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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选拔赛（一） “哇，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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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热浪阵阵，晴朗的天气、满目的绿色令人心旷神怡，世界都在太阳的馈赠下变得生机勃勃。不过，这种阳光的馈赠若是接收一时那是享受，晒久了就变成了甜蜜的负担，感觉皮肤都要烤热了。
“六月怎么就这么热了，”吴博生挤在几个女生打的伞底下，蹭了一角阴凉，“七八月份还得了。”
华骏锋热得一直扇领子，试图通过空气的流动驱散点闷热：“我夏天的时候怀念冬天，冬天的时候又想念夏天。”
他们在d大走了快二十分钟，还没走到d大的田径场。d大虽然在学校层次上和s大不相上下，但d大因为只有一个校区，占地面积很大，光从大门走到田径场都要走近三公里。测试赛刚好还是在下午，如今正是太阳盛大的时候。
华骏锋每次问刘清峰还有多久才到，得到的都是一个回答：“快了，马上了。”在他第二十次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刘清峰指着前面那个建筑说道：“快了，马上了。”
只有这次是真的马上了，眼见着胜利就在眼前，大家都松了口气。
有不少人都在往田径场走，很多人都穿着一样的红色队服，上面印着d大长跑队的字样，他们的队名挺霸气，几个草体的黑字张牙舞爪：乘风万里No.1。
就算是大中午，也有不少人在操场附近跑步，一手拿着个小风扇，一边呼哧带喘地跑，汗如雨下。
进了操场，所有人都有些傻眼了。
一场测试赛整得跟s大的运动会一样隆重，操场中间的草地上都是穿着运动服的同学，其中一大半都是穿着红色队服的，跑道外圈甚至还用围栏围了一下，s大办运动会都没有这个待遇。
围栏后面，尤其是起点处，挤满了学生，那里支着几个很大的太阳伞，底下还放了几条长板凳，全坐满了人，看过去乌泱泱一片，甚至在操场四周的还有几个脖子上挂着佳能“大炮”的摄影师，在各个角度调试机位。四百米起点处立着一个计时器，旁边是一长条穿着荧光背心带着口哨拿着秒表的裁判在接受培训。
他们一行人穿着淡绿色的队服，站在操场门口，显得有些弱小无助。
大家所想象的情景是这样的：风平浪静的操场，大家排队测试，测完然后拎包走。
华骏锋弱弱发问：“教练，你也没说是这样式的呀。”
实话说，刘清峰也没想到隔了几年之后，d大一场测试赛的规模都能办得这么大了，他在愣了一秒后平淡开口：“来都来了，按正常测试就行。”
张弥已经被陡然飙升的肾上腺素刺激得说话都在发抖：“看着，好吓人啊，这么多人，好恐怖。”
“别怕，硬着头皮就是干。”乔如铁吹了个口哨安慰道。
一个穿着红队服，虎头虎脑的男生顶着一颗很圆的寸头热情地朝他们打招呼：“来了啊，进来进来，别在门口傻站着。”
颇有种过年走访亲戚的感觉。
他一只胳膊揽住了吴博生的脖子，一只手在刘清峰的脑袋上揉了揉，和两人颇为熟稔的样子，“阿峰，还是一如既往的帅哈，我们博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哈。”
刘清峰从他的手下挣脱开来，简单介绍道：“单承明，d大研一，以前和我是队友，上一届省运会万米的第五。”
单承明作了个揖笑嘻嘻地说：“承让承让，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这是一把老浪了，赛场上还得看这些年轻的新浪。哦哟，你们这小队服，挺别致的嘛，比我们之前那个好看多了，不错嘛。”
“那可不，我们队里可是有专门会设计的。”吴博生拍了拍虞行的肩膀，下巴骄傲地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王湘后面默默地说道：“真的好像过年走亲戚啊，只能看着大人闲聊，完全插不上话，还很喜欢攀比自家孩子。”
