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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剪视频 “不准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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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两下，虞行腿轻轻一蹬，坐的椅子往门那里滑了一小段距离，长手一伸就开了门，迎接吉祥物和他不太好吃的中饭。
今天气温又回升了不少，于且穿了件蓝黑色的薄外套，肩上背着他的黑书包，他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装着规整的三菜一汤，健康至极，寡淡无味。
虞行把自己有靠背的椅子让给他，自己找了个塑料凳坐下，“坐吧。”
“你室友都出门了？”
虞行：“嗯，他们基本都晚上才回来。”
今天电脑的界面不再是设计图，而是视频剪辑软件，看样子工程已经进行了一半了，层层叠叠的音轨和字幕轨道显示出这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在对视频剪辑一窍不通的于且眼里，这个软件显得很复杂。
不同于平时在操场上常穿的运动服，虞行在寝室里穿的衣服看着家居随意很多，上半身穿了件深蓝色的卫衣，图案是一条在吐泡泡的鱼，卫衣的袖子被他袢到了手腕，露出结实肌肉分明的小臂肌肉，下半身是条蓝色的牛仔裤。
于且鼻子动了动：“你今天早上去跑步了？”
虞行先“嗯”了一声，而后一边拆盒饭的盖子一边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洗澡了，能闻出来。”
虞行：“鼻子倒是挺灵的。”
于且：“平时社团的练习还没跑够吗？为什么早上还要自己去跑？”
虞行：“训练是训练，有时候我想自己不按章法地跑一会，然后独占一下浴池洗个澡。”
于且评价道：“怪癖。”
虞行耸耸肩：“或许吧，就跟你天天喜欢去图书馆一样。”
于且不吭声了，默默看着虞行吃饭。
“先给你看看我剪了一半的视频吧……你有看过吴学长之前剪的那些吗？”
于且点点头：“看了几个，拍得很好，剪得也不错，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虞行按了鼠标，点了播放：“我按照吴学长那种视频风格剪的，帮我看看会不会有突兀的地方。”
于且点点头，把椅子往前滑了滑，离桌子坐得近了一些，他手支在桌面上撑着脸，表情认真地看向视频，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网课。
开始是备菜的环节，相机不会拍到脸，只拍上半身。
巧巧先把所有要用的蔬菜肉类都洗干净沥清水分摆放在各个造型可爱的小碟子上，然后一个个地放在菜板上切成条状或者是片状。巧巧的刀工非常好，切得很有节奏感，食材被切得很均匀。
一个遮挡转场划过，盘子里没切的食材一转眼变成了在盘子里整整齐齐的罗列着的切好的菜。
于且眨了眨眼睛，看向虞行：“这是怎么做的？”
虞行：“其实很简单，叫遮罩转场，一会你看我做一个就知道了。”
于且点点头：“哦。”
视频接着就是有条理地做每个菜的过程，每一步进行时，视频都会有文字介绍，详细介绍用多大的火、加什么调料。
虞行：“我感觉我都学会怎么做的了，只不过肯定没有巧巧和园子学姐做得那么精致。”
于且：“只是脑子学会了而已，真正实操还会碰上很多问题。”
虞行：“是这样。”
虞行把吃剩的盒饭盒子丢进垃圾桶，收拾了一下桌面，伸了个懒腰：“继续，园子姐把账号的密码都给我了，让我剪好直接发。我问她们需不需要先发给她们检查一遍，园子学姐说不用，相信我的剪辑技术。这让我压力还挺大的。”
于且：“你剪得挺好的。”
虞行刚想欣慰地点点头，就听到他继续开口：“虽然没有学长之前的那些视频看起来那么流畅舒服，字幕大小也稍微有点奇怪，节奏也有点问题。”
“……毕竟还是第一次剪，我会改进一下我的剪辑技术的。”
于且点点头：“配音还没有加上，我看之前的视频用的都是AI配音，你也用AI的吗？”
虞行伸出根手指摇了摇：“不，这次我要用真人配音，猜猜我找谁？”
于且：“你自己？”
“错了，我找费明赖。”
于且有些疑惑：“为什么找他？”
虞行：“他太客气了，有时候对这种人就是需要让他多做点事，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好意。昨天晚上我让他来我这里录了文稿，因为他没怎么读过这种长篇的文字，有些太平铺直叙了，我和他去楼梯间一直录到半夜才整完。”
