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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雨夜跑 在这个大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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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还晴朗的天,到了周五又阴沉了下来,从一早上就开始下雨。
各种不同颜色的雨伞堆砌着,从空中往下看像是路上开满了一朵朵会移动的蘑菇。
到了傍晚,雨下得越来越大,有渐渐瓢泼之势,在华骏锋的强烈建议下,刘清峰准把今天的训练改为去游泳馆游泳,一是为了满足华骏锋的心愿,去体验一下学校新开的游泳馆,二是为了让大家恢复酸痛的肌肉。
王湘拎着澡筐刷卡进了游泳馆,在泳池边上和大家集合,今天人不是很齐——
“行哥说有事没来,小菊下着大雨不方便来这儿,”王湘点了点人,“哦,还有阿且也没来。”
华骏峰好奇道:“阿且不喜欢游泳?”
“不,”王湘卖了个关子,笑嘻嘻地说,“阿且不会游泳!太不可思议了。”
乔如铁起了个坏心思:“把人往水里一丢,自然就学会了。”
水里的阻力相对来说比较大,对各个关节能够起到保护的作用。
大家还是没有勇气在人流很多的泳池里跑步,就把训练内容改为了在泳池里游一千米。
费明赖的水性很好,蛙泳、自由泳都不在话下,虽然他的身体看着有些黑瘦,但是在水里就像是一条线翎电鳗,不一会儿就窜出去很长的距离。
泳池水声阵阵,手臂拍打的水浪溅在岸边,湿漉漉的。
操场上,雨声瓢泼的声音盖住了脚步与跑道的拍击声。
下着大雨,路上的行人大多撑着伞匆匆赶路,希冀着尽快到达目的地,平日里总能见到学生散步遛弯的操场也空荡荡的,没有人想在大雨瓢泼的夜晚把自己在操场上淋成一只落汤鸡。
在这样的雨夜,如果有人闲得无聊来操场上看一眼,就会惊讶地发现竟然有人还在操场上跑着步,身影几乎和大雨融为一体了,只有在路灯波及到的范围里,能看到一点那身影的轮廓。
最开始虞行还时不时把扑打到脸上的雨水擦一擦,后来便任由它们从脸上落下,只是偶尔抬头把垂下来的额发捋到后脑勺去。
他像是刚从泳池出来似的,衣服贴在身上,沉重地坠着,跑鞋里浸透了水,和操场每次接触都发出吱扭的声响。每一步都能在操场上溅起一滩雨水。
就像是天不亮的清晨在这里跑步一样,虞行感觉自己好像拥有了整片操场,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操场上奔驰。
他跑得太专注了,因此没有看到操场入口处钻进来了一个撑着黑伞的身影,避开着地上的大水坑,慢慢地往主席台边上走。
十公里?或是更多?
由于没有开表,虞行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究竟跑了多少公里,只是双腿的酸痛感和肺部如火烧的感觉提醒他如今已经在不计较配速、只是奋力前奔的过程中达到了身体的极限,不能再继续跑了。
他擦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准备找个有遮蔽的地方把湿透的上衣换了,以免在路上被人觉得是个疯子。
只是,他余光中看到了一个身影,真切地先是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下一秒就顿在了原地,没想到这时候会见到于且。
伞下的于且干干净净的,好像雨点也格外偏爱他,不想往他身上溅似的。
相比起来,他实在显得有些狼狈,身上每一处是干的,还不断有雨水从他的鼻梁上滑落。
“怎么没去训练?”沉默了一会后,虞行开口问道。
于且没回答他的问题,皱起了眉头看向这只落汤鸡:“下着大雨怎么还跑步?”
虞行乖乖地先回答他的问题:“因为突然很想跑步,其实下大雨跑步还挺爽的……当然,你别学。”
“我为什么不能学?”
虞行耸了耸肩,他的眼睫毛都被大雨淋湿了,闭上眼睛时贴在下眼睑上,在雨水的洗刷下颤动着,他开口道:“很容易感冒的。”
于且反问:“你难道不会感冒?”
“我身强体壮,又不虚……”看到于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虞行立刻补救,“没有说你虚的意思。”
于且看着这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把伞往上抬了抬,“进来。”
虞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等我换个衣服,我身上太湿了。”
他用防水的袋子装了一套干净衣服,放在了主席台旁边的屋檐下,拿出来的时候还很干爽。
虞行回头张望了一眼,操场上除了他俩没有别人,也没人在门口看着要进来的样子,于是便很快地脱下身上那件已经湿透的衣服,换上了干爽的那件。虽然因为他身上湿漉漉的,再加上头发一直滴水,这件干净衣服很快也滴上了水。
刚才的那一晃眼中,于且瞥到了他肩膀上比昨天还要红的肩膀肌肤,“怎么又严重了?”
