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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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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小白起了个大早,掏箱底翻出去年双十一抢的薄卫衣,以及深蓝色牛仔裤,衣服不是大牌子,但胜在版型好,穿起来精神面貌好了。
小白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美滋滋地拍了拍脸颊:“还是当人好啊。”
昨晚,小李秘书给他发来短信,先是为这几天冷落了他表示歉意,而后又说道,周总刚落地机场,便立即吩咐将与小白的约会提上日程,询问小白近期是否得空。
小白心底那寥寥无几的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乐呵呵地回复小李秘书,随时可以。
顾不上一点儿矜持。
他喜欢周斯年喜欢得要紧,偶像为他走下神坛,小白自知没有欲迎还拒的资格。
况且,小白掰着手指数了数,离他发情大概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事态紧急,他的身体已经不容许他再顾虑这些体面功夫了。
小白换上帆布鞋,临出门前,视线掠过鞋柜上的药瓶子。
“吃吧吃吧!”
“身体吃垮了也没关系!”
耳边突然响起阿黄的气急败坏的警告,小白一惊,屁股夹紧了并不存在的尾巴。
是药三分毒,万一哪天再产生了耐药性,他就完完全全失去变人变猫的主导权了。
不吃也未必会中途发病,身体真有异样,再溜之大吉就是了。
吃了……
白弦鬼使神差伸出手,拿起药瓶,倒了两片进手心,半晌,闷头吞下。
药片在舌根融化,苦涩攻击味蕾,直冲脑门。
吃了更稳妥。他想,比起副作用,不能让周斯年发现它是人见人嫌的白猫,是不伦不类的猫人,更重要。
小白和小李秘书在市中心商城的一间咖啡厅见了面。
包间的空气静谧得骇人,他们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小白试探性地问:“周总他……临时有事吗?”
“没有,您和周总的约会定在了今晚。”小李秘书上下打量小白,“他让我先带您准备点儿……东西。”
“东西?”小白疑惑地歪着脑袋。
这家商城又被称为服装城,特意约在这儿见面,用意不言而喻。
小白恍然想起上次“勾搭”周斯年时,自己那落魄模样,瞬间羞红了脸。
可是这已经是他最拿得出手的装扮了。
小白不停搅动面前的拿铁,用更低的声音询问:“是周总觉得我,呃,上不得台面吗?”
小李秘书显然没料到他会问得如此直白,表情短暂失控了两秒,随后光速恢复如常。
“您多虑了,周总循例安排我走流程。”小李秘书从文件包里取出一大沓资料,“您是聪明人,我就不跟您拐弯抹角了,这是我司法务部撰写的合同。”
“合同?”小白心脏砰砰直跳,可能是刚下肚的咖啡因发挥功效了,他手抖着接过文件。
“您也知道,周总家世财力不俗,不少人刻意攀附结交,妄想搭上周家的关系……”小李秘书不疾不徐,谈吐自若,“您放心,合同本身不会损伤您任何利益,只是明确您在这段关系中的‘合规权益’。”
小白止不住地点头。
咖啡厅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光落在满是条款的文件上,看得他眼睛酸涩,同时还要消化小李秘书的大段解释,原本性能不强的CPU快要烧了。
在人类世界,亲密关系需要条条框框界定……小白煞有其事地“啊”了一声,当作对小李秘书耐心讲解的回应。
他不贪周斯年的钱,也不贪周斯年的权,他只要点荷尔蒙……应该,不算违约吧。
小白果断翻到合同最后一页,准备下笔时,顿住了。
“您还有什么疑虑吗?”小李秘书紧忙问道。
小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签在乙方这儿,是吗?”
“当,当然。”
得到肯定答复,小白没有犹豫地在签名处板板正正写下“小白”二字。
“您怎么乱写呢?”小李秘书眉心紧蹙,他不知小白是耍他玩还是缺心眼,语气难掩责备,“这,这,哪有人真名就叫小白的呀?”
