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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生命万岁 高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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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四班的位置在整个礼堂的中间偏前，高一的孩子们充满活力，所以总会有热闹的声音间或传来，政教处的老师便尽职尽责在附近“巡逻”，反倒是坐在后面高三的班级不大有老师管，有些学生会拿出自己带来的小本习题册分秒必争地做题。
待到各位领导入席，各处设备检查无误后，文艺汇演正式开始。礼堂顷刻便暗下来，舞台上的灯光随幕布拉开而缓缓亮起，打在正中央四位主持人的身上。两女两男，穿着学校准备的礼服，那礼服并不是完全合身，倘若从后望去，还能看见许多别针别在衣服的腰间，唯有这样，才不让衣服显得那么空荡荡。
贝昱此时站在后台的角落，余光中瞥见不久后要上台的同学正在紧张的准备中，贝昱贴在边缘看向舞台上的人，准确来说是看着白雨。
黑色的西装没有太多折痕，显然是熨烫过，与他人相比，白雨的礼服稍显合身一些，至少肩膀处算是撑了起来，唯独腰间两侧的衣料，被细心地别住两个别针。灯光打下来，衣领处的亮片反着光，粼粼闪耀着到他的脸上，与既做了造型又化了淡妆的两位女主持人不同，两位男主持人都只做了造型，头发简单喷了定型喷雾，这样看来，应当也算是背头了。
贝昱看着他，只能看到一个侧影，长身玉立，犹如松柏，即使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也可以看出他气质非凡，灯光下的面容刚好处于男孩的青涩与男人的成熟之间。开场结束，主持人依次下台，第一个节目的诗朗诵老师们趁着幕布拉下，上台站好。
这时白雨才看见贝昱，刚进礼堂时，两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只简单打了个照面，而那时贝昱还没来得及换好衣服，只穿了平时的校服。现在，贝昱站在阴影里，幕布的酒红色更显深邃馥郁，挺括的黑色燕尾服穿在他的身上，因为定制，尺寸和裁剪都如此合身，衬得人身形欣长。原本比起身高，是白雨要高一些，现在这番局面倒真说不好了。
衣服穿得正式了，贝昱也不再随意挽袖子，所以如今看来颇有一番贵公子的气质，美中不足的是他还没有做造型，头发柔顺的垂下来，更添几分柔和。见到白雨下台，贝昱的目光迎向他。
“怎么没弄一下头发？”白雨问他，站在贝昱身旁，和他一起掀开幕布走了出去。
“不会。”贝昱之所以在那里站着，是因为后台的人如此之多，他认识的却也不过寥寥，除却白雨，就只剩下一位不算熟识的柳予浓，可他和柳予浓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可以交谈的话题。
白雨听到他这样说，拉着他走到一处：“跟我来。”
贝昱观察四周，这里应该算是个临时化妆处，白雨叫贝昱坐下，自己则走到一个人身边，和她说了些什么，那女生笑着点了点头，白雨这才回来。
“我来给你弄。”白雨拿起工具，站在贝昱身后，低头看着他，细致地帮他打理起头发。
“闭眼。”白雨拿着喷壶准备先把贝昱的头发打湿，见状贝昱乖乖闭上眼睛。白雨拿起滚梳和吹风机吹好基本的样子，在他的包围和暖风下，周围的声音都渐渐远去。贝昱闭眼感受着，吹风机的声音近在耳边，白雨的手指穿过发丝，揣摩着每一缕的去向，温热的触感贴近皮肤又离开，鬓角处喷好少量发胶后，贝昱听见白雨说了一声“好了”，他重新睁开眼。
贝昱拿起桌上的镜子，映出自己如今的模样，头发被三七分，蓬松精致地梳向脑后，浓黑的眉、浅褐的瞳都一览无余，贝昱把目光从镜子里移开，侧头望向白雨：“你学过？”
“没有，第一次。”白雨诚实回答。看着贝昱眼神里的怀疑，白雨再次说到：“真的，没有骗你，我只看造型老师做过，刚才挑了个简单的，还好效果不算差。不过，这样看，感觉你很像混血儿。坐好，最后再给你定一下型。”
贝昱收回要说的话，放下镜子，依言坐好。白雨稍微退后一些，看了一下整体效果，然后拿出发胶做好最后的定型工作。待到都准备妥当，白雨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这下真的好了，睁眼吧阿昱。”
贝昱没再看镜子，反而转过身来和白雨面对面，说：“老白，你很有天赋，审美也好，谢谢。”
许是第一次见贝昱穿这么正式，白雨好像不想留下一点不完美的地方，又靠近帮他正了正领结。听他这样说，白雨勾起嘴角：“其实也不算很难，有机会我仔细去学一下，下次还给你做头发。”
贝昱跟着笑：“好啊，那你就是我的专属造型师了。”
“只要你不嫌弃就行。”白雨看了眼时间，又听了听正在表演的节目，说：“好了，我该准备上台了，待会儿见。”
