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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红色幕布 彩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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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的日期被敲定，节目审核通过的同学接到通知都准时出现在学校礼堂里，负责老师先是把表演的顺序通报了一下，便开始准备彩排。
贝昱的钢琴曲算是在中间位置，所以此时无所事事的他正坐在台下，目光锁定着不远处酒红色的幕布。良久，幕布被缓缓拉开，四位主持人并排站在台上，贝昱依次看过去，不出意外，他只认识白雨。
因为是彩排，大家暂时都只穿了普通的衣服，台上的主持人也是一水的校服，看起来不像什么文艺汇演，倒像是学生演讲。
文艺汇演的第一个节目为了凸显学校的师风师德，特意准备了诗朗诵，朗诵人是各年级的老师代表。实话实说，虽然老师朗诵的感情十分到位，普通话也很标准，但在身为学生的贝昱看来，还是感觉十分无聊。于是后面的节目贝昱都没太在意，专心在台下复习自己的钢琴谱，直至听到负责老师提醒贝昱前面节目的人员准备上台，他站起身去了后台。
音乐老师韩欣霖此时正在找他，甫一看见贝昱进入后台，她就立马走过去：“一会儿就到你了，准备的怎么样？”
“没问题。”这首曲子他不是第一次弹，胸有成竹还是做得到的。
“老师相信你，待会儿你下场之后，就过来找我，我们再排练一下合唱好吧？”
“好的老师。”
前一位同学的节目已经表演结束，红色的幕布再度被拉上，主持人走到台前，念着此刻的台词，幕布后，大家正帮贝昱移动钢琴。幕布缓缓拉开，贝昱走上演出台，深鞠一躬，坐在琴凳上，开始自己的表演。这种演出对贝昱而言，与其说是绝不会出错，不如讲要出错的话太难，就好比一日三餐，人可能会纠结要吃什么，但一定知道如何使用餐具将食物吃进肚中。
贝昱可能会纠结要选什么曲目，但一定知道如何弹，并弹得得心应手。
一曲结束，贝昱再次鞠躬致谢，那酒红色的绒布又缓缓被合起，他谢幕了。
贝昱一下台就看见韩欣霖站在一侧等他，见他下来先是夸奖一番他的演出，紧接着便带他去了准备处，参加合唱的同学已经站好了位置，见韩欣霖走过来重新恢复了安静。韩欣霖站在最前方审视一番，开口：“好，接下来我们跟着现场伴奏再排练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予浓，来准备。”
随着韩欣霖声音的停止，一个女生从人群中站出来，她个子并不算很高却胜在身型匀称，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精神面貌昂扬向上，笑起来极富感染力。贝昱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总觉得这人眼熟，但他并未多想，快速走到钢琴旁准备弹奏。
“但是，中华民族的儿女啊，谁愿意像猪羊一般任人宰割？”
原来她负责开头的朗诵。贝昱坐在钢琴后面，女生的声音响亮、清脆、带有力量，不禁让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成功让贝昱认出了女生。是她，隔壁班的班长，曾经和白雨一起去开会的那个女生。
虽然贝昱现在才认出她，但也并不怪他，毕竟他还没有正式认识那位女生，很多时候都是看到对方的背影或是侧影，正如现在一般。况且在贝昱的想法里，随意打量一个女孩子，本身就是不礼貌的。
合唱的排练自然不是第一次，先前韩欣霖单独叫贝昱去过排练室一次，听过他弹奏完整的曲目，确认没问题后录制下来，用于日后的排练，这样便不需要贝昱时常过来，可以让他专心学习或是安心准备自己的节目。这次的排练很成功，鼓舞了不少学生，贝昱和他们都不算熟悉，只好继续坐在位置上等待指示。韩欣霖对这次排练呈现的效果也十分满意，眼看再有一会儿也该上场了，就让大家先各自休息。
“柳予浓！”从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柳予浓和贝昱同时抬头看过去，要说为什么贝昱也要抬头，自然是因为——
“什么事，白雨？”
男生从人群中的缝隙穿行而过，来到女生的面前：“那份稿子在不在你那里？”
“哪份？哦！你手写的那份？”
“对，在不在？”白雨一副着急的样子，应当是很重要的东西。贝昱在远处默默看着，白雨的校服拉链已经完全拉开，露出里面的衣服，前额的发微微濡湿，是出汗了。
柳予浓去找自己的包，白雨跟着她一起走过去，距离角落里的钢琴愈发的远，柳予浓在包中翻了一会儿，真的找到了，立刻拿给白雨。男生确认后道了谢，又匆匆离开。
贝昱坐在琴凳上，望着那片巨大的、酒红色的绒布，只觉得大家都好渺小，不过就是一瞬间，就被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他盯着幕布好一会儿，站起身来，径直走过去，掀开红色的幕布。白雨站在台上，手持话筒，念着稿子。他身姿挺拔，校服的拉链已经被重新拉上，头发也经过处理，此刻的他又恢复了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贝昱觉得有趣，站在原地没走。
