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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不相信 “因为他习 ...

  •   漫长的课终于上到了结尾,于且低着头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他的腿跟被锁住了似的,动都动不了,于且只能维持坐着的姿势睡,半夜里稍微动一下就会被虞行把住,明明长着一副人高马大的体格,睡觉窝起来的时候和一只大型犬也没什么区别,还散发着滚烫的热意,不用盖被子都一点不冷。
      他早上起来去上课的时候,连哄带骗了半天才把虞行的手松开,给他翻了个面让他继续睡,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能一睡快十个小时不动弹的,于且大概是天生劳碌命,在床上躺久了反而腰酸腿软,躺久了得站起来走动走动。

      课程上到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页测试题。PPT在出现这一页的时候,全班的抬头率瞬间变成了百分之一百,很多人来上课主要就是为了应付最后这一页PPT,赚个平时分然后溜走去吃饭。
      大家开始举起手机,打开各类ai软件,拍照识图,一秒出答案。
      课堂上站得板板正正的教授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了,就算他出再刁钻的题,学生给出的仍旧是逻辑相当清晰的满分答案。

      教授有点怀念之前那个2g网的手写时代了,那时候学生们顶多输入搜索引擎想偷个懒,但只要他出一些综合性的题,学生没法利用百科就只能自己动脑筋写,那时候批作业虽然质量良莠不齐,但起码一看就是通过人脑思索得到的答案,和学生们的思维斗智斗勇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儿。
      至于如今——他被那些层出不穷的满分答案看晃了眼,也越发惫懒起来,只要看到这人交了就给个分,也懒得再细看那些一眼那些机器给出的答案。
      除了一个同学——
      教授往讲台下搜索了一圈,瞄定在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身上。他坐在第二排的位置,身边都没有人,比起后排人挤人密不透风的学生堆,显得很空旷。
      他走下讲台,站在那个同学的边上看了一眼他正在写的答案,满意得点点头,男生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身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双棕黑色的瞳孔明亮又干净。
      教授指着其中的一行点评了一下,建议这里可以稍微做一些修改。
      男生思索了一下,轻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得出的结论是他觉得不修改最好。
      教练没有强求,笑了笑同意了,他看向那张测试纸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于且。

      写满字的纸片在下课铃声打响后呼呼地往讲台上垒,大家争先恐后地往教室门口挤。于且不急不慢地收拾着书包,他不喜欢拥挤的人挤人,也不着急抢那一点吃饭时间。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今天所有从他前面走上讲台的,都会盯着他的脸交头接耳一会,于且虽然低着头,但是也能察觉到那些目光的扫视。
      只是不同于之前那些带着好奇的目光,今天他感受到的那些注视,更多的是带着审视的恶意,让他暗暗地皱起了眉。
      肩膀上被拍了一下,于且看到室友王钧安带着关怀的神色,小声地用嘴型询问道:“你没事吧?”
      这就好比问一个健康的人今天有没有吃药,于且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王钧安本想多说什么,只是他的那一个举动引起了别的同学的好奇,他像是被别人的目光叮了一口似的,立刻瞥过脸挤进了出门的人群里。

      于且从桌肚里拿出手机,界面上密密麻麻的一整页消息,滑都滑不完,如果不是他开了静音,大概一整节课都会在滴滴的消息提示中度过。
      那些消息就像王钧安的那个突如其来的问句一样奇怪。
      乔如铁:你别理他们,少看点手机
      王湘:阿且阿且,你在哪儿呢
      华骏锋:网上智商低的人老多了,气死人了
      ……

      转眼间,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教练收拾好水杯和教案,看到那位白衣服的同学还坐在座位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像是变成了雕塑。
      出于对这位同学的偏爱,教授走下讲台,亲自把他放在桌角的测试纸收走了,余光中他瞥到于且的手机屏幕,看到他在看一个视频,看得如此专注以至于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过来收试卷。
      教练想到自己家里那个刚会走路就会用自己手机刷短视频的孙子,感慨地叹了口气,不过这短视频是挺好刷的,有时候他在办公室无聊也会刷,一刷一个小时就如同指缝漏沙子般悄无声息地溜过去了。

      教室里很快变得空荡。
      手里的视频已经反复播放了很多遍了——

      画质很模糊,拍摄者应该是手持状态下的拍摄,但勉强勉强能看清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正站在一个靠着厕所门站着的寸头男生面前,声音冷漠地开口说道:“给我。”
      寸头男生固执地摇了摇头,开口说的话被消音了,两个人沉默地对峙了一下,画面抖动了一下,而后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便上前伸手猛地推了一把,把那个寸头男生一把推到厕所里去了。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作为当代的短视频来评价,这个视频的画质太差,还没有搞笑配音,甚至还没有解说的旁白和精巧的剪辑,因此显得格外粗糙。
      于且沉默地看了很多遍,缓缓地眨着眼睛。

