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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恶俗村 其实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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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再次,睁眼看到的并不是沈长言,那时身后的怪物,对他做了什么,让他又一次体会到了上次同种情况。
不过,这一次,那东西说了很多。
在那些他清醒着却无法动弹的时候,那东西趴在他身上,用那层层叠叠的口器在他皮肤上游走,一边留下那些痕迹,一边往他脑子里灌东西——不是声音,不是语言,是一段一段的画面,一段一段的记忆。
它让他看见了上一场祭祀。
那时候村长还不是之前幻境里,没有去世的老村长—— 沈白路的爹。
是另一个更年轻、更壮实的汉子。祠堂前的空地上点着火把,九个净身人跪成一排,村民们围在四周,嘴里念念有词。沈白路也跪在最中间,眼神空洞,———— 那时候他大概已经被占了身体,只是还没完全变成那东西。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祠堂里出来了。
不是沈白路,是别的东西。更老,更大,更接近那片竹林。它走向跪着的人群,走向最前排的那个人——那个年轻的、壮实的汉子,那时的村长。
它在他面前停下,伸出那细长的、竹枝般的手。
然后它转向旁边的人——一个女人,村长的妻子。它把她拖进了祠堂。
祭祀结束后,村长还活着。但他的妻子再也没有出来。村民们说“神选中了她”,村长点头,什么也没说。
但那东西让南斥看见了更多——
祠堂里的场景。那个女人被放在祭台上,那东西趴在她身上,像趴在南斥身上一样。然后那东西抬起头,转向某个方向,空洞的眼眶里两点猩红闪烁——
它在看谁?
它在看门缝后面那双眼睛。
是村长。那时候,还年轻的人,躲在门缝后面,看着自己的妻子被那东西占有,一动不动。
南斥在那段记忆里感受到了强烈的情感——不是那东西的情感,是残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属于那个女人的情感。恐惧,绝望,还有对丈夫的……失望。
然后记忆跳到了第二天。
村长从祠堂里出来,宣布妻子“被神选中,升天了”。村民们跪拜,欢呼。只有一个人没有跪——是那时候还活着的村长的母亲,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盯着儿子,眼神冷得像冰。
当天晚上,老妇人吊死在了祠堂门口。
南斥从那段记忆里感受到了更复杂的东西——不是怨恨,是一种比怨恨更深的……知道真相却无法言说的绝望。
可能得知自己的儿子是这种人…… ……至于后来,那个年轻人好像不知所踪了。大概是罪有应得吧…
怪物与前几次看见的都不同,对于处于沈白路那场阴谋中的… 沈长言,肯定不可告人的秘密…
便给他讲述了下,那个年轻人的事………
……
“它让我看这些,”南斥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竹叶摩擦,“是想让我知道……祭祀从来不是献祭给神。是献祭给……那东西。它在挑选。挑选……”
“挑选什么?”沈长言问。
南斥闭上眼睛。没作回答。
这算另一种威胁吗?
沈长言对于怪物挑选什么,并不在意。但挑选可以的对象,偏偏是南斥 。那东西真是胆大,看来还是把它给稳固下印记,防止它不再听话,没有太大价值的物品,就不必有存在的地方了
意外的是,南斥活下来了,因为他已成为怪物的特殊,但代价是什么,还不清楚,这无疑是个好的诱饵
内心有着打算,但沈长言脸上没有露任何痕迹,表现出来的;只有这一种。
好似为南斥即将被怪物同化的事情而露出着急 、担忧的色彩。
“它选中了你。”沈长言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南斥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沈长言说的是对的。那东西选中了他,不是作为祭品,不是作为容器,而是作为——
“配偶?”沈长言替他补完了这句话,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觉得这很好笑,又像是觉得这一点都不好笑。
南斥睁开眼,看向沈长言。
那人坐在床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是亮的,在阴影里发着光,像夜行的兽。
“你在想什么?”南斥问。
沈长言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拨开南斥额前的碎发,露出那些痕迹。他的指尖在最大的那块青紫上停留了一会儿,轻轻地、几乎像抚摸一样按了按。
“我在想,”沈长言说,声音很轻,“如果你已经是它的了,那我该怎么办。”
南斥愣住了。
沈长言低下头,凑得很近,近到呼吸拂在他脸上。那呼吸是温热的,带着草药汤的苦涩气息,和那东西的冰冷完全不同。
“你是我的,”沈长言说,“从第一天在村长家看见你,你就是我的。现在那东西把你抢走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南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不是因为那东西的控制。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沈长言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然后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笑面虎的样子。
“没关系,”沈长言说,“出殡还没开始。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住,回头看了南斥一眼。
“那东西再来找你的时候,”沈长言说,“尽快跑,远离密闭的空间。”
南斥苦笑,还是谢了沈长言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