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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新队服 “后来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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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行早上被一通快递电话吵醒了，他昨天睡得太晚，早上起来脑袋跟装满了浆糊一样，挂了电话在床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想起那通电话的信息——他前段时间定制的新队服到了，放在寝室楼底下了。
快递员尽职尽责，八点就把快递送到了，虞行在回去睡个回笼觉逃课和干脆直接起来去上课之间犹豫了一秒钟，毅然选择了前者。
不过就在他熟练地躺回枕头上时，余光里瞥到了那张和于且的合照，昨晚在心头横亘的事又一次钻进了他的心，像只虫子似的蛰得他心口一疼，仅存的困意被那点疼痛赶跑了。
虞行认命地坐起身，决定今天做个好学生，上午就出现在课堂里，给任课老师一个惊喜。下床前，他还不忘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某个让他没法睡回笼觉的家伙：“都怪你。”
已经坐在教室里戴着口罩认真听讲的于且打了两个喷嚏。
虞行一边洗漱一边在长跑队群里发消息：各位，队服到了，中午来我这里试试大小吧，女生有谁有空的，可以拿回去试
乔如铁很快就表示了震惊，并不是对队服到了的震惊，而是虞行竟然在上午冒泡的震惊：你今天醒得挺早啊？666
虞行：谢谢夸奖
乔如铁：我中午来取，放哪儿了给我拍个照
虞行：好
费明赖：行哥，那我十二点半去你寝室
虞行：没问题
华骏锋：我和费明赖一起过去，已经开始期待我们的队服了，明天训练大家一起穿上，肯定很帅
张弥：（太好啦.jpg）
于且看到消息已经是下课之后了，昨天的药似乎没什么用，早上起来时他的扁桃体已经肿了，脑袋也因为发炎的缘故昏昏沉沉的，戴着口罩在教室里坚持了一上午让他有点缺氧，一点食欲也没有。
他怀疑自己的感冒很有可能是被钟昭传染了，再加上自己着凉之后诱发严重的，如今作为新的传染源，于且决定下午把自己隔离在寝室里，别再把病毒带进教室了。他先和导员请了下午的假，而后给虞行私发了条消息：我不试了，衣服先放你那里。
费明赖在镜子前感慨着这个衣服的料子实在太顺滑了，珍惜地用手抚摸了好一会儿，华骏锋正在拿着手机自拍，把费明赖也拉过来拍了个合照。淡绿色的队服有一种春天的感觉，比起常做成荧光绿的跑步服来说，淡绿色显得青春又有活力，前面是很标准的队服，很简洁，只有学校的队徽，两边是透气孔，下摆比较长，整个衣服是速干的料子，非常轻。衣服的背后比较特别，大家最后还是一致地选择了印上各自的动物头套，底下是队名“只吃不烹”，或许陌生人看了会觉得奇怪，怎么也想不到这是长跑队的队服，但大家看了只会会心一笑。
“行哥，来拍张照啊，”华骏锋招呼道，转头时却看到虞行正看着手机，脸上表情有些郁郁，看起来染上了些失落，“咋了行哥，看啥呢？”
虞行关了手机，摇了摇头：“没什么。衣服大小合适吗？”
华骏锋：“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虞行笑了起来：“那就好，裤子也可以？”
“长短刚好，市面上有的运动裤太短了，我感觉有时候一不注意都露屁股蛋子，这个刚好。”
“嗯，我让商家稍微做长了一点，不然不太安全。”
费明赖看桌子上还有一套没拆过的队服，询问道：“这套是阿且的吗？他什么时候来试呀？”
“他刚说不来试了，先放在我这儿。”虞行沉声说。
“行哥，你昨天没睡好吗？”费明赖关心地问道，“感觉你黑眼圈都有点重。”
虞行捏了捏眉心：“嗯，今晚我早点睡。”
如果睡得着的话。
日上三竿了，刘清峰看了一眼还在床上赖着不肯起来的某个二十多岁大龄男青年，叹了口气。
“一会吃中饭了，还不起来？”