“然后你又很早去跑了步？”
虞行“嗯”了一声，趴到桌子上把头埋在了胳膊里，闷闷地说：“今天的确有点困。”
于且看着他蓝色卫衣下凸起的两翼肩胛骨很快伸展起来，虞行从桌子上拿了个水杯喝了口水，振作道：“不过还是得先把任务完成。让费明赖来录音还有个目的，能有个借口送他一双好一点的运动鞋，就当是配音的报酬了。”
于且回想起他那双跟都掉了的运动鞋，沉默地点点头。
虞行把电脑往自己这儿挪了挪，从柜子里掏出几袋坚果和果饯，看了眼时间后放在于且面前，语气带了点笑意说道：“现在还是八点前，不会影响你的健康的。吃吧。要是我剪一半睡着了，记得叫醒我。”
于且提醒道：“人过劳容易猝死。”
下一秒，他就看到那人直挺挺地倒过来，身子跟装了导航似的，不偏不倚地往他怀里倒，头发扎得于且的脖子痒痒的。
尸体很快诈尸回魂坐直了：“暂时还不会。”
虞行没再开玩笑，手触上了鼠标，表情认真了一些，随手带上了桌子上用于防蓝光的眼镜，继续剪辑起了视频。
比起上午时他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剪视频，如今身边有些窸窸窣窣的白噪音，让他不至于太过无聊而倒头就睡着。
身边坐着的那只松鼠认认真真地剥着坚果，咔擦咔擦的声音很有节奏感。
虞行偶尔往旁边看上一眼，那双指甲修剪的很整齐的手剥起山核桃这样让人有些头疼的坚果来很耐心，把壳和果仁分别放在两张纸巾上，手底下还垫了张纸，以免碎屑掉落在桌上。
不多时，纸巾上便垒起小山一般的核仁，强迫症看了会觉得心满意足，因为几乎没有碎掉的，大部分都是完整得毫无瑕疵的核仁。
虞行刚想给这只擅长剥坚果的松鼠鼓鼓掌，就看到松鼠用两根手指把这堆小山似的核仁连带着纸巾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有些讶异地看向于且。
于且正在用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山核桃的碎屑。
虞行挑了挑眉道：“吉祥物还有剥坚果的作用？”
于且点点头：“嗯。”
“谢了。”虞行也不和他客气，抓起一把塞进了嘴里，山核桃仁的香脆感在他嘴里迸发弥漫开来。
“不是想看看转场怎么做的吗？”虞行快做到最后的一个转场了，就是饭桌上变出了一大桌子精美的菜肴那种比较简单的转场，“来看，我教你。”
于且支着脸，看虞行的鼠标在屏幕上操作着，步骤的确是不难。
虞行：“学会了？”
于且：“嗯。”
虞行把某人之前说过的话还给他：“只是脑子学会了，真正实操还会碰上很多问题。“
于且难得被呛到了一下：“……是。”
虞行带着于且重新看了一遍视频，改了一下细节上的纰漏，直接忽略掉了于且提出的一些过于精益求精的问题后，用园子学姐给他的账号密码登上了视频主页。
视频刚发出去不到一会，就有挺多点赞和评论了。
毕竟是第一个自己做的视频发到网上，虞行还是有点好奇地看了几眼那些评论，除去那些“占沙发”“来啦”的评论，有一条评论引起了虞行的注意——
“美食博主又来浪费粮食了（搞怪.jpg）两个人怎么可能吃完这么多东西啊（鄙视.jpg）”
这人标识还是个铁粉，虞行点进他主页看了看，发现他真是巧巧和园子姐这个账号的忠实黑粉，不管发什么都能黑两句，每次都离不开“浪费粮食”“不露脸，肯定是丑八怪”这种幼稚又无聊的贬低。
他看得火噌噌往上冒，不知道这人是吃饱了撑的，还是吃多了闲的，对别人发的视频挑些奇怪的角度评头论足。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在那人底下评论道：“亲，没有浪费粮食，都吃完了”。
不多时，那个黑子铁粉就回了消息，“谁信啊，空口无凭的，都给垃圾桶吃完了吧（搞怪.jpg）”
虞行打字：“亲，都是人吃的”
黑子铁粉：“两个人怎么可能吃完啊？”
虞行打字：“不止两个，很多人一起吃的呢，亲”
黑子铁粉：“鬼才信啊（搞怪.jpg）”
虞行被气得倒头就睡，头埋进了胳膊里，趴在桌子上不想起身了。他过劳可能不会猝死，但是被气得很有可能会猝死。
他听到于且把电脑挪过去的声音，心想着还是让于且这种情绪很稳定的人对付这种网络黑子吧。
于且的打字声不紧不慢的，虞行趴着听了一会儿，有点好奇于且是怎么和那个人斗智斗勇的，还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他一只手撑在于且身后的椅子上，身体探在于且旁边，脑袋在他肩膀上方一点的位置，好奇地看向电脑界面。
虞行的卫衣上悬的两根带子也因为探身跟了过来，在于且眼前晃悠着，有点遮挡于且的视线，被他一把攥住了拢在手里。
