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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许翎的魂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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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翎的魂体微微一颤，侧头看向他。舱内的暖光落在许陵的脸上，柔和的轮廓，温软的眉眼，分明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容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没有他的凌厉，没有他的死寂，只有纯粹的温和与真诚。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像一面镜子，映出了他从未有过的模样。心底那片被仇恨、背叛、绝望冰封的天地，似乎被这束光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有温热的东西顺着缝隙缓缓淌入，却又被他下意识地狠狠压制。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颔首，眼底的微光转瞬即逝，心中涌起一丝冰冷的怀疑与猜忌——这个突如其来占据了自己肉身、有着和自己相似容貌的许陵。
他有着全然不同的灵魂，眼底一直挂着的温柔，是否太过刻意，太过不真实。
许翎忍不住的猜忌，许陵的出现，究竟是偶然巧合，还是天道又一次的玩弄？是想借着这张和自己一样的脸，认定自己不会对他过于防备，任由他再次将自己推入深渊？这份怀疑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许陵跟着许翎的方向轻轻靠着，安静地看着漫天星河，飞舟平稳地朝着元城的方向疾驰，舱内只有淡淡的灵木香气，与彼此浅浅的呼吸声，静谧而安稳。
他望着窗外流动的星河，心底满是庆幸——庆幸自己意外穿书，庆幸自己能遇见许翎，让他对这陌生天地里有了牵挂与暖意，不再是孤身一人。
而他看着许翎的魂体虽依旧清冷独立，可那深埋于许翎心底的死寂却未真正松动，他微微侧过身，能清晰感受到身侧许翎的气息，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近在咫尺，让他心头泛起心疼，一丝陌生的悸动悄然蔓延。
许翎能感受到许陵对自己的心疼，一想起过往的背叛，太过刻骨铭心，丝毫无法冲淡他心底的怀疑与猜忌。他还是不由得反复揣测，许陵的出现绝非偶然，他这般温和真诚，究竟是伪装，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算计？这份猜忌如影随形，让他始终保持着戒备，哪怕此刻氛围静谧，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默默观察着身侧的人，试图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找出一丝破绽，弄清他出现的真正目的。
不知过了多久，许陵的眼皮渐渐发沉，人坐在软榻上，身体轻靠在舷窗边，竟缓缓睡了过去。
他的头轻轻歪向一侧，靠在了许翎的魂体上，微凉的莹光裹着他，像一层温柔的屏障，将窗外的寒风隔绝在外。
睡梦中的许陵，眉头微微舒展，没有了修炼时的凝重，也没有了面对未知的忐忑，心底满是踏实——他知道，有许翎在身边，便无需担心危险，这份踏实，是他前世从未有过的安稳。
许翎的身体僵了一瞬，心底瞬间涌起一阵慌乱，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直对许陵的出现充满怀疑与猜忌，揣测着他的目的，防备着他的伪装，从未想过，这个占据自己肉身的陌生人，怎会这般毫无防备地靠在自己身上，毫无戒心。
许翎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更想推开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可指尖刚动，便瞥见许陵柔和的睡颜，只能僵硬地停在原地，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这张脸，明明是自己的，却在许陵的灵魂滋养下，变得温润柔和，褪去了所有的戾气与冰冷。
从他能感受到许陵身上传来的温热，以及那股温和无杂质的灵魂气息开始，他心底的怀疑与猜忌，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慌乱搅得支离破碎。
那些被背叛撕碎的信任，那些被仇恨冰封的温柔，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温热的触碰悄悄唤醒，却又被他死死按住。
许翎反复挣扎，一边是根深蒂固的怀疑，揣测这是许陵伪装的一部分，是天道又一次玩弄自己的手段；一边是心底的慌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他从未被人这般毫无防备地依赖过，这份纯粹的信任，让他早已筑起的戒备之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下意识地收敛周身的魂气，连指尖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软，也怕自己太过动容，再次陷入被伤害的境地，更怕自己会被这份毫无防备的信任，冲昏头脑，看不清许陵出现的真正目的。
他抬手，一缕莹白的魂气轻轻覆在许陵的身上，替他拢了拢散开的衣襟，又将舷边的轻纱帘幔拉上，挡住窗外的寒风与星光，只留一点微弱的光，映着舱内的安静。