虞行:“被人折磨了一顿。”
“谁?”
虞行含糊其辞:“一个朋友……没事,好多了。”
他手里的这件衣服,稍微一拧便能拧出很多水,已经湿得不能再湿了。
虞行突然抬起头,刚跑完步还有些发懵的大脑这时候才断线重连,恢复了些许神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于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页面上是虞行登顶的排行榜。
熟悉的问题,熟悉的回答。
虞行笑了起来:“真会现学现用。”
身上稍微干净了点,他才抓着于且的手腕钻进了伞下,一直都很滚烫的手,难得显得有些冰凉。
虞行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把后背都淋湿了一半,而这人似乎也不在意,只不过今天显得有些沉默,好在雨声作为背景音足够响亮,填补了这点无人开口的沉默。
“你今天怎么了?”于且突然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些探寻的意味,“好端端地干嘛淋着大雨跑步?”
“我……”虞行抓着于且手腕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下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于且刚才往旁边瞥了一眼,那一双圆眼睛被雨水洗濯得亮晶晶的,配上那张湿漉漉的脸,像是一只在雨天湿透了的小狗,只是视线有些放空,不知道在发呆想着什么,刚才如果不是他及时帮虞行调整了一下方向,这人大概就要直接和人腰粗的柱子来个亲密接触了。
对老弱病残,要礼貌相待——
于且的语气温和了些,语速也放慢了一点:“先去洗个澡吧,你身上都湿了。”
对这句话,虞行的反应速度快了一些,他摇了摇头:“不想去澡堂洗。”
不是不想洗澡,而是不想去澡堂洗,于且问道:“那你想去哪儿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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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门开了一点缝隙,泛着热气的水雾从门里渗出来,消弭在空气中。
于且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景,对面超市的霓虹色招牌的光线折射到了宾馆的窗户上,布满灰尘的招牌被大雨冲刷过,明亮得如同锃新的一般。
身前是晰晰雨声,身后是浴室传来的沥沥水声。
于且把窗户关上,背靠着窗户看那扇正在散发着水汽的浴室门。
今天虞行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阴郁的氛围中,好像是被这场大雨浸透了,从内到外都沾染上了水汽。
于且正疑惑间,突然听到浴室里一阵剧烈的响声——像是虞行摔倒了。
他立刻上前敲了敲门,“怎么了?”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话,水声还没停,声音在氤氲的水声中有些失真:“没事,不小心滑了一跤。”
“要我帮忙吗?”
“不用。”
毕竟不是七八十岁的老爷爷,于且听他亲口说没事后,便没有执意要进去,顺手把浴室门关上了。
关门声刚响起,里面便响起了急切的声音:“别关门。”
于且把门把手松开了一点,让它自然打开一条缝隙。
不多时,虞行穿着那套半湿不干的衣服出来了,头发看来在浴室里简单吹了一下,已经是半干的状态了,整个人终于不再是一副落汤鸡的模样,看上去有点干爽的人样了。
只不过,他出来后便一直低着头,只是和于且说了句话之后,便径直地躺在了靠窗的那张床上,侧躺下来,揉了揉眼睛说有点困了。
这套把戏没能骗过于且,他站在床边,也不说话,从窗户的倒影上,他能看到这人压根没睡,分明还在睁着眼睛。
虞行叹了口气,转了个身面向于且,开口说道:“我真有点困了,你也早点睡吧。”
他额头上一道两三厘米长的口子,还在渗血,在阴暗的光线下仍然很清晰。
这很明显是刚才摔倒时磕在玻璃门上的,伤口不算深,但是很锋利,还是在眼睛上面一点,运气再差一点刚好就杵到眼睛了。
“先起来消个毒再睡。”于且捞住他的胳膊,语气不容置喙。
虞行今天似乎是铁了头想当硬钉子,奇怪而又固执地不肯动,又闭上眼睛装睡。
于且松了手,准备去楼下服务台要点消毒棉签,只是刚转身走到门边,床吱压地动了一下,他回过神,看到虞行坐在床沿,脸上带着点吃惊的阴郁:“我起来消毒,你别走。”