这话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赞同。
单承明简单寒暄之后，领着他们往操场中间走，一群红色的队服中间混进了几个淡绿色的身影。
那些红队服的d大长跑队成员都朝着一个方向站着，甚至间距隔得都差不多，站得整齐极了。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一米九多的男生，大块头，圆脸盘，上半张脸带着墨镜，下半张脸板板正正，不说话时嘴角往下撇着，一眼望去像是黑客帝国里的保镖。在别人身上很宽松的红色队服在他身上变成了紧身服，紧紧地箍在身上。
他一开口宛如带了麦克风，声如洪钟：“今天是选拔赛，你们都给我卵足了劲儿跑，我不管今天谁有什么身体问题或者是伤病复发，我只看最终的成绩，只有最前面的能参加省运会，这件事我之前已经说过一遍了，今天再次重申，你们都只有一次机会，听到了没有？”
几十个人的方阵整整齐齐地大声回答：“听到了。”
王湘有种回到了之前在军队里训练的感觉，她小声问单承明：“学长，最面前那个是你们的体育老师吗？看着好严厉哦。”
听到这话，单承明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够了他才开口解释道：“他是我们长跑队的队长，虽然你可能不信，但他只比我大了两岁，现在研三。”
大家都震惊地重新看向那个人，这人着实长得显老了一点，于且以为这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没想到他才二十五六岁。
“李哥，看看谁来了。”单承明大声朝那个人喊道。
这句呼喊不仅让名为李哥的大块头微微偏了一点头，墨镜后的视线锐利地直射了过来，还吸引了旁边那个几十人的红色方队，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过来。
单承明倒是不尴尬，还笑意昂扬的。
但是其他人没有他那么自然的态度，都被这阵堪称是激光灯扫射的目光看得缩了缩脖子，张弥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钻到乔如铁几人身后。
李哥背着手很慢地走过来，他往前走过来的时候，那些在他面前的长跑队队员纷纷往旁边闪，给他开辟了一条笔直的、无需任何拐弯的路。
“刘清峰来了。”李哥把墨镜摘了夹在背心领口上，露出一双长长的眯着的眼睛，那双眼睛一出来，整张脸多都多了几分杀气，能毫无阻碍地去应聘各种电影中的大块头保镖角色，完全不让人出戏。
他实在太高了，一过来就挡住了一大片太阳的直射，刘清峰在他身前的那片阴影里，抬起头客气道：“李哥。”
华骏锋瞪大了眼睛，教练见了这人都要叫哥，他们得怎么称呼啊？
单承明介绍道：“这位，李勇武，是我们d大长跑队的定海神针，本科、研究生八年都在长跑队里，是这里的大哥大，外号李大壮。”
李勇武似乎是不太满意这个称呼，宽大的手掌一把就攥住了单承明的后脖颈，给人一种轻轻一提就能把他吊起来的感觉。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单承明立刻窝囊地缩了缩脖子，补救道：“错了，李哥李哥。”
李勇武看着刘清峰，声音比刚才说话时柔和一点：“你带的长跑队？”
刘清峰点点头：“来带他们见见世面。”
李勇武的视线在其他人身上一扫而过，背着手语气淡淡的：“看是看不出什么的，赛场上见真章吧。”
他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是身形和语气都透露着一股难言的压迫感，让大家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李勇武又和刘清峰简单寒暄了两句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两点开始比赛，你带这些孩子们先热身吧。”