      当年他还在变声期,声音比现在低沉一点,很短的视频不断地重播,那句冷漠的“给我”也不断响起,于且没有看向那个寸头的男生,只是看向多年前的那个自己,看着那点虽然模糊但是能一眼辨认出是自自己的侧脸,眯着眼睛试图回想当时站在拍视频的角度的那个人是谁。
      记忆的拨片被转动,太过久远的记忆回溯起来时播放得比这个画质模糊的视频还要卡顿。

      当时聚在他身边的人太多了,同班的、隔壁班的……他连那个寸头男生说了什么都记不清了,更不用说在那个角度站着的人了。

      这条粗糙的、仅仅只有几秒的视频点赞量五百多万,评论一百多万,转发两百多万,视频tag带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校园霸凌”“人设崩塌”。
      于且随手点开评论区扫了一眼,最顶上那条置顶的评论也是这个作者发的,没有任何配文,只贴了很多张照片。

      于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依旧是模糊、但是能够辨认出是他的照片,有些是他和一个人并肩在操场跑步的照片,有些是他和那个人坐在食堂吃饭的照片,还有抓拍他和那个人在天台离得很近说话的照片,以那张照片的视角来看,他俩贴得很近,像是在耳鬓厮磨。
      只是这些照片里,比起他的清晰,另一个人被打了码很模糊,看不清正脸,只能从一点头发的形状和身形看出是个男生。

      于且抵住眉心,闭了闭眼睛,似乎是在平息心中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他的手指点了视频的举办投诉键,在理由那一栏里写了信息虚假,侵犯他人隐私权,而后点了提交。
      评论区的翻新涌动很快,于且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看着评论区的数目不断增加,最前面的那几条高赞评论点赞的数目也在不断上涨。
      “这不是前几天很火的那个学霸吗?原来学习好的人品不一定好(差劲.jpg)”
      “我勒个惊天大瓜,前几天我妈还给我转发这人的视频,让我学习他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呢,我今天把这个视频转给我妈,问我妈是要学他霸凌同学还是学他喜欢男生,我妈半天没说话,笑死我了”
      “互联网时代塌房塌得真快啊,网上的学霸学神都不能信(滑稽.jpg)”
      ……

      上课的时候,教室因为人多闷热,窗户都打开了,一阵大风刮过,风涌进空旷的教室,把于且的额发都吹得翻涌起来,让他一时之间被迷了眼,有些睁不开眼睛,只是依稀看到自己桌上刚记好的笔记被哗啦啦地翻动,桌角记知识点的卡片被风吹得散落了一地,落得哪儿都是,连带着放在桌子上的黑笔红笔,也骨碌碌地滚落了一地。
      坐久了,大概是浑身的血都凝在身体里不动弹了,于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麻了,屈伸间都带着一丝麻木的痛意,连站起来都变得很艰难。
      头发挡住了视线,但于且连拨开头发的力气好像都没有了,只是懒洋洋地坐着。

      依稀间,他看到自己的笔从地上回到了桌上,散落的卡片也都被捡了起来,一只手把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后拨了拨,视线又恢复了清明。
      手里的视频还在重复播放着,不断重复传来“给我”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
      虞行把手机熄了屏,从于且手里抽了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大有要把他的手机占为己有的意思。

      于且看向这人,一看就是刚睡醒没多久的样子,匆匆洗漱完就过来了,头发还没梳整齐,头顶一大鬈头发乱糟糟地蓬着,衣服也有些皱,穿得还是昨天那一套,大概还没回寝室换过衣服,身上除了层薄汗,像是刚跑过来的。
      连自己还没收拾齐整的人,如今靠在于且旁边的座椅上,低头用手帮于且打理他头顶上被风吹乱的头发,另一只手按住了他桌上的卡片和笔记,免得又被风吹乱了。
      虞行把东西往于且书包里塞好,看向这个像是被凳子粘住了的人,声音一如往常:“吃饭去吧,走了。”

      说是去吃饭,但虞行领着于且走的方向却是操场。
      路人的目光洗礼能把人从头到尾洗一遍,虞行都统统当看不见,他虽然说话声音和平时没有不同,但神色还是隐隐有点担心。
      只是毕竟隔了层皮囊,虞行的视线没法穿透于且的皮肤看到他的内心,因而也不知道他那张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在想些什么。

      于且打断了虞行那些没意义的闲聊,突然问道:“你相信吗?”
      “什么?”虞行脚步慢了下来,有些没理解于且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相信那些是真的吗?”于且的手垂落在身体两边,他也停了下来,抬起眼睛看向虞行问道,他身上好像有一层隔膜,能挡下所有的那些窥探他的目光。
      虞行没有犹豫地脱口而出:“不相信。”
      “有视频,有照片,不是吗?”