“嗯，待会儿见。”贝昱嘴上说着这话，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紧跟在白雨身后，看着他拿出主持稿，拿起话筒，走上舞台。
“你跟白雨很熟吧？”正专注时，身旁突然有人搭话，贝昱侧头看过去，是柳予浓，于是回复：“嗯，很熟。”
柳予浓见他回答，也并未表现出抗拒，便继续问道：“你们是怎么熟起来的？”
贝昱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发现好像回答不出个所以然，只好随意答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慢慢就熟了。”
贝昱不知为何柳予浓会过来和自己搭话，但出于礼貌他还是一一回应着，柳予浓察觉到贝昱的态度，主动说起话：“听说你是转学生，白雨他应该对你很照顾，但是这几天看你们相处，我有时候觉得应该不仅仅是这样。”
“为什么？”贝昱一头雾水。
“我说不出来，就是一种直觉吧。我们班有个男生叫虞商陆，他和白雨认识很久了，听说是发小，虽然白雨也很照顾他，但跟对待你的态度不太一样。”
贝昱在脑海中搜索一番，依稀回忆起上次放假之前，好像有个隔壁班的男生来找白雨，大概他就是虞商陆。贝昱还想再问，白雨这时已经下台，向着贝昱走过来，只是在看到贝昱身旁的柳予浓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聊什么呢？”白雨将主持稿放进口袋，随意地问道。
“聊你呢。”贝昱回了一句，但没有过多的解释。
柳予浓接着说道：“我没什么要忙的，想来看看节目，刚好看到贝昱在这里，就来打个招呼。”
“我记得除了合唱，你还有一个节目吧？”白雨跟着两人回到后台。
“嗯，一会儿就上场了。”
听到柳予浓肯定的回答，贝昱反倒略显惊讶，他压根不知道柳予浓还有其他节目，许是表情有些明显，柳予浓笑了一下。
“一看就知道你不清楚，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每次看到你的时候，你不是在弹琴就是在看某人。”柳予浓眼神飘到白雨身上，又在两个男孩子身上来回流转。
“没办法，我也不认识别人了。”贝昱又拿起节目单，这才看到柳予浓的节目。
她准备的节目是舞蹈，和贝昱的节目刚好错开三个，不过，如果现在问贝昱，自己后面一个的节目是什么，大抵他也答不上来。白雨凑近看着节目单，然后转头对着身旁的女生说：“彩排的时候很成功，祝你待会儿也顺顺利利。”
“祝你成功。”贝昱也开了口。
谁知柳予浓一下子笑了出来：“怎么搞得这么正式，还以为是什么艺考现场，不用你们说也会顺利的，不过，还是谢谢啦！”
柳予浓和两人道别，在后台准备上场，贝昱和白雨还站在原来的位置。见柳予浓走远，白雨问道：“还没问你，放假你是回自己家还是回你姥姥家？”
“先回自己家吧，毕竟要先放下东西。”
“那阿姨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知道，怎么，看你好像有点担心啊？”贝昱抬起头睨视他。
“我只是在想，你不会打算一直吃泡面吧？”
白雨这样一说，贝昱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心，这次放假回去还要去上专业课，见新的老师，贝然不会拖太久回华安市，至于吃饭的问题，贝昱还可以去自己姥姥家蹭饭，如果不愿意也可以点外卖。思及此，贝昱说：“好解决，再不济我可以请你过来做。”
“我是你家的厨师吗？”白雨好笑地问他。
“不白来的。”
“我有什么好处？”
贝昱回头看着白雨的眼睛，说出两个字：“包吃。”
“滚。”白雨笑着拍打贝昱的肩膀，力道轻极了，只堪堪擦过他的衣角。
白雨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什么，但另外的主持人叫他准备上台，于是只好先和贝昱分别。贝昱见他上台，罕见地没停留在台下看，而是转身离开。上台前，他最后一次弹奏了自己准备的曲目，而后看了眼时间，离开了座位。柳予浓的中国舞表演结束，充满生命力的舞蹈表演带动了观众席的大家，连第一排的领导们也都纷纷夸赞。
白雨下台时看见贝昱正在弹奏，没有过去打扰，和其他三位主持人交流起来。贝昱掐着时间回来，刚好上一位表演者表演结束，正在鞠躬致谢。红色的幕布缓缓拉起，学生们帮忙撤道具，又帮忙搬钢琴。
正在这忙碌之际，贝昱听到幕帘前传来熟悉的声音。是白雨。
“回看过往，细数峥嵘岁月，我们一代又一代的前辈，用自己的血肉换取如今的和平——
“再看今朝，展望未来时光，将是一批又一批的青年，用自己的青春书写日后的篇章——
“辉煌无法永续，历史轮转不息，命运早已分好每一颗西瓜。无论曾经，亦或当下，自强不息的，蒸蒸日上的，从来令我们动容——
“在金秋十月，丹桂飘香，红色幕布后，是送给祖国和先人的赞歌，是送给所有青年的美好祝愿——
“是阳光闪耀，生命万岁！
“下面请欣赏高一四班贝昱为大家带来的钢琴曲《生命万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