于且耐心解释道:“我去楼下拿消毒棉签。等我一会。”
“我和你一起。”虞行蹬上拖鞋就要跟着他,一副顶着还在往下淌血的伤口就要和他一起走的样子。
“不用,在这儿等我,”于且的语气很坚决,“我会回来的。”
后半句话似乎是安抚到了虞行,让他一直有些紧张的神色略略缓和了一些。
“好吧,那我等你。”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雨声显得更清晰了。
虞行随手捞过被子盖在头上,把耳朵蒙住了,似乎这样能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
刚才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他走了神,想到了之间的事,脚下一滑,就直直地在浴池门口摔了一跤,大概老天爷今天挑中了他做丑角儿,要让他把狼狈的事儿全部上演一遍看个笑话。
他当时倒在浴室的地上,花洒还没关,直淋淋地浇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像是在水里似的。然而,眼睛微微睁开时,还能看清浴室天花板上的防水硅钙板的方格花纹,素白的、罗列得很整齐。
还有一个地方也有这样图案的防水硅钙板——
他以前训练的泳池,水质很干净,带上泳镜在水底的时候,能很清晰地看到那些硅钙板上的方格印记,有一次虞行在水下练习憋气,有些无聊,手指触碰着那方格的图案,数了数一共有多少个小格子——
十二行,十二列,一百四十四格。
有时候中午别人都去吃饭了,他还在泳池里泡着,倒也不是非要给自己加练,只是虞行单纯很喜欢在水里漂浮着的状态,就好像他上辈子是只海里的游鱼,习惯了在水里的生活似的。
那时候他刚来游泳队训练没多久,就表现出了不同于常人的天赋,不管是蛙泳还是自由泳,都学得很快,成绩突飞猛进。
接连着几场市里举办的比赛,他都取得了前三的成绩,那时候十四五岁的年纪,领奖台上一站就意气风发地不知天高地厚。
当时,其他游泳队的教练也对他表示了很大的关注,有些甚至私下找他聊天,在不吝赞扬的同时委婉表达了想要挖墙角的想法。
但这些教练自己也知道成功挖到墙角的概率很低,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虞行的教练虞通海同时也是他的父亲,甚至他的亲哥哥也在这支游泳队里。
有这样的关系,谁会跳槽去别的游泳队呢?
他们知道这件事,却不知道这位小有名气的游泳界后起之秀并不是和哥哥一起从小就在游泳队练习,而是初中时才开始进队训练的。
虞行还记得那一天,他在饭桌上看虞偃止和虞通海相谈甚欢,心情非常好的样子,在母亲眼神的鼓励下,他开口问道:“我能去和哥哥一起练游泳吗?”
虞通海诧异地看了一眼小儿子:“你不是喜欢和你妈妈一起画画吗?怎么突然要学游泳?”
虞行小声道:“我前两天自己学会游泳了,觉得挺有趣的。”
“你自己学的?”虞偃止笑了一声,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在家里浴缸学的?”
“不是,我在旁边的游泳馆学的,”虞行解释道,不时向妈妈投去视线,在她的鼓励下继续开口,“爸,可以让我和哥哥一起练吗?”
饭桌上的空气沉寂了下来。
虞行的脸滚烫了起来,知道自己大概又要被拒绝了,只是这时候一直安静着用眼神鼓励小儿子的陈綮音温声开口:“小行想试试,就让他一起去吧。”
虞通海扒拉着饭,像是压根没听到似的。
虞偃止对着妈妈笑了笑,他有一张和虞通海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在寂静中开口道:“好啊,那就让小行一起来吧。不过训练会很累,要有个心理准备啊。”
“我知道,谢谢哥。”虞行的眉毛都飞扬了起来,感激地看了哥哥一眼。
虽然虞偃止和虞通海长相很相像,都是单眼皮长眼睛,颧骨有些突出,长得一副刻薄冷漠的样子,但虞偃止的性格看上去更随陈綮音,说话很柔和,没有虞通海说话时那种谁也看不起的冲劲儿。
虞行从小对家的印象是,家就像是江湖似的,会分派别,他自小和妈妈是一派的,平时如果虞偃止和虞通海不在家,他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和妈妈一起看电视,但只要一听到开门声响起,他和妈妈就会对视一眼,他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好,妈妈也开始捡起手里的活儿默默地做起来,同时把电视的音量关小。
