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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动物塑（上） 于且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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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攘嘈杂的食堂里，一到了饭点就人挤人，尤其是中午，食堂阿姨和大叔的铲子都快抡冒烟了，抬眼一看，排队的人还是人山人海的。
s大人流量最大的是和浴池挨着的食堂，因为楼层最高，吃的也最丰富。一楼卖早点的居多，华骏锋每天早上吃不腻的鸡蛋灌饼就是在一楼，如果不是有几天晚上训练后能吃上巧巧和园子巧的美食，作为一个外卖达人，鸡蛋灌饼就是他一整天唯一的一顿非预制餐。
二楼是盒饭、炒菜，三四楼则是其他店铺入驻进学校的各个档口，有一应俱全的来自各地的美食。
一楼的角落里，有一支很长的队伍，这个窗口是特惠盒饭，因此格外受到同学的青睐。
一个荤菜两个素菜再加米饭才不过六块钱，旁边还有免费的汤能喝，这个窗口里的大妈大叔都人好心善，每个菜都舀满满一大勺，似乎是生怕学生吃不饱似的。
费明赖是这个窗口的忠实常客，只是吃多了偶尔也不免心里发发牢骚，希望菜品能稍微换一换，每天都是那老几样，吃得也有些腻了。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没人的桌子坐下，点进某个视频软件，大概是这几天刷的太多了，算法推荐下他屏幕的第一个视频就是巧巧和园子的美食乐园的视频。
最近几天他每顿饭都得配着一个美食视频服用，听着视频舒缓的配乐让他感觉心情放松，看着视频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让他觉得进嘴的食物都因此香了一点。
这几天他几乎把主页里的二十几条视频都看了个遍，陪他度过了很多顿美味的吃饭时光，唯有那条最新的他只硬着头皮看了一遍，原因无他——
他接受不了自己吃饭的时候耳边围绕着自己干巴巴的念白声。
一想到那天被虞行压着在楼梯间读文稿读到半夜的经历，费明赖就忍不住按住额头，喉咙下意识地干了起来，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在一天里说过这么多句话。
不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挑他，但费明赖一听说需要帮忙，立刻就过去了。尽管他自己不太好意思看这个视频，但已经在视频发出的第一秒就转发给了自己的家庭群，八百年都不会主动冒泡的他第一次在群里让大家给视频点赞。
突然，手机聊天框闪了一下，费明赖暂停了视频，看到虞行给他发了条消息。
虞行：辛苦费到账（握手.jpg）
虞行：【转账-200元】
费明赖用袖子擦了擦手机屏幕，打字问道：这是什么？
虞行：你的配音费，园子姐说之后视频会随机抓一个成员配音，每次有一点小分成，第一次抽到你了
费明赖：哦哦，小事儿而已，不用了
虞行：你要这样，以后别人也该不好意思收了，这样就没人给视频配音了（悲伤.jpg）
费明赖犹豫了一下，筷子在嘴里咬着，很是纠结，虞行说的是没错，但是就这么收下两百块钱又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虞行：收下吧，作为第一个获得配音费的人，今晚的水就靠你了（点赞.jpg）
费明赖：嗯，没问题
他点了收款，匆匆扒完了饭先去超市买了一大箱运动饮料，生怕自己晚上忘了。
