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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测试赛（上） 华骏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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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第一节课刚开始没多久，老师在讲台上勤勤恳恳地照着PPT依葫芦画瓢地朗读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同学们有种在听书的感觉，只不过老师的声音比听书软件里的AI还要平铺直叙一点，极为催人困意。
张弥还能勉强维持点清醒，在书本上划两句重点，顺手帮正专注打游戏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乔如铁也画上两句。乔如铁的书上除了张弥的笔迹，自己连一点墨水痕都没在上面留下过，她封面上连自己的名字也不写，说是免得影响日后二手出书的价钱。
手机界面亮了一下，张弥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拿到课桌下才敢打开，虽然老师沉浸于朗读中压根没往讲台下看，但她胆子小，如今大二了还不敢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像其他同学那样公然拿着手机玩。
吴博生：今年运动会的时间定啦，是6.2，刚好过完儿童节
华骏锋：还有两个多月，冲冲冲
吴博生：我这是从小道消息听说的，正式文件应该还得过几天才出，不过项目和之前好像没有什么区别。男生和女生都有的是100米，200米，400米和800米，1500米，然后男生有5000米，女生最长是3000米
华骏锋：诶，我怎么记得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运动会，大一的时候怎么没办过？
虞行：疫情
华骏锋：想起来了，大一上了一年的网课，如今回想起来还挺爽的，就是当时吃了睡睡了吃胖了十几斤
吴博生：各位，我昨天和虞行学长商量了一下，下次的活动课大家先选一个准备报名的项目，测一测现在的水平吧，看看两个多月后能够进步多少，如何如何
华骏锋：为啥学长要叫行哥学长？
吴博生：表示尊敬（捂脸哭.jpg）虞行哥太靠谱了
虞行：（笑.jpg）
他们打字的手速都很快，消息跟海浪似的一层叠着一层，张弥上一条还没看清呢，下一条就追过来了，她把这些消息消化完了，想到吴学长说的测试，心里咯噔一下，高中时体育课前跑八百米的熟悉紧张感又从极速跳起来的心脏中渗到她的四肢中去了。
张弥看乔如铁打完了游戏，把手机放她面前让她看看消息，紧张地小声在她耳边说：“明天要测试！”
乔如铁三两下划完了消息，随口道：“可以啊，刚好看看我现在什么水平，好久没有正儿八经认真跑过一次了。”
她捏了捏手指，发出卡擦卡擦的声音，非但不紧张，脸上甚至带着一种下一秒就要去测试的期待。
乔如铁转头看到张弥一脸愁容的样子，惊讶道：“你跑得比我还快呢，紧张什么？又不是正式比赛。”
乔如铁虽然体力基础肯定比张弥好很多，但是刚接触跑步还没有太久，在耐力上比不过张弥，一般两个人在平时晚上抽时间出去跑步时，张弥能用六分配的速度跑七八公里，乔如铁目前还只能坚持到五公里，但她进步得很快，从最开始只能晃晃悠悠跑三公里但如今能够不太费劲地跑完五公里，也才用了两个多星期。
张弥叹气道：“我平时跑步一点不紧张，但一碰到这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测成绩的跑步就很紧张，总是害怕跑的时候会出现什么突发情况，脚扭了或者岔气了啥的……”
“这有啥呀？”心大的乔如铁不太能理解她的忧虑，“难受了就不跑了呗，跑不完又不会死。况且长跑队就那几个人，哪来的大庭广众。放心吧，你肯定能顺利跑完，别操那些没用的心了。”
乔如铁拍了拍张弥的肩膀，就又戴上耳机进入游戏世界驰骋了。
张弥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但是那股紧张的情绪还是在心底弥漫着。
吴博生在群里发了一个表格，让大家把自己想要测试的项目报上去。
华骏锋：这几天我中午路过操场的时候，每天都能看到一个女孩在那儿跑步，感觉跑得好快啊
华骏锋发了张图片，是一张有点模糊的抓拍，一个在尚还春寒料峭时候穿着短袖和短裤在操场上奔跑的女生背影，虽然图片很模糊，但是也能看出来她清晰有力的大腿肌肉线条。
张弥：我晚上也见过她，跑得又快又久，很厉害的！
吴博生：这位同学一般什么时候出没在操场？
华骏锋：学长要去邀请她进社团吗
吴博生：没错，我要学习刘备三顾茅庐的精神，用我的决心打动她
乔如铁：你只要别被当成变态就行，good luck
