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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今夜无事发生 白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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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在进入教学楼之后拦下贝昱,带他来到一个稍微隐蔽的角落:“阿昱,快把东西给我,被老师发现就不好了。”
“我说了,没收了。我倒是没想到,我们的好学生代表竟然也会抽烟啊。”贝昱一边说一边将衣服的拉链拉到最上方,遮得严严实实。
“所以,你也觉得班长就不能有恶习,不能抽烟,不能做有违身份的事情?”
贝昱双手抱臂,靠在身后的墙上:“那你就误会我了,我管不到别的班长,谁抽都随便,但你不行,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什么班长和年级第一,你就是不行。”
“为什么我不行?”白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因为吸烟有害健康啊,这还有什么为什么?”贝昱目视前方脱口而出,却发现面前人的肩膀几乎挡住了他全部的视野。我靠,白雨的肩什么时候有这么宽了?
白雨侧过身,和贝昱一起靠在墙上,满目愁苦:“唉,东西你拿着吧。阿昱。”
“嗯?”
“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我刚刚说话有些重。”
“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情,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也要和你道歉,刚刚是我先吼你的,对不起。东西我会收好,后面看情况再还你。”贝昱拍拍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最普通的打火机,在任何一家超市随便就可以买到的绿色打火机。
白雨弯起眼角,说:“如果不小心被老师发现,你就实话实说,告诉老师打火机是我的。”
贝昱不置可否,反问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嗯……初三。”
“跟别人学的?”
“不是。我没有烟瘾,不瞒你说,从抽第一根到现在,一共也没超过十根。”
“那你为什么抽烟?”贝昱偏头看向他,等待一个答案。
“可能是为了提神醒脑吧,我也不太清楚。初三的时候要准备中考,但那时候奶奶刚走没多久,我静不下心来,就偶尔趁着父母不在家的时候,跑到我的秘密基地散心,有时候只是发呆,有时候会抽一根烟。刚开始的时候真的感觉轻松了很多,但没过多久就没有用了。”
“后来呢?”
“后来,烟不抽了,但为了让脑子里不再想那么多东西,就拼命学习,学很多东西,除了初中本来要准备的,我还买了高中的教材,看各种书,国内的国外的,一有时间就看,累了就睡觉,醒来就继续学,继续看。”
贝昱声音不自觉轻了些:“你这样会出问题的。”
“是啊,所以我果然病了一场,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个周六,周五我写完所有作业,看着书睡了过去,再醒过来觉得脑袋好像有千斤重,身体没什么力气,一点也爬不起来……”
布满尘埃的记忆浮出水面,总以为很远很远的事也不过才过去一年。
白雨从书和试卷里伸出一只手,迷迷糊糊地想要抓住什么,他出声:“妈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显得那样细微,犹如一片羽毛掉落,无人在意,也无人听见。
“奶奶。”他换了一个人叫。
等到泪水顺着眼角落进枕头里,白雨才想起,奶奶早就不在了。他躺在床上,床铺柔软又坚硬,枕头绵软又硌人,泪水滚烫又冰凉。他将自己闷在被子里,低低地哭出来,伴随着几乎听不见的抽泣声,泪水糊了一脸又一脸,任凭他怎么擦都擦不完,一直濡湿了他的被褥和他的心。天开始下雨。
他哭累了,裹着被子爬起来,先测量了体温,确认是发烧后找来退烧药吃下去,为自己盖满一床床被子,继续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一觉睡到下午,身上黏糊糊的,被捂出了汗,他重新测了体温,看到退了一些后,起来给自己熬了一些粥,今天他还没有吃东西。做完这些他又吃了一次药,趁着熬粥的功夫,顺便去冲了个热水澡,将湿掉的衣服换下来,放进洗衣机清洗。喝完粥,白雨倒好水回了房间,洗衣机的滚筒嗡嗡地转着,借着身上的暖意和剩下的那份混沌,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醒来时,白雨感觉自己好了很多,测了次体温,结果显示确实恢复正常。他放回温度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在落日的余晖中收整了床铺,晾晒洗好的衣服。那天以后,他收起那些过多的书本,将烟和打火机藏进角落,重新进入普通的、按部就班的生活。
这些他都没有和贝昱说,他只是说:“但我还是起来吃了药,睡过一觉后就退烧了。这之后我就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所以借着那场病,我重新整理了自己。”
“今天是高中第一根烟?”
“嗯,根本就没抽完。”白雨说话像是在控诉,语气里甚至掺杂几分委屈。
“别难过了,晚上给你买棒棒糖。”贝昱拍拍隔壁人的肩膀,这动作让他说不出的别扭,但贝昱没有多想,只猜测是因为白雨比自己高,于是悻悻地放下了手。
“阿昱,”白雨偏头和他对视,“我不得不说,你安慰人的方式,有时候真的好生硬。”
贝昱抬腿踹他一脚:“你就说吃不吃吧。”
“吃!当然要吃!”