而虞通海和虞偃止则是家里的另一派,更为霸道和领导性的一派。
虞通海当教练当习惯了,在家里也是一副教练的派头,板着脸对看不惯的地方发号施令,这里脏了要去擦,那里怎么东西乱糟糟的还没收拾。他只有对待和自己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儿子才会有点亲人之间温和信赖的样子,会温声细语地说话、爽朗地大笑。
因此,虞行小的时候一直很羡慕父亲和哥哥之间的关系,他很想加入游泳队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想要融入到这种关系中去,在他看来,虞通海和虞偃止关系好是因为哥哥从小就受父亲的指导参加各种游泳比赛,给父亲争光了,如果他也能和加入游泳队,或许虞通海也能够像对待哥哥那样对待他。
由于家里如鸿沟般鲜明的这两个派别,虞行自小和虞偃止的接触不多,只觉得哥哥看着比父亲好打交道,也很好商量,说什么都温声细语的,虞行小时候会下意识地模仿着他笑眯眯的样子,表现出一副很随和的样子,来掩盖他本性中的内向。
只是,看着说话柔和的虞偃止,有时候又会露出和在家里那副温和的样子截然不同的一面——尤其是虞行上了高一,在游泳队获得越来越多的荣誉的时候。
他在外界获得的关注和褒奖愈来愈多,在家里承受着的气压也愈来愈低。
后来——
记忆触及到黑暗的阴影面,就会自动避让,只有零星几个画面在记忆里闪回。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按着他的头颅陡然下压,让他在水里正常的呼吸节奏猛然被打乱了,虞行挣扎着往上抬头,在被搅乱的水面中看到了几个扭曲的面孔。
下一秒,水面的晃动消失了,变成了死一般的平静,随着记忆里的“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现实里已然睡着了的虞行也猛地震颤了一下,换衣间里的黑暗沉闷的潮湿水汽把他整个人都裹挟住了,只能透过门缝看到一点泳池水面荡漾的蓝光……
于且拿着消毒的棉签开门进来时,看到这家伙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被子乱糟糟地闷在脸颊两侧,捂得脸颊两侧都变得通红。
额头的那道伤口漫出的血迹糊得满额头都是,枕头边都被染红了。
于且伸手把他脸颊两侧的被子往下拉了拉,用湿巾把伤口附近的血迹擦干净了,大概是被凉到了,虞行皱着眉咕哝了一句,把头转到了另一侧,想逃脱这点突如其来的凉意。
于且自然不可能让他得逞,伸手把虞行的头又转了过来,一只手按着他滚烫的脸固定着这人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大腿边上,另一只手拿着酒精棉片消毒,还好伤口不深,倒是用不着打破伤风。
酒精棉片刚蘸上去,虞行就被疼得整个人一缩,想要逃出于且的手心。
他警惕地睁开眼睛,眯着眼睛看到是于且之后重新地闭上了,同时推开他的手,轻声道:“疼,我要睡觉。”
这人一面把自己的脸往于且的大腿边上埋,一边伸出手臂搭在于且的腿上。
于且捏着他的下巴,给他的头转了个方向,用消毒棉签认认真真消了三遍毒,期间虞行怎么挣扎都没用,被于且的手指牢牢地控制住了方向,消完毒后,虞行的下巴上赫然出现了三道鲜红的指印。
困意和疼痛在打架,要不是虞行还仅剩一点理智,都想抓住于且这只在他额头上捣鼓的手咬上一口了。
等他醒了,他得告诉于且,以后千万不能转行去当护士,给人用棉签消毒跟用抹布擦盘子似的——手劲太大了,一点也不温柔,保准上班第一天投诉箱就能被病人塞满!
于且权当没看到他半带着迷蒙睡意、半带着埋怨的视线,消完毒包扎好伤口之后拍了拍他的脸,“好了,睡吧。”
获得了睡觉恩准的虞行下一秒就进入了梦乡,只是睡前还按着额头轻声咕哝了一句:“好痛,于且一点也不喜欢我……”
于且惊讶地挑了挑眉,这家伙像个任性的小孩子,给他消了个毒就变成不喜欢他了?
用大人常说的那句话——也不知道消毒是为了谁好。
刚才的触感很不错,于且又上手轻轻拍了两下虞行的侧脸,这个姿势和手势让他有点熟悉。
他突然想起来在家里的时候,自己只要一在门口坐下,家里的那只大黄狗就会像这样趴在他的腿边,在他的腿边拱阿拱,和虞行的姿势如出一辙。
而于且也很喜欢一只手拿着本书,一只手挠着大黄狗的下巴,把手伸进它的毛里,暖融融的。
于且把手垫到了虞行的脖子里,熟悉的暖融融的感觉。
在这个大雨瓢泼的异乡夜晚,他有了一种回到家撸狗的感觉。
(虞行:汪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