吴博生看了眼刚才发的表格，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填好了。
虞行:5000米
华骏锋、乔如铁：1500米
张弥：3000米
费明赖：1500米
吴博生：@于且，我们于且小哥怎么不回消息，睡着了？太阳晒屁股啦，快起床吧～
华骏锋：感觉于且不像是上课会睡觉的人
虞行：学长，不用急，过会他应该会回的
事实上，虞行猜的不错，九点五十一分，第一节课下课后，已经安静了一会的群里冒出了一句话。
于且：没有睡着，刚在上课。你们第一节都没课？
第一节课都有课的大家为自己光明正大地在上课时间玩手机而默默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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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湘在熟悉的时间点哼着歌来到操场，她熟练地脱了外衣外裤，原地蹦跳了几下让身体适应有些寒冷的天气，简单地热了身后就迈上了跑道。
跑了没多久，她听到身后传来那种非常沉重且吃力的脚步声和感觉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喘息声，中间夹杂着细若游丝的呼唤声：“同学……同学……”
王湘摘了耳机，讶异地回过头，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全身都是格子的男生正气喘吁吁地伸出一只手向自己跑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演古装仙侠片里那种命悬一线的生死离别场景。
“怎么了，同学？”王湘以为这同学是身体不舒服，很热心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搀扶着老奶奶似的搀扶着他，“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带你去校医室？”
吴博生又喘了几口气，呼吸平稳了下来，“没事，我就是跑步跑的。”
王湘有点惊讶：“你跑了多久啊？怎么能累成这样？”
吴博生回头比了比距离，“从起点那里跑来的，累……累死我了。”
王湘低头看了看，她们现在在弯道，离起点也就大概一百多米的距离，王湘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体力能够差到这个地步。
“同学，你有兴趣加入我们长跑社团吗？”吴博生恢复了过来后，立刻面带期待地看着王湘，试图用诚挚的眼神打动她。
“咱们学校还有长跑社团？”王湘有些惊讶。
吴博生看她有兴趣，立马一鼓作气推销起来：“没错，极富蓬勃之气，同学也喜欢长跑吗？”
王湘点点头：“我是马拉松爱好者。”
“我们社团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吴博生打开手机，像是推销似的说，“同学快进群吧。”
王湘在口袋里摸了摸：“我一般跑步只带mp3用来听歌，手机被我放在寝室了。”
吴博生没有气馁：“没关系，那就下次再加群！对了，今天下午我们要在这里测长跑项目，同学有空可以来啊。”
“哦，测试吗？有什么项目？”
吴博生把群里的表格给她看了一眼，王湘很痛快地说：“可以，我也可以一起来测吗？”
“当然可以。”
王湘思索了一下道：“我测1500米和3000米吧。”
“你要测两个吗？会不会太累了，这两个中间没有间隔多久的。”
“不要紧，我没问题的。”王湘笑道，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她笑起来有种让人觉得很可爱的英气，尤其是露出牙齿的时候。
吴博生看着王湘戴上耳机转身跑步的样子，像中了大奖似的觉得很不真实。
原来……挖到天才是这种感受吗？
他好像有点懂得那种教练看到天才队员的欣喜感了，虽然他只是个废柴社长，但是……不妨碍他同感那种像是挖到了宝的惊喜感。
这就是天降紫微星啊！
傍晚，操场。
今天难得没有人迟到，大家都换上了舒服的衣服，为训练赛做准备。
不经常出没在操场和大家一起训练的费明赖也难得来了，他个性内敛，只是默默地和大家招了下手就带上了卫衣帽子缩到别的地方默默拉伸去了。
华骏锋找他搭了几次话，但感觉越找他聊天他看着越紧张，遂放弃了这个想法。
吴博生看着操场入口的方向不停张望着，看到王湘的身影时激动地转过身说道：“她来了！大家要热烈欢迎新成员啊。”
华骏锋默默吐槽道：“那位同学会被吴学长的欢迎吓跑的吧？”
如今在大部分人还穿着长袖长裤的运动服时，王湘穿着夏天的短袖短裤，只是上半身披了一件薄外套。她给人一种看上去就是高手的感觉，不仅是因为身上穿的衣服，还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云淡风轻的随意感。
华骏锋：“看起来就像是高手。”
