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社长的物种太奇怪了 放学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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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的时候，楚辞还趴在桌上装睡。
他怕走太急显得太积极，不帅。
结果林默直接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丢下一句：
“走了。”
楚辞立刻弹起来，书包都差点甩飞。
两人穿过操场，往旧教学楼走。
这栋楼据说是因为风水不好被废弃的，平时没什么人来，三楼只有“星空话剧社”一个社团驻扎。楼梯道的灯坏了一半，走几步就暗一下。
“这地方……”楚辞压低声音，“怎么像拍恐怖片的。”
林默没说话。
只是往他这边靠近了半步。
楚辞察觉到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走廊尽头，一扇门上贴着手绘的海报。
画着歪歪扭扭的海浪和星星，和那张邀请函上的风格一模一样。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这海报……”楚辞嘴角抽了抽。
“丑。”林默接道。
“丑得很有个性。”
“嗯。”
“怪不得没人来。”
“嗯。”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动静，像有人在搬东西，又像有什么东西倒了。
楚辞抬手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人应。但里面的动静停了。
楚辞和林默对视一眼。
楚辞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活动室比想象中宽敞。
地上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道具：旧窗帘改的幕布、纸板糊的城堡、几把缺腿的椅子靠墙摞着。窗户对着西边，傍晚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满屋子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女生？
他背对着门，正在弯腰搬一个巨大的纸箱子。穿着一件蓝色的裙子，裙摆拖到脚踝，后背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头发不长，但别着一枚亮晶晶的发卡，在夕阳里一闪一闪的。
听见门开的动静，他猛地直起身，转过头来。
楚辞愣住了。
林默也愣住了。
五官是男生的五官。
但化了妆。眼尾沾着亮片，脸颊上还贴着一颗星星贴纸。
楚辞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裙子，发卡，亮片——女生？
喉结，肩膀，轮廓——男生？
他转头看林默。
林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楚辞看见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也愣住了。
那个男生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来了？”
声音也是男生的声音。
楚辞确认了：男的。
林默也确认了：男的。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男生朝他们走过来，裙摆随着步伐一甩一甩的。走得很大方，一点也不扭捏。
他在两人面前站定，转了个圈。
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
他站定，看着他们，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样？好看吗？”
楚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默也没说话。
男生眨眨眼，等了两秒。
没等到回答。
他又转了个圈。
“这裙子我自己改的，原来裙摆太长了，我剪短了一点，又加了这圈蕾丝。”
他指了指裙摆边缘。
“是不是挺搭的？”
楚辞看着他，又看了看他的裙子。
他想起刚才推开门时那一瞬间的错觉——以为是个女生，结果是个男生。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生等了三秒，没等到回应，也不尴尬。
他笑了笑。
“行吧，可能不是你们喜欢的风格。”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又抬起头。
“没关系，我自己喜欢就行。”
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楚辞愣了一下。
这人……挺自信的？
男生看了看他们俩，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是来入社的吧？邀请函收到了？”
楚辞点点头。
“收到了。”
“那就好。”男生笑了，“我还怕你们不来呢。我蹲了两天，终于蹲到你们两个。”
他指了指旁边的道具箱。
“坐吧，别站着。”
楚辞和林默对视一眼，找地方坐下。
男生也坐下来，翘着二郎腿，裙摆滑到一边，露出半截小腿。他也不在意，就那么坐着。
“正式介绍一下。”他说，“我叫苏念，高二三班，星空话剧社社长。”
他看着他们俩，笑得眉眼弯弯。
“欢迎加入。”
楚辞愣了一下。
“我们还没说加入呢。”
苏念眨眨眼。
“你们来了不就是加入吗？”
“那是两回事。”
“对我来说是一回事。”苏念笑得很坦然，“来都来了，还能走吗？”
楚辞：“……”
这人逻辑有点问题。
林默在旁边开口了。
“剧本呢？”
苏念眼睛一亮。
“有！”
他从道具箱底下抽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递过来。
“早就准备好了。”
林默接过来，翻开。
楚辞凑过去看。
第一页上写着：
“星星和海的距离，不是光年，
而是低头便能遇到。”
楚辞愣住了。
他抬头看林默。
林默的侧脸被夕阳映着，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本子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
两人异口同声：
“这个剧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念眨眨眼睛。
“你们在海边的时候，我听到了啊。”
楚辞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怎么可以偷听别人说话？”
苏念一脸无辜。
“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那天我只是很碰巧地在那里散步，也很碰巧地遇到了你俩，又很碰巧地听到了你俩在那里聊天。”
他顿了顿，看了他们一眼。
“而且你们聊得那么大声，我想不听到都难。”
