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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测试赛（下） 这是他能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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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子怀里抱着几瓶水，发给了这几个刚测完头顶还在冒热气的同学，还贴心地送上了纸巾。
“等王湘同学休息好，我们再测女生的3000米和男生的5000米吧？”吴博生说道。
众人惊，华骏锋气还没喘匀，上气不接下气地也要表达疑惑：“王湘一会还要测3000？这么猛？”
灌了几口水下去，王湘脸上运动后的潮红已经退散了，她动了动腿简单拉伸了一下，笑道：“不用休息，我现在也能跑。”
吴博生担心地看着她：“刚跑完1500米呢，你确定吗，真不用再休息会啦？”
王湘：“嗯，不浪费大家时间啦，放心吧，我不是很累，还能接着跑。”
比起她把3000米测试当成喝水似的轻松活儿，另一边的张弥已经紧张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一会心想赶紧跑完就大功告成，一会又临阵打起了退堂鼓，看着跑道竟然有点害怕。
“等跑完咱们去夜市吃宵夜去。”乔如铁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试图给她一点力量，忘了自己健过身的胳膊力气不小，差点把张弥一掌推趴在跑道上。
“希望我还能活着跑完吧。”张弥叹了口气，蹲下来把已经系紧的鞋带又系得更紧了一点，站起身时两只冰冷的手摩擦了一下，她已经能够预感到自己吊车尾的样子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一会能被他们仨拉多少圈，张弥苦中作乐地想到，她的目标就是在虞行和于且跑完5000米前跑完自己要测的3000米。
吴博生张望了一眼，“小张同学去哪儿了？”
张弥从角落里应了一声，“在这儿，马上来。”
她那有点不太对劲的苍白脸色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虞行问道：“你感觉低血糖吗？如果头晕或者身体不舒服就别测了，身体最重要。”
虽然有些丢脸，但张弥还是实话实话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紧张，没事没事，能跑。”
一个身影跳到她面前，短袖短裤，但身上散发着一股活力满满的热气。
王湘道：“别紧张，你一般用什么配速，一会我带着你跑。”
张弥感激地看向王湘，摆了摆手，“不用，你按照自己的速度好好跑，我跑得比较慢。”
王湘：“这有什么，我最喜欢当别人的破风手了，而且我经常在操场看到你跑步啊，你跑得这么好害怕什么，一会儿说不定还得你带带我呢。”
张弥笑了起来，“我肯定没有你跑得快，我一会尽力跟着你跑，实在跟不上了我就慢一点。”
“没问题，”王湘打了个响指，小虎牙在灯下发着亮，“就当平时随便跑步就好啦，别有压力。”
这些话张弥安慰自己的时候也常常自言自语对自己说，只是都没什么用，但不知道为什么，从王湘嘴里说出来就有种能够触及心灵的力量，让她自信心为之一振，突然觉得没啥好害怕的，前面尽力跟着王湘，后面尽力自己顶住，就这么简单。
她平时动不动就能跑七八公里，三公里有什么好怕的，再怎么说也肯定能跑完！
大家听到王湘的话都会心一笑，华骏锋虽然还瘫在地上不想起来，两只手已经自觉地鼓起掌来。
虞行活动了一下脚腕，转头对于且说道：“怎么说，也需要鼓励你一下吗？”
本以为这句没事找事的话大概得不到什么回应，没想到于且倒是颇为认真地回答道：“谢谢，我不需要。”
临上跑道前，虞行搭上他的肩膀，声音只有他能听到：“这次我会认真跑，前面可以跟着我，后面跟不上了就用你自己速度跑。”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过于自信，但于且听了只是沉默地点点头，他其实能感觉到之前的几次训练的时候，虞行一直没有怎么认真发挥全部实力，他推测来看，大概只用了七八成力。
于且其实也很好奇，虞行认真起来到底能跑得多快，而自己和他又有多大的差距。他倒是不紧张，虽然作为一个用跑步作为健康所必需的特殊长跑爱好者，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这么正式地测试五千米的成绩，比起紧张，他心里对自己实力的好奇反而更多。
站在起点的时候，他像平常考试前一样，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主要是鞋带有没有系紧，然后就安然自若地如同等待考试铃响一样等待着倒数。
