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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动物塑（下） 吐泡泡的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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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后，大家三三两两地告别，洗澡的去洗澡，回寝室的回寝室，拖着沉重的腿和满足的胃去往不同的地方。
虞行顺手搭住于且的肩膀，问道：“你一会去哪儿？”
“图书馆。”
虞行：“行。”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春天昼夜温差还挺大，虞行穿的一身短袖短裤在十一二度的夜晚还是有些微凉。
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手臂。
他转头一看，是件外套，外套的主人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开口道：“冷吗？”
虞行：“是有点，你不穿吗？”
“我穿的长袖，不怎么冷。”
“多亏了你的春捂秋冻。”
他拿过外套披在了身上，闻到了一股柠檬味洗衣液的味道。
“我一会准备设计一下每个人用来挡住脸的动物头套，”虞行思索道，“和你一起去图书馆吧，能带上我吗，阿且同学？”
于且点点头：“你想去的话，随便。”
虞行拉着他的胳膊，不由他分说地换了个方向：“那先陪我回寝室拿个东西。”
于且：“哦。”
虞行换了个长裤，把电脑装进背包里，顺手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出了门看到于且正背对着他看着走廊上贴的那些红色革命事迹。
虞行上前，轻轻抓了一下他后脑勺的头发：“走了。”
他顺手把外套丢于且怀里：“冷的话穿上，某人说过，春捂秋冻，别感冒了。”
于且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虞行身上那件自己的外套，疑惑道：“你为什么不穿自己的，你喜欢我的外套？”
虞行：“是啊，今晚霸占了，有意见也没办法。你不回寝室拿东西吗？”
于且摇摇头：“不用，我东西都在图书馆。”
出了寝室楼，于且被夜风一吹，下意识地把外套穿上了。
虞行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稍微有些大，显得格外宽松，袖子太长，衣服下摆也是，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虞行鬼鬼祟祟地故意落后了他两步，伸出手机以俯视的视角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由于视角和衣服的缘故，显得于且像那种个子很矮的小孩子，虞行看着自己的杰作没忍住闷闷笑出了声。
于且不理解但尊重地看着他，心平气和地问道：“你今天精神状态还好吗？”
虞行：“……挺好的，谢谢关心。”
有些人走起路来很快，也不知道是在赶什么时间表。虞行像没骨头似的撑在他的肩膀上，硬生生把于且的速度拖慢了一点。
“所以，”虞行停顿了一下问道，“图书馆是有什么宝藏吗？为什么这么喜欢去？”
虽然肩膀被压着，但于且也没挣脱，淡淡回答道：“没有宝藏。那里比较安静。”
虞行恍然点点头：“你觉得你们宿舍太吵了？”
于且：“嗯，我觉得他们吵，他们也觉得我吵。”
虞行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他们为什么会觉得你吵？你这么安静。”
于且：“不知道，有时候我翻书的时候他们会说很吵。”
“你是熄灯以后翻的？”
于且摇摇头。
“那有什么吵的？”虞行有些不理解，像于且这种既不看短视频又不玩游戏的，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于且有哪儿会吵到室友的情况。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于且的肩膀，说道：“好吧，图书馆不会说你吵。”
于且默默地点点头。
不知道为何，虞行看着那白净的侧脸，莫名很想上手摸一下，他的意识先于行动，手指已经不由分说地触了上去，食指轻轻蹭了一下于且的脸颊。
他看到于且偏了偏头，避开了自己的手指，道歉还没吐出嘴，就听到于且说：“冷。”
虞行：“嗯？”
“手很冰。”
虞行摸了摸自己的手指，他感觉就是正常温度，不冷不热的，在于且那儿怎么就算得上是冰了？
某人的皮肤未免太娇嫩了一点。
他摩擦了一下手掌，让手暖和了一些才重新搭回于且的肩膀上，但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靠得那么近，也没再开口说话。
倘若于且这时候转头看一眼，就能看到虞行脸上那种杂糅着震惊与疑惑的表情，仿佛是在思索什么宇宙级的难题。
只有虞行自己知道刚才有一瞬他想到了什么。
他刚才，脑海里竟然窜出了一个念头；倘若亲上去会是什么感受？
光是想到这个念头，他就有些无颜愧对于且，自言自语地喃喃道：“我可能是疯了。”
于且听到了，表示赞同：“嗯。”
虞行：“……”
s大主校区有两个图书馆，坐落在东西两个角，于且常去的那个离操场和宿舍楼比较近，古色古香的，修建得很漂亮。