楚辞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林默在旁边，把剧本合上。
“所以你就写进了剧本？”
苏念点点头。
“对啊，多好的台词。不用浪费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
楚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指定有点毛病。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
活动室里的光线变成了深橙色。
苏念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这个社团，现在就我一个人。”他说，语气很平静，“下学期要是还没人加入，就要被取消了。”
楚辞愣了一下。
林默也看向他。
苏念转过身，看着他们俩。
“所以我蹲了你们两天。”他笑了笑，“我需要人，你们刚好合适。”
楚辞看着他。
“所以你写那张邀请函，说我们长得好看……”
“是真的。”苏念打断他，“你们确实好看。”
他说得很认真。
楚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念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
“我想请你们留下来。”他说，语气很诚恳，“加入这个社团，跟我一起把戏排出来。”
他看着楚辞，又看看林默。
“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也知道你们可能没想过要加入什么社团。但我真的很需要人。”
他顿了顿。
“所以，可以吗？”
楚辞看着他。
苏念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刚才那种笑嘻嘻的样子。
楚辞转头看林默。
林默没说话。
苏念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
他的眼眶开始有点红。
“真的，就你们两个就行。”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不会让你们白干的，以后社团有什么好处都分你们，有什么麻烦我顶着，你们就负责演戏就行。”
他吸了吸鼻子。
“行不行？你们不可以这么冷漠无情，抛下我一个人在这。”
楚辞看着他。
眼眶红了，但没哭。就那么看着他，等着回答。
楚辞忽然有点不忍心。
他转头看林默。
林默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
楚辞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这样。”他说，“我又没说不加入。”
苏念眼睛一亮。
“真的？”
楚辞点点头。
“真的。”
苏念又看向林默。
林默没说话，似乎在思考可行性，但苏念可等不了，一下子抱住他大腿，大喊道：“求你了，你必须要加入，长这么帅，不来演戏多可惜，你不来我就不松手了。”
林默看着自己腿上的人，无助感涌上心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苏念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眼角那点亮片跟着闪。
“谢谢。”他说，“谢谢你们。”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红眼眶憋回去。
楚辞看着他。
“你这人……”他忍不住笑了，“刚才还挺大方的，怎么突然就……”
苏念摆摆手。
“没事，我好了。”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
“那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星空话剧社的正式成员了。”
楚辞看着他。
“就这？不需要填表什么的？”
苏念眨眨眼。
“不用。我说了算。”
楚辞找了个缺腿的椅子坐下。
林默靠墙站着。
苏念坐在道具箱上，晃着腿。
“所以你们真的愿意来？”
楚辞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已经谢过了吗？不然你天天塞你那邀请函，我可受不了。”
苏念嘿嘿笑了两声。
“确认一下。”
楚辞笑了。
苏念又看向林默。
“你呢？不会反悔吧？”
林默看着他。
没说话。
苏念等了三秒。
“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啊。”
林默还是没说话。
苏念转头对楚辞说：“他默认了。”
楚辞笑出声，林默嘴角也动了一下。
苏念从道具箱上跳下来，走到林默面前。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林默看着他。
“什么？”
苏念指了指自己的裙子。
“好不好看？”
林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挺好看的。”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真的？”
林默点点头。
“真的。”
苏念笑得更开心了。
他转头看向楚辞。
“你呢？”
楚辞想了想。
“还行吧。”
苏念瞪他。
“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
“有没有眼光？这可是纯手工缝制的！”
“那咋子，弄死我？”
苏念气得笑了。
楚辞也笑了。
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沉进地平线。
活动室里暗下来，只剩走廊透进来的昏黄灯光。
楚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行了，走了。”
苏念点点头。
“明天放学来排练？”
楚辞看向林默。
林默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苏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
他挥挥手。
“明天见！”
楚辞和林默往外走。
走到门口，楚辞忽然回头。
“对了。”
苏念看着他。
“你刚才那个红眼眶，是真的还是假的？”
苏念眨眨眼睛。
“你觉得呢？”
楚辞想了想，“半真半假。”
苏念笑了。
“假的”
楚辞无语，楚辞无助。
他推开门，和林默一起走出去。
身后传来苏念的声音：
“明天别迟到啊！迟到的人要穿裙子！”
楚辞的脚下一滑。
林默扶了他一把。
楚辞站稳，回头喊了一句：
“想得美！要穿也是林默穿。”
“哈 ，你怎么还恩将仇报？为什么不是你俩穿？”
三个少年就在楼道里，你一句我一句，幸亏是一旧教学楼，没有人，不然指定要被举报扰民。
门关上了。
楼道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还有楚辞的嘀咕：
“这人到底什么物种……”
林默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社长的物种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