园子与巧巧的美食乐园（作者）：【图片.jpg】确实吃完了
看到这条消息虞行有些惊讶：“你吃完之后拍照片了？”
于且：“嗯，随手拍的。”
不过黑子回的消息又让虞行的血压有点飙升：“不信，AI生成的吧。”
园子与巧巧的美食乐园（作者）：不是AI，是真的
黑子又开始踩起来了，从各种奇怪的角度怀疑这是张AI生成的图片，但不管他回什么，于且回的都是：“是真的。”
这条评论很有耐心地夹在黑子的所有评论中。
这样的楼盖了二十多层后，黑子无奈了：“你AI啊？还是复读机啊？”
园子与巧巧的美食乐园（作者）：不是，我是人
大概是没招了，那条黑子偃旗息鼓了，后来也没有再评论过，虞行看完了这两人斗智斗勇的全过程，视线落在最后那句“我是人”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且很淡然地看着自己的战绩，拧开杯盖喝了口水。
虞行按着他的肩膀，敬佩地评价道：“阿且，还得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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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擦。”
园子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用钥匙打开了对门的房门，把钥匙往门口的鞋柜一放，随口问道：“吴博生？在家吗？”
没人回答，园子有些疑惑。
这人眼镜坏了，脸也破相了，按理来说应该窝在家里写论文来着，怎么不见了？
她正准备去吴博生房间里找人，突然听到一阵轮椅划过地面的声音，停在了她身后。
“他睡着了。”
园子犹豫了一下，才转过身，靠在桌子上看向刘清峰。
他今天比那天晚上看上去正常一些了，起码没有那么偏激暴躁，只是面色还是郁郁的样子。
“哦哦，怪不得不回话，”园子点点头，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啊，阿峰，我那天也不该那么说你的，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刘清峰简短地回应道。
园子看到桌子上有一个被胶布粘起来的黑镜框眼镜，拿起来看了一下：“你给他粘上了？”
刘清峰：“不太稳固，但应该能对付着先用一下。”
园子笑了笑说道：“你手倒是挺巧的，哪天过来帮我们切菜得了。”
刘清峰迟疑了一下，缓慢地点点头。
园子看他真当真了，赶紧说道：“开玩笑的，不用。”
刘清峰不为人察觉地松了口气。
刘清峰：“麻烦你帮我和吴博生说，运动会那天我会去看的，我毕竟答应过他。”
园子：“你俩都住在对门的房间里，怎么还要我这个邻居帮你转告？怎么，不会这个眼镜我也要帮你给他吧？”
刘清峰点点头。
园子：“我才不是快递骑手呢，敲敲门的事儿，你自己来。怎么，你难道以为吴博生因为你那天的行为对你生气了？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生气？他后来还和我说鼻子上的那个淤青显得他很有战损风呢。放心吧，他估计老早就把那件事忘了，只有你一直放在心上。”
刘清峰眼帘动了动，脸上却没有因为园子的这番安慰有所阴转晴，反而更为阴郁。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上半身还能窥见一些训练过的痕迹，只是下半身那两条空荡荡的裤腿管让人不忍多看。
园子走到他轮椅身后，把那个眼镜塞进他手里，不由他分说地就推着他走：“我去把吴博生叫醒，你想说的自己和他说。”
刘清峰拨了一下刹车片，轮子被制动了，园子没法往前推动了。
她恨铁不成钢：“刘清峰——”
刘清峰：“我之后会和他说的，现在让他先睡一会吧。你也回去吧，这两天我都听你很晚才回来。”
园子：“去实验室了，回来比较晚，那时候你都还没睡啊？行了，不管你了，我稍微睡一会要去做饺子馅了。”
“嗯，”刘清峰放在轮椅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一下，“长跑社团的事……”
园子本以为他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停下了回去的脚步，走到了他身边，找了个椅子坐下平视着他说道：“其实，我那天晚上回去也想了挺久的。你也知道我和吴博生都是那种想到什么就想去做的人，有时候神经比较粗，不像别人那么细腻。我们俩的目的很单纯，因为知道你最大的爱好就是跑步，也一直因为没能参加那场接力赛而遗憾，你的心结一直都没有解开过，所以我俩就想组建一个长跑社团，让你来当教练，你带着他们一起完成了那个比赛，或许你就能完成那个遗憾，心里也能开心些了。我之前还很不理解，你为什么得知这件事之后反而一点也不开心，我还很生气，觉得你辜负了我们俩的辛苦，可——”