一楼大厅进去就是创校人的雕像，后面是个花园，是可以进行小组讨论的地方，左边是一个很大的自习室，右边是计算机使用室，拿学生证过去可以免费使用电脑。
二三楼都是阅览室，自习座位是穿插在书架中间的，有的是靠窗的座位，有的是长条形的大桌子。
每个桌子上都有台灯和充电口，学校还是相当体贴爱学习的同学的。
四五楼是自习室，有一层专门是给考研学生准备的自习室，可以预约占领，比起外面的自习室来说划算又方便，一到考研季就人满为患。
虞行跟着于且进了电梯，看他按了三楼，就跟着他走，像是傀儡师背后的傀儡。
于且把东西放在了三楼一个靠窗的桌子上，虞行打了个哈欠，在他对面坐下，长手一伸把他的教科书拿来看了几眼，经济学对他来说过于枯燥，他翻了两页就把书物归原主，放回了原位置。
出于一种莫名的好奇，虞行又依次翻了翻于且桌上的笔盒，笔记本，甚至还拿过他的平板看了两眼屏幕上的PPT。
于且忍耐了他一会，在他好奇个没完连他桌子上的抽纸都要拿过来看两眼时用三根指头按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指了指他的书包，意思不言而喻。
虞行了然地点点头，在于且收回手指后仍然慢条斯理地把他的抽纸拿过来看了两眼，顶着于且眯着眼睛看向他的警告视线把抽纸推了回去，而后才慢吞吞地打开了自己的书包，把电脑拿了出来。
他在美食社团群聊里@了所有人，询问道：“大家有什么喜欢的动物吗？可以私信我，没有私信的我就随意发挥了。”
虞行抬起眼睛看了一眼于且，那人已经进入了学习模式，大概是不会看消息的，那么他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了。
王湘和张弥很快给他发了消息。
王湘：我喜欢狗狗?金毛或者拉布拉多的（期待.jpg）
后面跟了一堆狗狗的表情包
张弥：我想要猫咪的，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了（感激.jpg）
华骏锋的要求稍微长了一点：哥，给我整个猎豹的，看着酷拽一点的，可以的话还要一点潇洒气质，还可以的话再给我来一副墨镜
乔如铁：我随便，你看着整吧，尽量酷一点的，我不喜欢太可爱的
虞行挨个回了OK，打开设计软件开始根据大家的要求设计起头套的图形，虽然网上下载起来更方便，但毕竟有可能会侵权，还是自己画的用起来安心。
给社长设计的是一只看起来就很机灵的拉布拉多头套，两枚水滴形的大耳朵软软地垂在脑袋两侧
张弥的则是一只布偶猫头套，蓝眼睛配上毛茸茸的小卷毛，看起来就很乖巧可爱。
虞行给乔如铁设计的是一只金毛狮子头套，眼神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感觉，一头鬓发很是亮眼。
华骏锋要求有点多，虞行尽力让这只猎豹看起来足够帅气酷拽，还在鼻梁上架了一副黑色的墨镜，总体看上去的确挺潇洒，但也有点油腻，虞行心想华骏锋应该不会介意的。
由于费明赖没有和他私信，虞行就根据他名字的费字给他设计了——狒狒的头套，考虑到费明赖平时的着装，虞行很贴心地给这只狒狒也加上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
设计到他自己的，虞行就比较随意，借鉴了一下尼莫的条纹，随便设计了一个小丑鱼的图案。
至于于且……
虞行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思索着给于且怎么设计比较好，他设计了几版各种鱼的品种的卡通图案，最后精挑细选选了一只胖胖的、金黄的金鱼，还加了个特效，隔几秒就会往天上吐泡泡，显得很呆萌。
把这些设计完后，虞行打开了剪辑软件，准备速战速决把视频早点剪完，尽早发布。他感觉自己坐太久了，身子骨都快要散架了，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会，低头看向一直没变过姿势的于且，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能像个雕塑似的动也不动的。
虞行坐了回去，写了张纸条推过去，上面是潦草的草书：累了，急需鼓励
于且侧过头看了一眼，默默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推了回来，虞行撑着脑袋满怀期待地看了一眼。
上面干巴巴地写了两个字：加油。
虞行倒头就睡。
还是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舒服。
虞行找到了来图书馆最喜欢的姿势。
不多时，他就感觉到有笔戳了戳自己的胳膊。
虞行不为所动，像个沉默的雕像。
笔杆收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手指代替了笔在戳自己的胳膊。
虞行动了一下，像捕蝇草似的伸出手把那根手指攥住了。
手指挣脱了一下，没挣脱开来，虞行埋在胳膊里的脸上勾起了一点笑。
察觉到于且的力道大了一点，虞行不想真把人惹恼了，很快松开了手。他听到桌子上咚的一声清响，有些好奇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胳膊旁边的桌子上有一颗绿色包装的薄荷糖。
虞行看向桌子对面，某人正用一种看着不肖子孙般的眼神盯着自己。
薄荷糖还算是比干巴巴的两个字有点用，虞行拆了包装塞进了嘴里，直起身来继续盯向电脑，这会他才感觉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监督目光收了回去。