这两天春天终于没有再玩温度忽升忽降的把戏，像持续不停的电热毯似的，把天气烘得一天比一天暖和。除了王湘不论冷不冷，跑步的时候都穿短袖短裤，华骏锋和虞行也换成了短裤，跑步的时候更舒服一点。
大家的衣服都或多或少减少了一点，除了王湘和于且，还穿着长袖长裤的运动服，甚至套了件挺厚的外套，和其他人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季节的。
前者可以理解，女孩怕冷，至于后者——
虞行捏了捏他外套的厚度，疑惑道：“怎么说？你天生体寒？”
于且摇摇头：“春捂秋冻。”
虞行隐约记得小时候奶奶好像在耳边和他叮咛过这句话，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还能在一个同龄人嘴里听到，他对于且的养生作息已然敬佩至极，哪怕是看他热天喝枸杞茶冬天嚼姜片都不会再惊讶了。
费明赖抱着一整箱运动饮料慢慢地从操场入口进来，华骏锋看他拎着沉，快跑了两步去帮他一起拎。
“今天赖哥买的饮料啊，感谢赖子哥。”
费明赖摆摆手：“没事。”
看人到齐了，王湘让大家先做一会准备活动，然后去操场热身跑圈。今天操场上人仍然很多，医学院的那支长跑队如同上周一样遍布操场，哪里都能看到他们蓝白相间的队服。
一边热身，华骏锋一边分享着自己从医学院朋友那里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友友们，我已经把医学院的实力大概摸清了，”华骏锋指向正在绕着操场跑圈的郑明菊说，“那个那个，红头发的帅姐，是他们的队长，很牛的。”
张弥：“看她腿上的肌肉线条就觉得很能跑。”
华骏锋：“没错啊，她是中短跑比较强，咱们学校女子八百米的记录就是她前年破的。而且我听说她还是医学院足球队的，反正是运动天赋拉满了。学医真是屈才了。”
华骏锋指了指她身后跟着的一个头发稀疏得跟顶着个光头似的男生说道：“那个叫邱术，听说也是马拉松爱好者，长跑很厉害，动不动就十几公里起步的。”
乔如铁：“打断一下，他头发怎么个事？我只知道老医生有的会头秃，怎么这么年轻个小伙子也秃了？学医这么可怕的吗？”
虞行：“大概是他个体基因问题占比比较大，要是学医都像他这样，就没人敢学了。”
跟在邱术背后的是一个头发卷卷的、高高瘦瘦的男生，华骏锋介绍道：“这个叫王贺伟，长得挺帅的，发型还挺时髦的虽然比我略差一点，不知道在哪里烫的……”
乔如铁：“你他爹的说重点！”
华骏锋：“好好，我听说他专练一千五的，好像格外喜欢这个项目，今年应该也就报这一个项目。”
华骏锋：“其他的没有这三个人那么出名，我也就只知道个名字，还没太认全，那个荧光服的男生好像叫什么孙柄，那个寸头的叫高天石，那个头发好长好长的叫杨素素，其他的……我有点记不清了，等到时候秩序册出了我再照着名字认吧。”
王湘：“很厉害了嘛，不愧是社交小达人哦，没有你我们都不知道他们的水平呢。”
华骏锋像是开了屏的孔雀，听到夸奖美滋滋的。
王湘：“走，跑两圈热身！今天要分组训练咯。”
热身跑大家都用一个速度排成一列，慢悠悠地在操场上跑着。
张弥叹了口气，小声和乔如铁说道：“我怎么感觉医学院长跑队的女生都好厉害啊，你看，感觉都好能跑的样子，我到时候不会是倒数吧？”
乔如铁拍了拍朋友的背：“她们厉害，咱难道不厉害吗？你可是三千米跑进十五分的人，这已经打败百分之八十的人了。”
张弥点点头，但是手心还是弥漫起了一点因为紧张泛起的湿意，这离运动会还有段距离呢，光是训练她都紧张，她都不敢相信运动会那天她能紧张成什么样子。
而整个社团里，好像除了她都是心大或者是心理素质很好的，她的紧张实在没人能够分享。
王湘：“训练计划我已经发在群里了。华骏锋、费明赖，和小乔姐，你们三个今天六个四百间歇，要比测试赛一千五的配速快一点，组间不停下，慢跑200米恢复，每圈的四百米都要记好成绩，一会我来记录。小乔，交给你啦，带好他们。”