说完他也不等回音，转身就走了。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闲聊的d大长跑队队友，默契地在李勇武转身的那一刻陡然静音，各自默默拉伸，目视前方。
被称为“孩子们”的大家在李勇武走后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也从军训式的站姿恢复了正常的姿势，华骏锋抹了把汗，小声说：“教练，你以前和他一起跑过步吗？”
刘清峰点点头：“我和他是比赛的老对手了，每次都很巧，分在一组，而且我们每次成绩也很接近。”
乔如铁：“宿敌文学，这个我熟。”
单承明：“上一届省运会，万米的金牌和银牌获得者都在这个操场上了。”
费明赖有些好奇：“谁是第一啊？”
“是李哥啦，不过我们阿峰跟他就差一点点，两个人好像就差了几秒，几乎是一起到的终点。”
大家发出了惊叹声。
“他很厉害。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那是三年前的状态，”刘清峰开口安慰道，大家都以为他会说现在没那么厉害了，可是他平静地补充道，“现在过了三年，他应该更厉害了。”
虞行：“……教练，那真的不用担心吗？”
刘清峰点点头：“对，这样反而不用担心，因为你们和他的实力差太多了，所以只需要争第二就好了。”
教练如此平静地说出如此打击人的话，大家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宽厚的背影。
“先测一千五百米，我们一般都是男女混跑，”单承明简单介绍道，“除了这个，其他都和你们平时比赛没什么区别，所以不用紧张。”
“男女混跑吗？”华骏锋有些震惊，“我不会被女生套圈吧？”
单承明思索道：“我跑万米的时候被套圈过，但是一千五百米，只要你不是用龟速跑，应该不会被套。”
刘清峰闻言有些惊讶：“你跑万米被套圈了？”
“哎呀，那时候刚开始恢复嘛，还有点没恢复过来，不小心就被套了，”单承明摸了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们队里有几个女生真挺牛的，训练的时候我经常被她们套圈。”
王湘闻言很感兴趣地问道：“谁呀谁呀？”
单承明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仰头喝水的丸子头女生：“白小瑶，我们都叫她二姐，她五千米训练时候的场地跑达过二级，不过目前正式比赛还没达级。”
“那个在蹲着系鞋带的，是今年新加入长跑队的新生，跑得也很厉害，而且每次训练都来，训练特别刻苦。我记得她姓陈，具体名字我有点忘了，主要是这学校长跑队人太多了，我到现在还没把所有人名字记全呢。”
的确如单承明所说，草地上穿着红色背心队服的起码有五十多人，一眼望去好像掉进了红色的海洋。
王湘羡慕道：“你们学校的长跑队好壮大呀，而且刚才一路来的时候经常能见到有人在跑步，真好。”
“是呗，但有一说一，d大的长跑氛围确实会比s大好一点，你们要是晚上来都能被吓死，全是人在跑步，都不知道从哪里能挤进去。”
s大的操场还没有出现过这种盛况。
单承明解释道：“这可能和我们学校领导的风气有关吧，听说这个学校的校长是个马拉松爱好者，这不，只要领导对什么感兴趣，关注点一上来，学校就给钱给资源，文体部就办各种长跑活动，甚至好多老师也跟着校长一起跑。风气一上来，跟着跑的人就越来越多了。校长甚至都很关注这个长跑队，这队服还是他亲自设计的呢。”
“真好，”华骏锋感慨道，“那可能我们的校长喜欢学习吧，天天办讲座和各种研讨会。吴学长给长跑社团招新还得用美食社团吸引人，加入的还没多少人。”
“我们学校要是也有这种风气就好了。”乔如铁羡慕地看着那些乌泱在围栏后面记着看比赛的观众。
吴博生开口道：“你们都没发现，你们每次训练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在散步的同学看到你们在跑步后下意识地跟着跑一会。不用羡慕他们，我们练得好了，也能给学校形成好的风气，带动更多同学一起跑步。”