嘴里充斥着薄荷糖的凉爽，虞行感觉大脑的确清醒了一点，他提起精神开始剪视频，有时候剪美食视频剪久了会感觉饿，尤其是巧巧和园子姐都格外会做饭的时候，光看着就想钻进屏幕里吃。
虞行想起园子姐之前还给他转了钱作为剪视频的报酬，但被他拒绝了，本身这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他把剪视频的报酬转换成了下次吃大餐点菜的权力，园子问他想吃什么。
虞行：清蒸鱼，红烧鱼，鱼丸子烩汤……
光是想想虞行都觉得胃口大开。
对面还坐了一只于且……
虞行：越看越馋。
回去路上，于且不仅肩上背着书包，还承载着旁边那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人的一半体重，俗话说负重前行也莫过如此了。
有人在负重的时候，有人在轻松着。
后者的确很愉快，丝毫没有一点愧疚之心。
于且：“你平常和别人一起走路也这样吗？”
虞行装傻：“怎么样？我不是在正常走路吗？”
于且看了眼自己胳膊上多出来的那条长手臂，似乎是懒得辩驳，不吭声了。
电梯里，于且看虞行压根没按六层，好心地想帮他按一下，但是被虞行的手挡住了。
于且：“你不回去睡觉？”
虞行：“回，但等一会再回去。”
于且不明所以，到了五楼他就出了电梯口，看到那跟了自己一晚上的人也跟个尾巴似的跟在身后。于且没管他，自己进了寝室。
寝室里和平常差不多，钟昭在和其他室友聊天，小卷毛在开麦打游戏，王钧安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于且回来只有他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于且……诶？”
对于于且身后的那个同学，他有点眼生，觉得应该不是他们专业的。
于且权当那人不存在，把书包放好，充电器都拿出来，只是余光中看着那身影靠在柜子上欣赏着自己的桌子。
毕竟是一个新鲜的大活人，其他室友也都注意到了寝室里多了个陌生人，纷纷转过头去看。
虞行很自在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
只有王钧安小声地回应道：“晚上好。”
其他人的目光大多是带着点惊奇，或许是没想到于且这种脾气的人还能有和他一起玩的朋友。
于且脱外套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穿的还是虞行的，他脱下来塞进虞行怀里，瞥了他一眼问道：“还要我送你回寝室？”
虽然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但虞行摇摇头：“不用了，我认路。”
他把外套脱下来，很贴心地找了个衣架撑起来然后放进了于且的衣柜里，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我回去了。”
走之前还顺走了几颗于且放在桌上的薄荷糖。
于且看他打开门，平静道：“晚安。”
虞行转过头向他笑了笑：“晚安。”
王钧安探下脑袋问道：“啊，于且，那人长得好帅啊，是你朋友吗？”
于且犹豫了一下，看向那扇已经闭上了的房门，点了点头。
“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于且：“社团活动认识的。”
王钧安：”哦哦。”
临睡前，于且看到美食社团的群聊有很多条未读消息，他往上翻了翻，这才看到虞行发的那条消息。之后大家都在赞美虞行给他们设计的动物头套很好看，表达自己非常满意。
于且想起了晚上吃饭时虞行和园子学姐的对话，点开了视频软件看了一眼巧巧与园子美食乐园的最新视频，这条视频比之前的视频不知道为何都要火，才发布了一个多小时就有七八十万的浏览量了，最高的评论说：“谁懂看制作美食和围观吃播多解压啊，这个视频作者两者都做到了，牛啊！”
于且戴上耳机从头开始看起来，比起上一个视频，这次虞行剪得的确更流畅了，配音是他自己配的，于且耳边围绕着一股冰美式气泡的感觉。前面的和之前的视频内容差不多，但这次的视频多了一段新内容，就是七八个人围着桌子饿狼扑食一般吃东西的过程，由于大家刚跑完步消耗太大都饿了，一个个都吃得如同有滋有味，的确看上去很能激发食欲。
弹幕刷过许多评论：“这个头套设计的好有意思”“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于且也觉得虞行设计的那些动物头套很不错，除了……他的。
弹幕里飘过最多的就是：“哈哈哈哈哈，那只金鱼好搞笑啊，怎么一直在吐泡泡”“金鱼的那个卡通头套好呆啊，作者是不是和这个人有仇啊？”
于且默默地给那个“是不是和这个人有仇”的弹幕点了个赞。
在一排或可爱或帅气的动物头套里，只有他的，鼓着个腮帮子，不停地在吐泡泡，于且闭上眼睛做了会心理准备，再睁开眼睛就看到视频里自己的身体上顶着一只呆萌呆萌的金鱼，手一抖还是没看下去。
他向某人发出了质问：吐泡泡的特效？
对面很快回复了，只是驴头不对马嘴：亲，客服下班了，请明天再咨询。
于且：虞行
虞行：在
于且：吐泡泡的特效？
虞行：亲，客服下班了，请明天再咨询。
于且无奈地把手机关上，揉了揉太阳穴，准备明天再去当年质问他，但他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只金鱼吐泡泡的特效，一直伴随着进入了他的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