      于且好像把自己剔除了主人公之列,以旁观者的身份询问着虞行,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疑惑,明明是不是真的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可他好像非得从别的地方验证才能得出真正的结论。

      “可那……”虞行停顿了一下,他也看到了那个视频,看到了那些照片,明明证据如此清晰地就在眼前,视频里的人除了比面前的稍微青涩一些,没有任何差别——可他就是不愿意相信,他宁愿相信是平行时空,是于且的双胞胎,更离谱的他都愿意相信,诸如于且被附身了,被贴符咒了……
      他不相信那些证据,尽管没有推翻它们的理由。
      虞行摇了摇头:“你不是那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不是会欺负别人的人,”虞行的声音很笃定,后半句声音微弱了一点,“……也不像是会喜欢男生的人。”
      于且那双棕黑色的眼珠动了动,视线落在虞行身上,似乎在验证这人说的是不是真话,至于如何验证——他心里有定夺。
      半晌之后,他收回了视线,抬脚往前走去,发现虞行带路去的地方是操场,疑惑地问道:“去操场吃饭?”
      “嗯,这个点食堂人太多了,去操场吃吧,而且……”虞行点了点头说道,“大家想见你。”

      盛午的阳光很热烈,没有遮蔽物的操场铺满了热烈的阳光,跑道上一片金黄,倘若有人不嫌脏摸一摸,就能摸到被晒得发烫的塑胶跑道。
      夏天的中午,很少有人来操场蒸桑拿,大家都恨不得赶紧躲回空调房里乘凉。
      进了操场的大门,虽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但是那些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随之烟消云散了,看到这片熟悉的、宽阔的红色跑道和绿意盎然的足球草坪,于且不自觉地放松了一路以来紧绷的肩膀,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手心不知道何时出了一层冷汗,在手心里很黏腻,摊在阳光下的时候,掌心里亮晶晶的。

      看到于且轻轻皱着眉看向手心的样子,虞行以为他手上有什么脏东西,拉过他的手往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安慰道:“干净了,一会我再给你找点纸巾擦擦。”
      虽然过程有些粗俗,但手心的冷汗被擦去之后确实舒服了很多。
      于且看向主席台,在旁边的阴影处,大家都翘首以盼地看着他,虽然不是训练的时间,可大家都来了,就连吴博生也在。

      只不过大家都难得地很安静,表情难掩关切地看向于且。
      被整个班级的同学和路过的同学投以探索鄙夷的视线,都没能让于且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但是被长跑队群这十只指头都数不满的人围着,竟让于且有些不知所措,表情也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把自己藏在了虞行的身后。

      吴博生没注意到那么多,手一拉就抱着于且的脖子把他拖进了自己瘦弱的怀里,拍了拍他的背:“不哭不哭,网上都是坏人,咱们不理他们。”
      于且:“我没哭。”
      吴博生:“呜呜但是我想哭。”
      于且生疏地拍了拍他的背:“那你别哭了?”
      这比拳击赛场上的攻守交换还要快,转眼间安慰别人的就变成被安慰的。
      大家:“……”

      乔如铁忿忿地说道:“于且,那家伙你认不认识啊,肯定是你以前学校的。”
      “我不知道,想不到起来了,”于且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补充道,“但视频和照片都是假的。”

      他抬起眼睛,想解释一下这句话,可是大家都没有询问为什么,而是很快跳转到怀疑这人以前和于且有梁子,于且想要解释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你们说,这个视频的主人会不会是这个打马赛克的人啊?为了哗众取宠,”王湘猜测道,把那张照片放大了展示在于且面前,“阿且,你对这个人的身影有印象吗?你见过他吗?”
      只有身形和一点头发能够辨认,于且仔细看了看,拧着眉头思索地很认真,但还是摇了摇头:“我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那这个寸头的,你总还记得是谁吧?”郑茗菊抱着胳膊问道,她大中午的骑自行车从医学院赶过来,脸上都出了一层汗。

      “记得,是我们班的一个同学,”于且这次终于点头了,“视频……有一半是真实发生的。”
      费明赖小声问道:“是你推他之前吗?”
      于且点点头。
      张弥感慨道:“现在AI好可怕啊,说实话,如果我不认识阿且,我真的会觉得这个视频很连贯,一点也不像是假的。”

      “这人主页里就这一个视频,也看不出他的身份,”乔如铁拿着手机皱了皱眉,“诶,不过他发视频的ip在咱们s市。话说,于且是哪儿人?”
      于且:“Z省z市。”
      “那还离这儿挺远的,”乔如铁思索了一下,“不知道这人是故意混淆视听弄了个虚假的ip还是人真的在这儿。”