一旁盘腿坐在地上，看着这四人的乔如铁发出了真诚的疑惑：“于且怎么个事？怎么给我一种他马上要拿起笔写卷子的感觉，站得直挺挺地跟军训似的。”
他旁边三个人都微微弯着腰，一只脚往后点地，做好了起跑的准备，只有他直直地站在白线后面，双手放在裤子两边，的确像在站军姿而不是即将开始跑步。
于且正疑惑那些窸窸窣窣的笑声是从哪儿传来的，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脊背，轻轻往下压了压，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只手臂的主人，
虞行：“别站军姿了，起跑准备是这样站的，你高中没跑过运动会？”
“跑过，忘记了。”于且的身体记忆后知后觉地回笼，他一般都是热身完就上跑道了，没有在起点等待起跑的经历，一时之间把曾经高中运动会上的比赛经历全忘了。
在虞行的轻笑声中，吴博生不太熟练且毫无节奏感的“321”响起，好在这是长跑，起跑反应的那几秒并不算特别重要，要是在短跑比赛碰上这样的发令员，那些短跑运动员大概跑完就要泪洒操场了。
于且上一秒感觉虞行的笑声还在耳边，下一秒已经飘到了自己身前，他耳边灌过几缕风声，身体已经下意识地跟在了虞行身后。
刚开始速度就不慢，于且看了眼表，第一圈配速三分五十五，按照虞行平时的跑步节奏来看，他后面几圈还会更快。
刚起跑时他还能听到王湘和张弥的脚步声，如今已经听不到了。虞行在他两米左右的前方，步子迈得很开，明明起跑前还一脸带笑有点慵懒的样子，一正式开跑就像换了个人的，从头发丝到脚都透露着一股专心的样子。
快到第四圈的时候，虞行和于且超过了前面的张弥，她在王湘身后不远的位置，呼吸均匀地跟着，路过她俩时，于且听到虞行开口说话的声音：“加油。”声音稍微有点喘息，但还算得上平稳。
张弥点点头作为回应。
于且一边跑着，还一边在脑海里通过他们套圈时跑的距离和他们的配速算出了张弥这几圈的平均配速，大概五分十秒的配速，对张弥来说很不错的配速，如果能稳住这个速度顺利跑完，三公里跑完大概十五分钟多一点。
他们每跑过一次起点，就能听到华骏锋几人的鼓励声，这对于且和虞行来说影响不太大，但是对张弥却是很好的鼓励。
她知道王湘一直压着速度在自己面前是想带着自己跑，也知道大家的鼓励声都是真诚的，虽然吴博生学长每次都说些神奇的话，诸如：“想象你身后有条狗或者老虎在追你，gogogo！”张弥每次都得很辛苦地憋着笑路过起点。
她心里默默数着圈数，在虞行和于且超过她第二次的时候，她已经跑完第七圈了，这时候她已经累得连抬起手表看时间的力气都没了，但是希望的终点就在前方，还有最后一个弯道。
王湘不时回头看向她，从跟在她前面跑变成了和她并肩跑，张弥累得眼前模糊一片，一只耳朵都有点耳鸣了，但能听清一旁王湘冲劲满满的鼓励：“最后一百多米，冲一冲，腿迈开，跑到终点就解放啦！”
“十四分五十四秒！”
跑到终点时，张弥不敢置信地听着自己的成绩，她就最开始的时候看了一眼配速，当时还是五分多，她本想着后面可能会掉到六分，但没想到越跑越快，按照这个成绩来看，后面的配速应该已经进五分了，她都没想过自己原来跑步还能进五分配。那种获得了最好成绩的喜悦将身体的疲惫冲淡了，张弥觉得身体的多巴胺不要命似的往外分泌，让她心情愉悦得想要再跑两圈，当然，已经到达极限的腿不允许。
一点隐约的自信在她心里建立起来，或许自己在跑步上也不是全然没有一点天分，起码不是庸才。
不过，最应该感谢的是王湘才是，张弥走到她面前，还没开口就收获了恭喜，“跑得很快了，平均都进五分配了，厉害哦！”
“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在前面带着我跑，我自己跑肯定不敢跑那么快，可能就是六分配慢慢地跑完。”
王湘：“要相信自己身体里储存的能量。”
张弥有些歉疚：“不过你都没好好测自己的水平。”
“这多简单，哪天我想测自个儿就测了。”
“那下次你要测的时候叫我，我来帮你计时。”
王湘露出狡黠的笑：“你要帮我破风吗？”
“不行不行，”张弥连连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不想，是我没这个本事。”
王湘笑了起来，笑声很爽朗，对她来说，刚才三公里的速度几乎算得上是恢复跑，脸上没有一点疲惫的痕迹，她的视线移向跑道，点了点头道：“看来长跑队里还是卧虎藏龙的，这两个男生跑得都挺快。”
第十圈，还有两圈半。
于且已经感觉到喉咙里有些铁锈味在翻涌了，这个速度对他来说已经有些吃力了，虽然没看手表，但他大概判断出应该已经近三分三十的配速了。
眼前的事物都开始扭曲起来。
他看到虞行侧过了头，被汗水打湿的睫毛颤了颤，视线在他身上落了一瞬又转回了头，虽然对方也看不到，但于且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虞行是指他要加速了。
肉眼可见地，虞行的手臂和步子迈得更开，终点那里传来华骏锋他们的惊呼声：“我去了，虞行哥又加速了？好快啊。”