“晚上好,你们俩在这干嘛呢?”另一道声音加入,白雨和贝昱一起看过去,是柳予浓,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生。
“没什么,闲聊。”白雨回。
“哦,快上课了,赶紧回去吧。”说着柳予浓就准备挽着旁边的人要走,却忽然又停下来,“贝昱你肩膀怎么湿了?”
“别人水杯碰倒了,不小心泼身上了。”
白雨在旁边咳嗽两声,催促道:“好了,不是说要上课了,快上去吧。”
柳予浓没再说什么,接着就要拐上楼梯,却发觉身边的人一动不动:“星星怎么了?”
那位短头发的女生盯着贝昱看,听到柳予浓问自己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太礼貌,她出声解释:“不好意思,我是觉得你有些眼熟。”
贝昱皱眉:“我?”
“贝昱……贝昱……你是贝然阿姨的孩子!”
贝昱这才慢慢将面前的女生和记忆里的面孔重合起来,这位就是许冉阿姨家的女儿:“辛星?”
“是我,我就说这么眼熟,果然是你。”
“什么情况?”柳予浓看看辛星又看看贝昱。
“小时候一起玩过,已经好多年不见了。”辛星解释道。四个人担心堵在楼梯口影响别人,就往楼梯上走,边走边聊。
柳予浓迅速在脑海里梳理了一下:“你是说,你们两个是发小,然后过了很多年之后,又在我们学校重逢了?这是什么青春小说的剧情!”
“也不需要这么震惊吧,他来咱们学校我一直都知道。”
“对啊,我来这还是因为许冉阿姨给我妈推荐呢。”
“感慨一下嘛,人和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神奇。真好啊,你们这也算是旧友重逢了吧,贝昱?”柳予浓回头问,见贝昱点点头后,又瞥到一旁的白雨像是在神游,出声问他:“白雨你怎么这么安静?”
“我好像也不需要说什么吧。”
“唉,你别担心,星星可是我家的,你照顾好贝昱就行。”
“用得着你说,我们关系好着呢。”白雨一把揽住身旁的贝昱,看了一眼柳予浓后,又学着柳予浓的样子挽住贝昱的胳膊。
“幼稚。”柳予浓噗嗤一声笑出来。辛星也捂住嘴,笑意却挂上眉梢。两位女生凑近说着悄悄话:“你看你看,我就说吧。”
“见到才知道,不怪你,我认可你的看法。”
“是吧是吧!”柳予浓激动地晃着辛星的胳膊。
此刻四人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告别后,柳予浓和辛星先进了自己的教室。
贝昱晃了晃自己被抬高的胳膊:“你想挽到什么时候?”
白雨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抱歉抱歉,我们也回班吧。”
回到座位上,白雨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粥,拿起来问自己的同桌:“给我带的?”
“嗯,现在都凉了,别喝了。”贝昱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
“那不是浪费了,没事。”白雨拿出吸管,呼噜几口喝完,他把垃圾收起来,擦了擦嘴,说:“谢谢阿昱。”
“不客气。”
“晚上记得给我买糖。”
“别得寸进尺。”
“是你自己说的,你不会是要反悔吧?”白雨故意睁大眼睛,演得楚楚可怜。
“没有。”
“我就知道,阿昱怎么会说话不算数呢,而且打火机在你那里,咱们俩现在算同伙。”白雨伸出两指摆在自己的嘴前方,做出一个吸烟的动作,“阿昱,点烟。”
贝昱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伸手做出一个按打火机的动作,凑到白雨面前:“抽不死你。”
白雨向前倾去,另一只手拢住不存在的火苗:“谢谢阿昱。”
“幼稚。”贝昱收回手,打开习题册。
白雨两根手指停在嘴唇上,侧着身看旁边气鼓鼓的人,他没做过小孩,但在阿昱身边,他确实是世界上最幼稚的人。
国庆过后,午休的时间有所更改。今天是最后一天拥有漫长午休的日子,也是最后一天这么晚下课,贝昱带着白雨来到学校里的小超市,大手一挥,将每个口味的棒棒糖都为他买下一只。白雨把装着糖的袋子卷起来,揣进自己的口袋,发现鼓鼓囊囊看起来十分明显,于是又拿出来,每个口袋里各塞几只,直到看不出一点端倪,才满意地点点头。
贝昱站在一旁不明所以:“怎么还要藏起来?”
“这是交易的货款你懂不懂?”白雨拍拍贝昱胸口的位置,打火机在口袋里面动动,点在贝昱的胸膛上。
贝昱学着他的样子,演出影视作品里那些做交易的人物经典的动作:“万事小心,记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今夜无事发生。”
今夜无事发生,星空闪烁,月光柔亮,少年们欢声笑语。
今夜无事发生,粥已用尽,衣衫已干,口袋满载。
今夜无事发生,我们的秘密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