他的声音难得没有带上平时开玩笑的嬉笑，而是很坚定而温柔地鼓励着大家。
于且表示赞同：“学长说得对。”
他的声音还略带着些鼻音，但是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沙哑了。
大家的视线从周围的环境上收了回来，默默地开始拉伸，为之后要开始的比赛做准备。
“一会找个阴凉地方和吴学长休息会，”虞行看某个感冒还没好的人下意识地在跟着一起热身，走上前制止道，“别想着跑了，起码现在还不行。等彻底痊愈了再说。”
于且没有点头，脸上看上去还有些犹豫。
虞行捏了捏他的肩膀，对吴博生说道：“学长，看住阿且。”
“没问题，”吴博生拍了拍胸脯，“我肯定看好他。”
莫名奇妙就被托管了的于且无奈地看了一眼虞行，还是点了点头。
普通的慢跑他能参与，但这种比赛的剧烈运动，的确会让他如今初愈的身体吃不消的。
虞行把身上穿的防晒外套递给他，于且挂在了自己手上，和吴博生在草坪上找了个人少的地方。
刘清峰已经带乔如铁、华骏锋和费明赖到一千五百米的起点准备了，他似乎在交代着什么，隔着很远，华骏锋点头的幅度都很清楚，于且都担心他的头会被他晃掉地上。
单承明不时在刘清峰旁边捣蛋，要么就是突然推一下刘清峰的轮椅，要么就是突然吓他一跳。再好脾气的牛被蚊子叮了还要晃晃尾巴驱赶呢，刘清峰看样子是被烦得够呛，伸出手追着他打了几下，单承明腰一拧躲得很快，看样子是挨打的老常客了。
于且剥开吴博生给他的糖纸，塞了根棒棒糖含在嘴里，比起热闹的远处，他们这个角落显得风平浪静又很祥和，因为棒棒糖的缘故，连空气里都挥发着一股甜味。
“昨晚园子姐炖的冰糖雪梨很好喝，麻烦学长帮我转告，谢谢她。”于且想到昨天晚上那个罐头里酸甜可口的冰糖雪梨，开口说道。
吴博生：“小事儿啦。昨天小行拎了一袋子梨过来，想借一下厨房炖梨，我俩照教程做的，结果全都搞砸了，哎，要么就是太难喝了，要么就是甜得齁牙，后来就剩最后一个梨了，我俩没敢试了，就等园子回来请她帮忙做的。她看了一眼教程就做出来了。哎，这可是个悲伤的故事，昨天虞行带给你的时候没提起吗？”
“没有。”于且摇了摇头，“他只说是园子学姐做的。”
昨天从酒店回来后，于且就匆匆赶去上课了，下午放学的时候，那家伙拎了个冰糖雪梨的袋子在图书馆出现，说了句话这人就走了。
“小行说你咳嗽很厉害，今天好点了没呀？”吴博生关心道。
“好多了，今天都不怎么咳嗽了。”
冰糖雪梨的滋味似乎还在唇齿间残留着，清新香甜。
于且看到吴博生一侧腮帮子鼓鼓的，发呆似的看着远处。吴博生因为疏于锻炼的原因，虽然看着很瘦，但都是些脂肪，所以摸哪儿都是软软的。
于且开口问道：“平时我们训练的时候，你总是一个人坐着，不会无聊吗？”
在大家慢跑时闲聊的时候，吴博生在那里坐着自娱自乐，大家训练的时候，吴博生也常常在那里坐着自娱自乐。园子还经常在操场上走动散步，吴博生则一步都懒得动，一直窝在一个地方坐着，大家训练多久他就坐多久。
吴博生嗦了嗦嘴巴里的棒棒糖，摇了摇头：“不会啊，看你们跑步挺有意思的。说起这个，我发现我可是亲眼见证了咱们学校两届长跑队的成长呢。”
“两届？”
“对啊，之前阿峰带他们那届长跑队的时候，我就坐在主席台上看着他们训练，边吃东西边等他训练完。我记得那时候阿峰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但我真的不觉得无聊，放心吧，”吴博生还不忘自夸，“别小看我，我是个很能等待的人。”
于且：“哦，真棒。”
吴博生纠正道：“阿且，你下次表扬别人的时候要用激动一点的语气，像这样——”
他示范了一下，眉毛一扬，头一歪，语气热烈地说：“哇哦，你好厉害！！”
然后拍了拍于且催促道：“阿且，你试试。”
于且头一歪：“哇，你好厉害。”
“进步了，下次表情可以再夸张一点，语气可以再高昂一点，”吴博生不吝啬自己的表扬，“不愧是我们阿且，学什么都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