乔如铁打了个响指：“放心吧，谁敢少跑我捏死他。”
费明赖和华骏锋缩了缩脖子，突然有点想弃中短跑转中长跑去了。
华骏锋陪笑道：“乔姐，我这上次跑猛了，腿还有点疼呢……”
乔如铁一记眼刀剜过去：“那不是你自己自作自受吗？给我认真完成。”
华骏锋要看着逃不过这场酷刑，只好转向费明赖：“兄弟，靠你带我了。我尽量跟着你。”
费明赖点点头。
王湘：“剩下我们四个呢，今天跑五个一千米，每个一千米用测试赛时五千米的配速跑，中间不休息，慢跑四百米。”
王湘深吸了口气，虽然她是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了，但听到这样一座大山似的训练计划，还是眼前一黑，恨不得一头栽倒在操场上长眠。
听到他们要跑什么之后，华骏锋突然觉得中短跑组挺好的，算一算还是比虞行他们要少跑很多距离的。
有了比较，他幸福了起来，脚步也情愿了一些，跟着乔如铁走到了四百米起点。
虞行伸了个懒腰，跑前把长袖也脱了，他里面还穿了件吸汗的短袖，扑面而来一种夏天的感觉。
他看着偏瘦，但穿着短裤短袖的时候能显露出一身紧致的肌肉，宽肩薄背，训练有素。
华骏锋有一双能发现帅哥的堪似雷达般的眼睛，已经被乔如铁压在了起点，即将开始跑步前还不忘回头隔着一段距离发表溢美之辞：“行哥好帅，下次带我去健身房——”
内道是医学院在跑速耐，王湘退而求其次：“我们跑外道，别和他们撞到了，注意安全。”
她侧头和张弥几人说话时，恰巧看到医学院的几个人跑过他们身边，带过一阵疾风。
王湘恰巧对上了郑明菊若有所思直直看向她的视线，那头飘散在空中的红色短发衬得那眼神有些凌厉，王湘对她笑了笑，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郑明菊很快就转回了头，汗水把她的一截脖子浸得发亮。
“我们也开始吧？各位，注意安全哦！小弥加油，按照自己的速度慢慢来，”王湘定好手表，“来，321，出发！”
四个人以不同的配速开始奔跑，虞行跑在最前面，于且在他稍后一点，张弥和王湘之间也隔着一段距离。
有时候中短组的成员跑四百间歇的时候会路过四人，最开始华骏锋还有力气干劲十足地说“加油加油”，后来变成了气息奄奄的“加，油”，最后只有吭哧带喘的呼吸声“呼，哈”，像是下一秒就要窒息了似的。
于且跑有氧的时候会带耳机，但是跑间歇一般不带，因为跑间歇是个需要分配好体力精神集中的累活儿，专注度需要集中在呼吸上节奏上。没有了耳边音乐声或者是英语播客的陪伴，他直直地看着眼前，触目所及而占比最大的就是那个背影。
这对于且来说并不陌生，他已经跟着这个背影跑过很多次了，每次都是这样一前一后的距离，他踩着虞行的步子，尽力地跟着他。
虞行跑步时常常往操场中间的草坪看，不太专心的样子，就和他平时干别的事一样。
有时候于且也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视线转动目光，看向草坪，看一会学校足球队的人踢足球，武术社团的偶尔会在操场中间练武术，声音整齐，有凌厉的破空声，很富有青春的朝气。
有时候有飞空而来的足球落到跑道上，虞行就会很热心地跑过去把足球踢回去，那样子看着比跑步时还要愉快一点，于且心想，这人莫非还有个足球梦？
刚开学那会，来操场时天已经快黑了，如今跑步的过程中刚好能看到日落，橙光色的太阳从远处的钟塔顶端往下落，像是被水浸湿的颜料一般，暖黄色的光芒渗透开来，在天际铺成条带，光线朦胧地洒落在操场上，给每个人都投下长长的影子。
摄影社团的同学很喜欢这个时间点出没，扛着摄影机像是狗仔似追逐着光影，在操场上闲逛，拍下运动着的同学的活力照片，放在校园的公众号上作为推文的配图。
有时候虞行会突然转过头，似乎在看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