做完这一切，他便悬浮在许陵身侧，安静地看了一会他的睡颜，眼底的漠然渐渐褪去，眼中盛满了复杂。
数百年的孤寂，数百年的仇恨，还要拿数百年的死寂，许翎没办法想出该如何对待许陵。他提出前往元城，是打算在这段同行的路上，亲自弄清许陵的出现究竟是巧合，还是天道又一次的玩弄；想看看，这个占据自己肉身、有着相似容貌的人，到底有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份看似纯粹的温柔，背后藏着的，是真心，还是另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天快亮时，许陵悠悠转醒，身上盖着一床柔软的锦被，暖意顺着被褥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着夜晚残留的倦意与寒凉。
他缓缓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独身一人躺在船舱的软榻上，舱内静悄悄的，只有飞舟划过空气的轻响。目光下意识地在舱内扫过，没有看见那道莹白的魂体，心底竟莫名掠过一丝空落，直到瞥见船头的方向。
许翎正悬浮在那里，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莹白的轮廓被晨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与窗外的云海晨光融为一体，清冷又孤寂。
许陵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身上的锦被，心底一片柔软，那份踏实安稳的感觉依旧萦绕不散。
他觉得这样的清晨、这样的陪伴，让他只觉得身边有许翎的存在真好，那份藏在心底的依赖，在无意识间又重了几分，悄无声息地扎根在心底，连许陵自己都未曾察觉。
许陵笑着起身，轻轻拢了拢身上的锦被，将其叠放整齐，指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朝着船头的方向轻声开口：“谢了许翎，昨夜睡得很安稳。”
声音轻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那份依赖藏在语气里，藏在不经意的动作间，未曾宣之于口。
许翎的魂体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淡淡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方才在船头伫立，并非观景，想着与许陵保持一些距离，避开那份让他慌乱的亲近。
他刻意压下心底的情绪，垂下眼睫，生怕被许陵看穿这份心底的挣扎与防备，更怕自己太过急切，暴露了心底的脆弱，只低声道：“快到元城了，你且收拾一番，也好入城投宿。”语气里只有对目的地的告知。
许陵走到航线盘前，见盘面之上，元城的标记已近在眼前，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他想了想，飞舟这般修仙物品还是太过惹眼，若在城门附近降落，定会引来凡人围观和守城修士的盘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操控飞舟转向元城东侧一处偏僻的林地边缘。
这里草木丛生，远离城门要道，不易被人察觉。他抬手按在船舵上，缓缓放缓飞舟的速度，莹白的飞舟穿过最后一层云海，朝着下方的偏僻林地缓缓降落。
此时，元城东门的城楼上，两名守城的修士正倚着城墙闲聊，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天际一道莹白光影掠过，朝着东侧林地坠落，不由得对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方才那是什么？看着倒像是修仙者的飞舟，怎么往那偏僻林子去了？”
一名守卫抬手指向林地方向，眉头微蹙。
另一名守卫眯眼望去，光影已然消失在林木间，只摇了摇头：“许是路过的修士，不想引人注目罢了，咱们守好城门便是，不必多管。”
不远处，几个挑着担子赶路的凡人也隐约瞥见了那道光影，纷纷驻足抬头，脸上满是敬畏与好奇，低声议论着：“那是仙长的法器吧？听说仙长们能驾云飞天，今日可算见着端倪了！”
“快走吧快走吧，仙长的事咱们可不敢多议论，误了进城时辰就不好了。”
议论声渐远，凡人纷纷挑起担子，匆匆朝着城门走去，守城修士也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城门的往来行人。
林地边缘，莹白飞舟稳稳落地，激起一阵细碎的落叶。
许陵低头看了眼身下的飞舟，又抬眼望向不远处隐约可见的元城城墙，低声对身侧的许翎道：“选在这里降落，能避开旁人注视，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许翎淡淡扫了一眼四周，草木葱茏，枝叶交错，确实隐蔽，没有多余言语，只微微颔首。
透过林间缝隙，能看到元城青灰色的城墙轮廓，城头上的旗帜在晨风中隐约晃动，远处城门方向的人声、叫卖声顺着风飘来，隐约可闻。
这便是元城，没有天外天的盛景，没有天外天变成死域后的死寂，只有人间的烟火气，与最平凡的安稳。
许陵看着眼前的城池，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他转头看向许翎，眼底盛着期待：“我们到了。”
他心底满是憧憬，期待着或许可能会在元城安定下来，可以陪着许翎慢慢放下仇恨，期待着两人一起，在这人间烟火里，寻得一份属于他们的安稳，再也不用被过往的阴影裹挟。
许翎的目光落在那座热闹的城池上，晨风吹动着城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细碎的金光透过云层洒在青灰色的城墙上，将砖石染得温润。
莹白的眸子里映着这晨光与烟火，却无半分波澜，周身满是清冷与沉寂，没有许陵那样的期待和好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