“我,我不知道……”小白慌乱在名字上划了几道横,“我出生以来,大家都管我叫小白。”
“诶这,好了好了,你别划了,我下次再准备一份新的给你。”小李秘书大概猜出了小白的身世,无非又是什么爹不疼娘不爱的老掉牙桥段。
他面露愧色,站起身,把文件抽了回来:“你,你一直叫小白,多不合适啊,不认识你的人还以为叫的是宠物的名字呢。”
小白僵住了,脑袋又低了几分,怔怔地答了句“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有……正式的名字,你可以给自己取一个啊?”小李秘书放轻声音,哄孩子似的说道,“我叫李寻,踏雪寻梅的寻,周总的名字取自古诗‘一弦一柱思华年’,而斯是谐音。”
解释了一通,李寻下结论:“大家的名字都有寓意的。”
“原来如此……”小白若有所思,踌躇着问,“是什么意思啊?一,一弦……”
“字面翻译是,锦瑟的一弦一柱都叫作者追忆年华。”李寻尽可能解释得直白,“老周总当初取这名字,是希望周总不忘来时路。”
“你回去好好想……”
“我想好了!”小白腰板挺直,眼睛蹦出星星闪光,“从今天开始,我叫白弦。”
白弦带着他的新名字和一套美其名曰“小王子”的新装扮,被李寻送进了周斯年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
他拘谨地站在玄关处,整理好衬衣的蕾丝领子,确认紧身牛仔裤没有移位,才磕磕绊绊向主人问好:“周,周总。”
彼时的周斯年正举着红酒杯,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听见白弦的声音,转头,温柔一笑:“来啦,小白……弦?”
“您,您都知道了?”
周斯年拍拍身旁的空位,招呼白弦过来。
“名字很好听。”他不吝夸赞,“暗示我时常想起你吗?”
“我不是,我没有……”小心思被明晃晃捅破,白弦只好尴尬地转移话题,“您,您家好大。”
比几百间员工宿舍还大。
他咽下了这句无厘头的比较,站在周斯年侧前方,像随时等待吩咐的佣人。
周斯年被逗乐,长手一挥,搂住白弦的腰,收力,人顺势跌坐在他腿上。
壮实的大腿肌肉成了白弦的专属坐席,他耳根到脖子的皮肤像二踢脚爆破似的噼里啪啦烧了一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蓝眼睛,很漂亮。”两人面对面坐着,周斯年指腹抚上白弦眼尾,手心托住白弦半侧脸颊,“像碧海,像晴空,叫我心旷神怡。”
“眼,眼睛吗……”白弦愕然。
原来,原来周斯年看上了这双眼珠子,他厌恶至极的眼珠子——白猫在猫界地位低,而蓝眼白猫自带的基因缺陷更是令他时刻面临眼盲耳聋的风险。
来不及沮丧,白弦强打起精神:“能讨您喜欢,是这双眼睛的福气。”
既然如此,不如自洽,顺势而为。
“嘴巴真甜。”周斯年按在白弦腰上的手不着痕迹下滑半寸,“衣服很合适,过后我再让小李帮你多搭几套。”
白弦吓得身体一僵,胸膛不自觉往周斯年身上靠,好远离那只不安分的手。
“你先别……”
“先别什么?上次见你,不是很主动的吗?”周斯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又揉又搓,“怎么几天不见,软得跟猫似的。”
“我,我害羞……”白弦双手攀上周斯年脖子,脸埋进对方颈窝。
属于周斯年的,浑厚的,热烈的荷尔蒙气息弥漫开来,浸得白弦整个人都微醺了。
他心痒难耐,止不住地嗅闻,吸入的动作很轻,节奏急促,如戒断许久。
他想撕咬下那处肌肤,吞咽进肚,占为己有。
“那今晚……”白弦稳住声线,发出邀请。
“当然,”周斯年温柔一笑,“不行。”
“还太早了,宝贝。”他拒绝得义正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