他身后是一轮橙黄色的落日，照着他像是染了头发似的，连瞳孔都被照得透亮，展现出棕色的虹膜。
于且恍然间看到那张看向自己的正挑着眉毛微笑的脸，眨了眨眼睛，面上看着极为平静的样子，心里却不为人察觉地咯噔一跳，而后若无其事地敛下眼帘，低头看着自己不断向前的、极有节奏的脚步，一步两步，终而复始，似乎可以永无止境地迈下去。
跑到第四个一千米的时候，于且能很明显地感觉自己有些吃力了，肺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汗水迷的他的眼前都有些花了。
可前面那个背影还是跑得很轻松的样子，就好像压根不知道疲惫是什么，两翼T恤下的肩胛骨有节奏地摆动着，腿上的肌肉收缩舒张，舒展地往前跑去。
于且很想知道他莫非真的不会感觉到累？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能追上那个背影，跑得和他一样快。
乔如铁他们距离短，比较快就跑完了，但她还压着气喘吁吁很不配合的华骏锋和不懂但很配合的费明赖继续慢跑一会做休整，等着中长跑组的一起跑完。
园子姐拿着一盒保温袋匆匆赶来，录了个视频发给了吴博生，配了语音：“你看看学弟学妹们多努力，一个个跟春天的小花儿似的。”
吴博生：（好喜欢.jpg）
今天的间歇比起平时的有氧要累人一点，大家到终点时都已经脸上汗淋淋的，没有平常的闲工夫聊天了。
园子：“大家休息休息，好好拉伸一下，一会我们去食堂吃饭，我昨天包了饺子。”
王湘在园子身边转着圈，愉快地说：“我爱饺子，我爱园子姐～”
园子拍了拍她的头。
“小行视频剪得不错哦，给你点赞，”园子笑眯眯地对虞行说，“很有剪辑天分嘛。”
虞行：“园子姐拍了新的素材吗，可以发给我，我现在基本已经摸清怎么剪的了。”
园子：“昨天晚上包饺子我也录了，你有空的时候剪吧，吴博生后天就忙完了，到时候你就可以休息了。”
听到吴博生的名字，华骏锋悲伤道：“学长不在的第好几天，想他。”
乔如铁：“你短视频刷多了吧？好老的梗啊。”
园子：“走，去食堂吃吧，大家把衣服和手机拿好，别落操场了。”
虞行去拿自己的长袖时，一摸摸到了满手的水，他有些疑惑地拿了起来，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水浸湿了，旁边有个倒了的保温杯，自己的衣服大概是由此遭殃的。
他拧了拧，甚至能挤出水来。
于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怎么了？”
虞行：“有人好心帮我洗衣服。”
看到那件还在滴水的衣服，于且说道：“别穿了。”
“嗯，”虞行有些嫌弃地把衣服团在手里，“我还没和自己那么过不去。”
食堂一楼有那种四面是沙发的大桌子，有时候有些小组讨论课题或者完成小组作业就会用到这里。
今天比较幸运，那张大桌子是空的。
园子姐从保温袋里取出用塑料盒包装的饺子：“这是玉米猪肉馅儿的，有人不吃这个馅吗？”
没人吱声，都眼巴巴地盯着园子姐手里的饺子，无声地咽着口水。
虞行：“我有一个小提议，园子姐，可以把我们吃的过程也剪进去，总有一些黑粉说你们浪费粮食。我可以给每个人都换上一个动物头套，不会露脸。”
园子姐忿忿道：“我知道你说的是哪些人，我真快被他们气死了，我和巧巧怎么可能是那种浪费粮食的人？你的提议很不错诶，刚好可以让他们心服口服，不过大家同意吗？”
“可以可以。”“我要上美食博主的视频了，好紧张。”“没事啊，当然同意。”……
园子拿出手机：“那我就录一段，到时候小行你看看能不能把它剪进去。”
虞行：“没问题。”
园子举着手机，看着屏幕里大家埋头津津有味地吃着饺子的样子，作为一个热爱烹饪的厨师，她的满足感已经达到了顶峰，恨不得挨个去摸摸头顺顺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