在吴博生热烈的鼓掌声里，王湘倒是没有被他的欢迎方式吓到，叉着腰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哈咯啊，我叫王湘，我今年大一，不过因为我当了一年兵刚回来，应该没有比你们小太多。”
这句话让大家为之一惊。
华骏锋：“好厉害，当兵应该挺辛苦吧？”
“还好，习惯了也不会很累，”王湘又笑了起来，笑容明媚地像是太阳，一点也不怯场地伸出手，“没想到咱们学校能有长跑社团，我非常喜欢长跑，希望以后能和各位一起练习进步。”
王湘的手温暖粗糙，手指上有茧子的粗糙感。张弥看着她那两条肌肉线条分明、没有丝毫赘肉的腿心里又是赞叹又是羡慕。
园子学姐今天还专门带了个小本子，要记录大家第一次测试的成绩。
园子问道：“一会什么顺序？”
吴博生：“我是这样想的，先是测1500米吧？然后再一起测男生的5000米和女生的3000米。”
虞行带大家简单地做了热身。
“1500米是几圈来着 ？”一位研究生又陷入了数学计算题的脑力漩涡中。
虞行：“三圈多三百米。一百五百米的起点不在这儿，在过弯的横道那里。”
吴博生恍然：“所以要去那里开始？”
虞行点点头。
张弥看乔如铁跃跃欲试的样子，“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还行，有一点吧，我还挺好奇我全力跑1500米能跑多久，记得给我加油。”乔如铁双手叉腰，“喝”了一声，把身前正专心走路的于且吓了一跳。
“男生女生一起开始吧？”吴博生看了看表格，“小华，赖子，乔姐，还有我们的新成员，王湘同学。”
四个人在跑道上站齐。
吴博生嘱咐道：“慢慢来啊，别跑太快受伤了。”
吴博生一看样子就不是个合格的发枪员，别人正常都是从三数到一，他来了个“1-2-3”一声比一声念得响，很有跑操时念口号的节奏感。
跑道上正准备往前跑的四人被这奇怪的口令声惊得面面相觑，园子姐被这人蠢得太阳穴疼，拎着吴博生的格子领把他拎到了一边去，利落地喊下口令：“准备啊各位，3，2——1！”
在正确的口令声下，四个人终于迈开了腿，华骏锋虎头虎脑地冲在最前面，那经过精心打理喷了发胶的头发定型效果很不错，跑步的时候还很稳固地保持着原发型。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是费明赖和王湘，这个速度对乔如铁来说稍显吃力，她虽然也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但也知道自己的体能水平就在这儿，前面盲冲只会让她后面一点儿没劲。
大家的目光紧随着这四人的身影移动。
张弥感慨道：“王湘的跑姿好漂亮。”
她说得没错，王湘的四肢很长，跑起来极具观赏性，她的步频没有华骏锋他们两个快，但是因为腿长的缘故，步子迈得很大，每一步都很轻盈，轻轻一点地就又腾空飞了起来似的。
很快两圈就跑完了，华骏锋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点，费明赖和王湘离他很近，虞行猜测到了费明赖的意思，笑道：“赖子哥应该是想让华骏锋帮他破风。”
乔如铁和前面差了一百多米的距离，脸颊一半是因为风刮的，一半是因为累的，泛着红晕。
张弥在旁边攥着拳头鼓励道：“慢慢来，乔姐，别着急。”
最后还有两百米左右的时候，华骏锋听到身后两道脚步声先后超过了他，一道是费明赖，一道是王湘，他真没想到自己没跑过这个姑娘，一时之间好胜心也起来了，拖着酸涩的腿咬着牙往前追。
费明赖虽然个子不高，但是爆发力挺强的，毕竟是以前练过短跑，最后一百多米冲得极快，让在终点等着的其他人都啧啧惊叹。
吴博生盯着手机上的秒表，在费明赖过线的时候叫道：“四分五十！”
紧接着是王湘，“五分十二！”
华骏锋几乎和她同时到：“五分十三！”
华骏锋气还没喘匀，大拇指已经先伸过去了，“姐，你太厉害了。真跑不过你。”
王湘抹了把脸上的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比起华骏锋的气喘吁吁，她看上去还有余力，回报了他的夸赞：“你也不错！继续进步。”
乔如铁跑到终点时弯下腰扶着膝盖缓了一会儿，身边响起密密的掌声，她抬起头一看，几乎所有人都鼓励地看着她。
虞行开玩笑道：“按照你这个进步的速度，你离夺得奥运会金牌也不远了。”
“行了，再夸下去我就要飘了，”乔如铁一挥手站直起来，“六分十五是吧？我记住了，运动会的时候我要比现在再快，起码得进六分钟，我要立个flag。”
她脸上那股不服输的拼劲，在汗水下更清晰了，她感觉自己从刚才那场测试里找到了一点让她对跑步这项运动改观的热爱，她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而身体却越来越逼至极限，心里一点也不绝望，反而有声音响起：我还能练得更快，我还能跑得更快，这次的确追不上他们，但下次肯定可以。
她喜欢健身，也是喜欢肌肉成型时那种痛苦但不断进步的过程。之前她一直只是把跑步当成减脂的手段，却在这个晚上在心里燃起了想要进步的火苗。
进步，进步，她想要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