直到白雨说完自己负责的部分，将要下台时，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阴影里的贝昱，他不像白雨那样把衣服穿的规整，贝昱的外套自始至终都是敞开的，露出里面黑色的卫衣，袖口推至手肘处，两截小臂赤裸裸的露在外面。
彩排到现在即将进入尾声，最后的合唱节目表演完毕，就是正式谢幕，白雨下次上台就是那时候，所以目前处于空闲状态的他一下台就冲着贝昱的方向走去。
“冷不冷？”他自然地用手背贴了下贝昱的胳膊，冰凉。
“不冷。”贝昱摇头否认。
白雨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帮贝昱拉下袖口：“下下个节目就是你们的合唱了吧。”
“嗯。”
“看你一点都不紧张。”白雨低头笑，调侃他。
“紧张。”
“真的假的？”
“你猜。”贝昱刚要抬手重新把袖子挽上去，就被白雨轻轻一拍：“礼堂里太冷了，先别挽。”
“叫你老白真的没叫错。”贝昱嘴上呛了一句，倒是真的没有再挽袖子。随后拿过白雨手里的主持稿，细细看起来：“一会儿结束该吃饭了吧？”
白雨任由着他翻看主持稿，顺着话题问他：“对啊，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再说吧。”
“也行，记得等我一起。”
贝昱正要回答白雨的同时，远处有道清脆的声音叫他：“贝昱——”
“我在这。”贝昱回了句，于是便见一个身影向自己走过来。
“韩老师正找你呢。”柳予浓说道。
“知道了。”贝昱应下，把手里的主持稿还给白雨，对着他说：“我先走了。”
“记得等我，听见没有阿昱？”
贝昱跟着柳予浓走近幕布，掀开前回头向白雨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穿过幕布，酒红色的绒布再次垂到地下，如波涛般轻轻晃动后恢复平静。
幕布前后是两个世界吗？
或许也不尽然。
彩排结束后，正式演出也临近眼前。而在正式演出前，贝然及时送来了演出礼服，甚至还有配套的鞋子。不过，若不是因为当时贝然表情夸张地说可惜，就差掉几滴泪在贝昱面前，贝昱也不会这般无语。诚然，他是能理解贝然想看自己演出却看不到的遗憾心情，但还是选择揉揉眉心，送走了贝然。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是贝然出差的日子，原本还想说些“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记得吃饭”、“别老熬夜”诸如此类的贝昱，在那一刻只说了句——
“求你了妈妈，快走吧。”
恐怕贝然再不离开，学校门口的保安都要过来询问了。
于是贝然挥泪道别，当然了，贝然的脸颊上并没有眼泪。贝昱看着母亲这幅样子，有时候也会怀疑，是不是贝然始终还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但要是真的说出来，贝然肯定会跳起来打他。
小插曲过后，演出是真的近在眼前。按照学校的安排，文艺汇演结束之后就是国庆假期，因此不少学生已经有些蠢蠢欲动，期盼着这一天快一点儿到来。授课的老师们也自然看出大家懒散浮躁的学习态度，不过临近放假，倒也没多说什么。
时间终于来到文艺汇演这天，各年级的学生们挤满了礼堂，而第一排的位置自然留给了各位领导，只是现在他们还未入场。
贝昱和白雨所在的高一四班正在安排入场，学生会成员站在礼堂入口处，为每位学生分发小国旗。
一进入礼堂，李文锦就拿着手中的国旗说：“要不说还得是咱们学校，别的学校都发荧光棒之类的，咱们发国旗！”
“是啊，还要留着超市里的荧光棒赚我们钱呢。”徐锐指着李文锦随身带来的包吐槽。
“你别说，要不是多亏了班长提前告诉我这件事，我还赚不到钱呢，回头我可要好好感谢他。”这就要讲起几天前，白雨告诉李文锦学校超市的荧光棒很贵，建议李文锦提前进货，再以低于学校超市的价格卖出去。李文锦是个十分听劝的人，按照白雨的建议落实后果然小赚一笔。
那时李文锦问白雨：“你为什么给我提建议，却不自己去做？”
白雨一边看着贝昱做的试卷，一边回答李文锦：“我没有时间，这是原因之一。选择和你说，是因为你在年级里面认识的人多，也有便利的进货渠道，最重要的是你妈妈会支持你。”
白雨分析得没错，李文锦人缘好自然没的说，而李文锦的父亲正好负责玩具零售，要拿到荧光棒是极容易的事情，李文锦的妈妈李容对孩子也多有鼓励，得知后十分乐意为他送货。在李文锦做过小小的市场调研后，拍板定下并付诸实践。
直到现在，李文锦还一脸回味地说：“徐锐，你说人的头脑怎么能这么灵活呢？虽然这主意不见得有多聪明，但白雨能在刚知道消息的时候就想到这些，真的很厉害诶。要不，以后让他跟我爸一起干？”
徐锐听后“噗嗤”一笑，伸手弹李文锦的脑门：“文锦，你要记得他是年级第一，选择有很多。”
李文锦“哈哈”干笑两声，正要再说什么，察觉班主任姚斐靠近，紧忙闭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