      吴博生举手道:“阿且,你要不然发个声明说这人的视频都是假的,让大家别信,现在网友都听信他这视频的一面之词,对你的谣言会越来越多的。”
      “他们不会相信的,”于且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他们已经事先相信了这个‘真相’,就不会再改变自己的想法。”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叹了口气。

      “等过段时间,视频热度就会下来,”于且脸上倒是没有那种愁眉苦脸的表情,很平静,“你们不用管了。”
      华骏锋皱着眉头:“可好多人都被这个视频误导了,其他那些不认识你的同学都会因为这个傻逼视频在背后嚼你的舌根子的。”
      于且耸了耸肩:“随便他们。”

      大家七嘴八舌地在讨论的时候,只有虞行一直没说话,在人群中,视线始终安静地盯着于且,似乎在用滴水穿石的毅力,用目光在他的脸上钻一个隐形的洞,一直钻到他的心里去。

      “对了,”吴博生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阿且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个饭团,吃点好吃的,别想这件事了。”
      于且左手接过吴博生的饭团,右手接过乔如铁投喂的饮料、王湘带的薯条……右手实在装不下了,华骏锋看他裤子口袋还是空的,就把带的大鸡腿斜斜地塞进于且的裤子口袋里了。
      于且低头看看这些够他吃两整天都不会饿的东西,不知道如何下口,下意识地看向虞行,让他有点眼力见,帮自己拿点东西,现在他连剥开饭团包装的手都没有。

      有时候虞行不用他说话就能了然他的意思,有时候又像是愚笨的朽木,比如在这种时候——
      某人的手是伸过来了,只可惜不是来帮于且卸货的,而是直奔着他的嘴去的,于且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往自己嘴里递,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含住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根葡萄味的棒棒糖,而后……他不仅没手吃东西了,甚至连嘴也被棒棒糖堵住了。
      于且:“唔唔。”
      虞行笑了笑,摆了摆手:“不客气。”
      如果眼神能把杀意实体化,虞行现在大概已经死无全尸了,但于且又想到,倘若眼神中的鄙夷也能实体化,那么他如今已经被淤泥和秽物里里外外缠上三尺了。

      大家下午都还有课,被于且赶回去准备上课了,某个说自己没课的家伙还死乞白赖地留着。
      于且淡淡开口:“我今天第一次在教室看见你。”
      “哦,是吗?”虞行全当没有听懂他的言下之意,“那你很幸运,这种机会不常见。”
      饭团吃了一半,于且胃口不好,不想吃了,随手往虞行手里一塞,让他帮自己丢了,结果还没来得及张口,这人直接往嘴里一塞,半个手掌那么大的饭团,一口就吃没了。
      于且的手停顿在了半空中。
      虞行这时候才发现他好像有话说,两口把饭团下肚,扬起眉毛耐心地等他开口。
      于且犹豫了一下:“……没事。”

      “回寝室,回图书馆,还是去教室?”虞行问道,自认为已经包含了所有的答案,结果——
      “我想在操场走走。”于且摇了摇头。
      “用我陪你吗?”虽然是个问句,但倘若配上条狗尾巴,虞行就像是那种看主人要出门立刻蹲在门口乖巧地叼着狗绳想和主人一起出门遛弯的家犬。
      只可惜,于且是个狠心的主人——
      “不用。”

      阳光很晒,离开了屋顶的荫蔽,直射的太阳带着能够把人融化的火热,把空气蒸腾得好像都在扭曲变形。
      于且仿佛是感受不到那种直射的热意,也不担心自己会被太阳晒黑似的,在中午空无一人的操场上以匀速慢慢走了两圈,路过主席台时,他往那儿扫了一眼。
      空荡荡的,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于且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这次没有那么出神了,他隐约觉得自己的脚步声好像有回声,疑惑地停了下来——连停下来的脚步声都有回声。
      他转过头,身后站得笔直的某个家伙不等他开口就解释道:“我没有跟着你,我是在跟着他。”
      虞行指了指于且脚后跟那团人型的影子,语气义正言辞。

      于且:“跟着他做什么?”
      “我有问题想问。”虞行是容易出汗的体质,如今跟着在太阳底下走了两圈,脖子上和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水,得时常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汗水才不至于流到眼睛里。
      即使是这样,虞行也始终跟着在太阳下蒸桑拿。
      “你问吧,”于且看了一眼地上那团影子,“他听得见。”
      “为什么,他看起来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呢?你说,是他伪装得太好了,还是他的心真的坚强得坚不可摧?”

      于且:“因为他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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