她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我突然想到，当你看着他们无拘无束奔跑的时候，你或许会一次又一次想到自己没法自由自在奔跑的事实。所以其实你那天听到我们的聊天声，心里也不舒服，是吗？我和吴博生想帮你，但也一直在无形中伤害着你。”
刘清峰打断了她的话：“没事。”
园子没理他：“所以如果你不想去看运动会，那就别去了，我不会怪你的，吴博生也不会。我们最希望的是你能开心一点。不过嘛，虽说最开始这个长跑社团是为了你组建的，但现在即使目的有所改变，我也会继续办下去的。”
她捅了捅刘清峰的肩膀，激动地说：“天呐！！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一群可爱年轻的学弟学妹围着你叫学姐学姐是什么样的体验！就算是为了这几声学姐，我也得和吴博生好好组织下去。”
刘清峰虽然被她没轻没重的力道捅得肩膀发疼，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被她那种昂扬的语气感染了似的，勾起了嘴角。
园子：“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刘清峰听到前半句点了点头，听到后半句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而后顺着园子的视线转过头，看到吴博生靠在卧室门边看着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
刘清峰猛地转回了头，只留给吴博生一个犟得像石头似的背影。
吴博生从刘清峰手里拿过眼镜，戴上后：“啊，世界又清楚一点了，真好。”
园子问道：“你那个新眼镜什么时候能到？”
吴博生：“我选的加急，但估计还得两三天，没事，这个能将就着先带着。”
园子看着他那乌青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歪歪扭扭用透明胶缠着的眼镜，忍俊不禁：“小可怜，这两天继续待在家里别出去了，有啥需要的我给你买。”
吴博生：“园子，你上辈子是哪个天使？”
园子：“行了，别贫了，我走了。这个难缠的家伙交给你了。”
吴博生把手搭在刘清峰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笑着回答道：“放心吧，一定收拾好这家伙。”
园子：“话说晚上的饺子想吃什么馅的？”
吴博生：“上次是我说的，这次该阿峰点了。”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刘清峰身上，他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吐出两个字：“随便。”
园子脸色噌得就变了，温柔的神色瞬间变成了阴森的怒容：“作为厨师，我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吴博生小声提醒道：“园子要变异了，快随便想一个啊，你的脑子快转转。”
在园子拎起旁边的鞋子马上就要扇过来时，刘清峰及时开口：“玉米猪肉。”
园子把鞋子放了回去，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平日里温柔的样子。
“这还差不多。”
她优雅地拉开门走了出去，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吴博生感觉下一秒手下的肩膀突然往前动了，他“嗯”了一声，发现刘清峰在默默地划着轮椅，往卧室里去。
他像是老鹰捉小鸡那样，往前追去，刘清峰划轮椅划得飞快，吴博生追了两步，不知道怎么“哎呦”了一声，刘清峰停下回过头，不知道这人是磕到哪儿了还是又出现什么问题了。
只是，他刚回头就感觉有双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吴博生带着得逞的笑容，看着啥事也没有，除了鼻梁上的眼睛稍微有点歪斜，他慢悠悠地说道：“不准跑，抓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