵力小心翼翼地引入丹田，不再急于流转。淡青色的灵光在丹田处缓缓汇聚，像一汪清澈的泉水，澄澈而安稳。
舱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窗外云海流动的轻响，以及飞舟划破空气的微弱嗡鸣。许陵闭着眼专心修炼，指尖的灵力一点点稳固，额角的汗水渐渐干透。而软榻旁的许翎，依旧悬浮在那里，垂着的眸子里，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正悄悄愈合，却又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微光。
这一修炼，便到了夜半。许陵睁开眼时，船舱外的夜色已浓，星河垂落，云海翻涌间泛着淡淡的银光。想起一日未曾进食，他下意识将目光移向许翎，不曾想，竟与许翎的目光撞了个正着，许陵眼中满是愕然。
四目相对的瞬间，舱内静得能听见飞舟划过云絮的轻响。
许陵先回过神，眼底的愕然化开，漾出一抹温和的笑，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云纹绒毯，打破了这份突如其来的静谧：“竟瞧着我看了许久？莫不是我这张脸，比窗外的星河还要好看？”
许翎的魂体微微一顿，垂落的眼睫轻颤，飞快地移开目光，重新落向窗外的星河，莹白的轮廓在舱内暖光里泛着淡淡的虚影，一语不发，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模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死寂，倒像是被撞破了心事的少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许陵也不追问，只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走到舱角的储物格旁。方才在仙府宝库，他随手收了些标注为辟谷丹的丹药，此刻翻找了片刻，便捏出两枚莹白的丹丸，一枚捏在掌心，另一枚朝着许翎的方向递去，才想起对方是魂体，根本无需进食，指尖顿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歉疚：“倒忘了，你如今……用不上这些。”
他说着便要将丹丸收回，手腕却被一缕微凉的魂气轻轻缠住。许翎的魂体飘至他身侧，垂眸看着那枚辟谷丹，莹白的魂气裹着丹丸，竟将那缕淡淡的灵力吸了过来，散入自身魂体之中。他的声音依旧轻哑，却比往日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度：“魂体亦可借灵力滋养。”
许陵心头一喜，连忙将掌心的辟谷丹也递了过去：“若是灵力对你有用，那灵石是不是也可以？往后我多收集些灵力相关的东西，无论是丹药还是灵石，都给你留着，帮你好好滋养魂气。”说着便要转身翻找储物格，却被许翎抬手拦住。
“无需多取，一枚足矣。”许翎的指尖轻触储物格的边缘，魂气扫过，便将里面的辟谷丹、疗伤药草的位置一一辨清，“你初掌这具身体，灵力尚不稳定，这些丹药于你更有用。”
许陵看着他清冷的侧脸，心头暖意翻涌。
许翎只是看似冷寂漠然，骨子里却藏着细腻的温柔，只是被背叛与仇恨裹了太久，忘了如何表露。他轻轻点头，将辟谷丹含入口中，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驱散了修炼许久的疲惫。
夜色愈浓，许陵靠在舷窗边，撩开轻纱帘幔，望着眼前的星河云海，忽然想起前世坐在书桌前，对着满纸文字发呆的日子。那时的他，被生活的琐碎与疲惫困住，连抬头看天的时间都少，如今竟真的站在了这样的天地之间，身边还有一道孤寂却温柔的魂体相伴，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在我那个世界，几乎都瞧不见这样的星星。”他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声揉得轻柔，“那里的天，总是灰蒙蒙的，窗外只有高楼和街道，哪里有这般云海星河。”
许翎的魂体飘至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莹白的眸子映着漫天星光，空洞的眼底竟漾开一丝极淡的波澜。他活了数百年，从年少修炼到血染天外天，见过天外天的琼楼玉宇，见过九重天阙的霞光万丈，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安静地看着一片星河云海。那时的他，要么在拼命修炼，要么在筹谋复仇，从未有过片刻闲暇，去看这般无关力量、无关仇恨的风景。
“这里的天地，本就该是这般模样。”他轻声道，声音轻得像融入了风声，“只是你我从前，都未细细看过。”
许陵转头看他，见他望着星河的目光里，藏着一丝茫然与怅然，心头轻轻一揪。他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许翎的魂体，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莹光，像触碰着一缕月光。“往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看。”他语气温软，像在许下一个承诺，“以后天上的星月，人间的山川湖海，我们都慢慢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