吴博生一副要和床同生共死的样子：“我昨天整完论文都四点多了，我好困，还要继续睡。”
“园子好像说今天中午吃牛肉米线？”
最后的四个字开启了吴博生的开关，让他从床上一弹而起去洗漱间刷牙，精神得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吴博生喜欢一切面食，包括但不限于各种面、米线、粉，以及它们的各种做法。园子说他很好养活，下个方便面都能被当作珍馐美味。
卫生间里传来洗漱的声音，刘清峰放在腿上的电脑响了一下，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发来的消息。
单承明，他曾经的队友，也是他在当时那届长跑队里最好的朋友，如今考研去了别的学校，还是本市，离s大不远，在另一个区的d大。刘清峰出了事以后，很多队员在最开始嘘寒问暖了一阵后，就慢慢断了联系，只有单承明和他还一直保持着联系。
重新组建长跑队的事，刘清峰只和单承明说过。
单承明如今加入了d大的长跑队，这个学校的长跑队有很久的历史，组建得也很早，在各种省级还有国家级的赛事中取得过很厉害的成绩，规模比s大的长跑队大很多，也更受学校领导的器重。
“阿峰，过两天我们学校要在操场上办夏季测试赛，你要不要带那些小朋友们一起来玩玩？”
刘清峰点开单承明发来的公告，d大举报的测试赛不仅面向本校长跑队的成员，也面向其他普通同学和外界的其他人，规模很大，上一届的测试赛每个项目都有五六十人参加，几乎算得上是一场小规模的运动会了。
刘清峰打了个电话过去，“都有什么项目？”
“就省赛那些项目呗，这次也是我们队长为省赛筹划的一个选拔。”单承明应该是正在吃饭，嘴里嘎嘣嘎嘣的。
“今年省赛你也去吗？”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我虽然老了，但还有一颗壮心呢。只要能选上我还是会去的，毕竟这应该是我学生阶段最后一次有机会参加省赛了。”
刘清峰疑惑道：“选上？什么意思？”
单承明：“d大长跑队人太多了，四十多个呢，学校只允许十个人去参赛，所以每个项目都得挑最优秀的，我这年纪大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跑得过那些小年轻呢。”
“你不会选不上的，”刘清峰淡淡地表示鼓励，“上一届省运会一万米的第五还怕没有入场券吗？”
“哎呀，那都是曾经的风光了，这都三年了。这几年没有你监督，我跑步吧猫一阵狗一阵的，也就上学期加了这里的长跑队才开始恢复正经训练。”
刘清峰：“你有底子，最近好好练练，能恢复。”
“有你这句话，我高低得渐渐，”单承明说，“那你们记得来啊，让我看看s大新一届长跑队的实力。话说，你个人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咱们那届实力强？”
刘清峰沉吟了评估道：“男生差不多，但这届里的女生比我们那届厉害。”
“哦哟，能让我大哥觉得厉害，那应该是很牛的嘛。”单承明应该是吃完了，刘清峰听到他起身放餐盘的声音。
刘清峰：“不说了，你去忙吧。”
“哎等等，”单承明嘻嘻笑道，“我最近还爱上了踢足球，你哪天过来和我一起踢？”
刘清峰：“……我？”
“对啊，”单承明笑得贱兮兮的，“没看网上那个梗吗，让史铁生在球门前拦着，我看到的时候我寻思我这身边也有个现成的啊，你到时候就在球网前坐着，没人敢踢过来。”
刘清峰用一个字结束了这场对话：“滚。”
吴博生一出来就听到这个字，还以为刘清峰又和谁吵架了，后来一听到是单承明，立刻放了下心，“那家伙啊，他说啥啦？“
刘清峰把他的话简单概括了一下。
吴博生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啊，去吧去吧，好久没去d大了，他们食堂的刀削面很好吃的。”
“有园子做的好吃？”
“不一样的感觉嘛。”吴博生想到就快流口水了，由于太饿了。他决定去旁边的柜子里拿几个鸡爪垫垫肚子，但是被刘清峰拦住了，“别吃了，一会就吃饭了。”
吴博生试图越过他的阻拦：“就吃一个。”
在他俩斗智斗勇时，门铃响了。