的确是快，于且看着那道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浮现出这句话，他突然想起了那些黑暗里看着那道身影不断奔跑着的样子，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他突然感觉到，虞行这样奔跑时似乎在压抑和发泄着什么。
他虽然眼睛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步子和呼吸却没有被其影响，一直保持着原先的速度，因为于且知道这个速度已经是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跑到终点时，他眼前有一阵发黑，一只胳膊搀扶了他一下，把他拉到了草地上，“别坐着，走一走。”
于且点点头，低着头闭了闭眼睛休息了几秒，再睁开时视线恢复了清明，园子姐递过来电解质饮料和纸巾，“于学弟，补充一下水分。”
于且刚跑完，反应有些慢，“谢谢”出口，手还没来得及够上饮料瓶，一双大手已经接过园子姐手里的饮料，贴心地把它打开放到了自己面前。
“谢谢。”
虞行：“不客气，你听到自己成绩了吗？”
于且摇摇头，他没太听清，跑到终点时四肢都快罢工了，虽然听到吴博生的声音了，但是没听清他具体说的什么。
“十九分三十五秒。”
“嗯，”于且点点头，“你呢？”
“十八分二十多秒，比我去年快一点。”
“5000米二级的水平好像是十六分？”
“对，但我离二级还差了点。”
虞行看面前的人精神缺缺，说话有些萎靡的样子，试探性地问道：“你怎么了，因为我跑得比你快有点受到打击了？”
他的手搭上于且的肩膀捏了捏，“不用和我比，我之前练过体育，身体素质自然好一点。”
“跑步？”
虞行摇摇头，“别的运动。”
于且半晌说道：“我没和你比，我是因为太累了不想说话。”
搭在于且肩膀上的手立刻收了回来，“原来是我想多了。”
于且道：“你难得不打自招。
虞行转身去找吴博生和园子姐看他们记录的成绩册了，于且默默地活动着酸痛的腿，他今天的确是用出全力跑的，这是他能达到的最好成绩了，但虞行呢？
这是他能达到的最好成绩吗？
于且突然有些好奇，在那张平息近人很体贴的外表之下，虞行跑步时那种沉重的反差感究竟是从何而来的？又是为什么，他对自己曾经的经历很少提及，练过体育并不是什么不能提及的话题，他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那道毫不掩饰的、落在虞行身上的视线让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隔着人群远远地与于且对视了一眼。
虞行率先移开了眼神，脸上带着笑和周围的人说些什么，一如平常的样子。
乔如铁提议道：“一会我们去夜市吧，吃点小吃啥的。”
“没错没错，”吴博生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和园子学姐正准备说呢，今天我俩请客，你们想吃什么拿什么。”
华骏锋：“不行啊学长，你们平时买水带吃的都花了不少钱了，这次该我们请你俩吃。”
大家都附和着华骏锋的话。
园子姐笑道：“各位都太客气了，我和吴博生毕竟是学长学姐嘛，请客很正常的，而且大家不用担心钱的事儿，我们烹饪社有挣钱的途径。”
乔如铁：“你们开店了？”
“非也非也，我们就三个人，而且吴博生还是个烹饪废，开不了实体店的。”
“那你们怎么赚钱？”
“等周五你们来吃饭的时候再揭晓吧！”园子姐一脸神秘的样子，“所以不用客气，今天我请客！”
华骏锋作势打电话的样子：“妈妈，我碰到天使学姐啦！”
吴博生：“诶，我呢我呢？”
“还有天使学长！”
“这才对，不要把我忘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于且正听着他们说话听得专注，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他转头看到那些从始至终一直没怎么开过口、沉默得像个影子似的费明赖已经穿好了衣服，要从旁边绕着离开。
“你不去吗？”
费明赖带上了口罩，把卫衣的帽子也盖上了，摇了摇头作为回应。
“为什么？”于且直言问道，“你不喜欢他们？还是讨厌和人呆在一起？”
“都不是。”他低声说，连头都没有抬起来，拎着自己的东西就要走，迎面跑来了一个穿着短跑社团衣服的同学，于且看到费明赖头低得更低了一些，主动往侧面避让着让那人先跑过去。
可是这是，异变陡生，那短跑队的同学似乎是眼里装了导航，不偏不踢地往费明赖的地方跑，那劲头一看就是故意要往他身上撞。
于且下意识地伸出手拽了费明赖一把，可还是没挡住那个同学冲撞过来的劲头，连他也被那股力量带的和费明赖一起栽倒在地上，撞得他本就有点晕的头更晕了。
他还没皱着眉询问那个人想干什么，谁知道那人恶人先告状，指着费明赖破口大骂——
“你走路没长眼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