“我去看看谁来了。”吴博生的注意力终于从鸡爪上转移开了。
门外的来客让他有有些意外地惊喜：“小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虞行估摸了一下外面的风向：“东南风？”
刘清峰听到声音，也推着轮椅来到了客厅，虞行和他打了个招呼：“教练。”
虞行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换鞋的时候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我是来让你们试试队服的。”
吴博生有些迷惘：“啊？我们也有吗？但我们不属于长跑队的成员呀，学校不会报销的。”
虞行笑道：“你们当然是长跑队的，这是我单买的，不用学校报销。”
他从里面掏出了四套衣服，“这两套是巧巧和园子姐的，这两套是学长和教练的。”
“小行！”吴博生接过衣服时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也太贴心了，这多少钱？”
“没多少钱，”虞行摇摇头，“你去试试吧，不合适的话我让商家调一下尺码，你们的尺码是我估计的，可能有点不准。”
吴博生捧着衣服说道：“我去给园子和巧巧送过去，给她们一个suprise，小行，谢谢你啦。你先在这儿坐一会，我一会就回来。”
虞行应了一声，在客厅的餐桌旁坐下，刘清峰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他。
“有常温的吗？”虞行问道。
刘清峰有点惊讶：“你不喝冰水？”
虞行摇了摇头：“以前喝，但每次跑完步喝冰的于且都会说不健康，后来就习惯性的喝常温水了。”
“倒是个好习惯，”刘清峰给他换成常温的矿泉水，“吴博生要是能有这个觉悟也不会经常肠胃炎了。”
虞行在他开冰箱时看到了里面一柜子的冰水，笑道：“这都是吴学长放的？”
刘清峰皱着眉点点头。
外面的天有点阴，看样子要下雨，虞行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动作，刘清峰开口道：“右肩膀的伤口疼？”
虞行点了点头：“湿气重的时候伤口会有点不舒服。”
“我看看。”
虞行脱了上衣，侧过身去，他右肩膀前外侧有一道五六厘米长的伤口，像是一个印在皮肤上的拉链。
刘清峰：“现在大部分手术都是微创了，为什么做这种切开手术？”
“我那时候是大撕裂，伤口比较复杂，微创解决不了。”
刘清峰了然地点点头：“就像我上次说的，你的跑姿会受到肩膀的影响，如果影响平时生活的话，可以去医院看看。”
虞行把上衣穿了回去，沉默地摇了摇头。
“不影响，还是不想去？”
虞行：“不想去。”
外面果然开始下起了雨，窸窸窣窣的蚕食声从窗外传来，刘清峰去把窗户关上了，虽然还是下午，但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光线都昏暗了一些，像是已经到了傍晚。
虞行正打量着挂在客厅墙壁上刘清峰和吴博生的那几张合照，突然听到刘清峰问道：“你以前练过游泳？”
这个问题让他下意识地一惊，视线从照片上滑到窗户上细丝般的雨痕上。
空气沉寂了一会，虞行点了点头：“嗯，以前练过。”
刘清峰看出他脸上有些抗拒的意味，但还是沉声问道：“那为什么之后不练了？”
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了一点，虞行一只手支着头，一只手玩着矿泉水的瓶盖，低声说：“后来不想练了，也练不了了。”
刘清峰没问他为什么，只是说道：“这种感觉不好受吧？练了很久的运动中断了，也拾不起来了。”
虞行抬起头，看到刘清峰在窗边的背影，“嗯，教练，就像你能理解我的感受一样，我也能理解你的不好受。或许你比我更难受一些，毕竟你是实实在在的、在跑步方面的天才，而我大概还算不上。”
“天才？”刘清峰摇了摇头，“只能算得上比普通人多一点运动天分罢了，天才还不算不上。只是，我宁愿自己是个庸才，这样反而不会这么失落。”
虞行轻声说：“我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