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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回 青州收残部，兵壮势渐强 大军在陈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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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在陈留休整了小半年，各营编制初定，粮草也补得七七八八。
这天曹操升帐议事。夏侯惇递了军情：兖州境内还有好几股黄巾残部在流窜，大股的好几百人，小股的几十号人，劫乡里、断粮道，搞得各地鸡飞狗跳。曹操大笔一挥，各营分头去清剿——能打就打，能收就收，重点是扩兵。
廖化领了将令出来，心里头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
【青州黄巾。当年百万之众打进兖州，主力是降了，但溃散在各地的残部少说还有好几万。这些人说到底是没饭吃才落草的，跟当年在山上刨食的我一个德行。】
他回到自己营区，把赵洪、李混叫过来，石头和王壮照旧在旁边蹲着。
“上头有活干了。清剿黄巾残部，我这屯领了往青州方向的差事。”廖化把粗布地图摊开，食指在上面画了一道，“往东北走三天，进这片丘陵。据报那边有几股残寇，多的两三百，少的几十。”
赵洪看了看地图：“咱们一屯才百人。正面硬碰，吃力。”
“不硬碰。”廖化看向李混，“你的老本行。”
李混咧嘴一笑：“踩点摸底，哪股能吃、哪股是硬骨头——包我身上。”
廖化点头，又对王壮道：“伤药备够。这趟不是光打仗，是要收人。”
王壮“嗯”了一声，转身就去翻他的药材筐。
“赵队率，你带左队守大营，把咱这点家底看好了。我带右队走。”
赵洪应了一声。
次日一早，廖化带着右队五十号人出了大营。李混照旧在前面探路，隔一阵跑回来叨咕几句：前面村子被劫过、路边有扔掉的破旗、溪谷里有篝火的旧灰。廖化根据这些痕迹调方向，两天后进了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
“头儿，前面山谷里有一伙，大概七八十人，有刀有矛，但不像有正经头领。”李混蹲在树丛后面比划，“谷口有哨，放得松——那哨兵蹲在地上拿棍子抠鞋底的泥呢。”
廖化探头看了一眼，确认这伙人连哨都放得这么随性，心里有数了。
“能谈。石头跟我进去。”
石头二话不说，扛矛就跟。李混张了张嘴，把“你俩就这么进去”咽回去了。
谷口的哨兵看见只有两个人走过来，先是慌慌张张举起矛，但看清来人穿着曹军衣甲，又见对方没拔刀、还空着一只手，就愣住了。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说话。”廖化在谷口站定，语气不算客气，但也没喊打喊杀。
片刻后，一个满脸胡茬的粗壮汉子被推出来，手里攥着一把卷了刃的刀，眼神又警惕又心虚。
“你们是曹公的人？”
“是。”廖化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们呢？黄巾旧部？青州过来的？”
胡茬汉子没否认，但也没点头。
廖化也不绕弯子：“奉曹公令，来收拢黄巾残部。两条路——第一条，继续蹲这山里，等下一拨官兵来围剿，连锅端。第二条，跟我走。编入曹营，有粮吃、有饷拿、有仗打。”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我自己就是黄巾出身的。”
胡茬汉子明显愣了。旁边几个离得近的溃兵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写着“骗人的吧”。
“你？黄巾？”
“184年大贤良师举事，我就在战场上。”廖化语气平淡得跟说今天午饭吃啥一样，“后来兵散了，我带几十个弟兄扎寨开荒。后来投了曹公，在荥阳跟李傕干了一仗，从什长升到屯长。”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铁塔似的身影：“这也是黄巾的老弟兄。”
石头挺了挺胸脯，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他说话不行，但那身板往那一戳，比什么说辞都有说服力。
胡茬汉子犹豫了。他身后那帮溃兵也开始交头接耳。
“你说的——真给饭吃？”
廖化从怀里掏出干粮，掰一半扔过去。对方接住，看了他一眼，狠狠咬了一口。嚼了几口，喉咙明显哽了一下。
吃相不像是在思考，像在说服自己。
一个时辰后，山谷里收拾停当。这股七八十人的溃兵，愿意跟廖化回营的有四十来个。剩下的要么伤病太重没法赶路，要么还想再观望观望——廖化没硬拉，让王壮留了些常用草药，叫他们伤好了要是改主意，直接去陈留找他，报名字就行。
回去的路上，李混走在廖化身侧，回头看了一眼山谷的方向：“头儿，咱们这趟出来五十，回去四十多新人。照这速度，再来两趟你就得跟夏侯将军要编制了。”
“先攒着。”
接下来一段日子，廖化带着右队在青州境内来来回回跑了数趟。李混踩点，摸底细，回来跟廖化合计；廖化上去谈，大多数时候都能谈成，因为他说的话简单粗暴——跟我走，管饭。
也不是每次都顺。有一回遇到个亡命徒，嫌廖化带的人少，想反过来吞了他的队伍。结果被石头一矛磕飞了刀，廖化反手把人按在地上，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围观的那帮溃兵都傻眼了。
这事传出去之后，反倒有几个之前观望的小股残寇主动来找他。
一个月后，廖化再去见夏侯惇时，手里那份名册上，新收拢的黄巾残部已有二百余人。
夏侯惇盯着名册看了好一会儿，抬眼看廖化：“你一个屯，收了两百多号人？”
“二百一十七人。”廖化垂手站着，“加上末将本屯原编，合计三百有余。”
“你这一个月，拉出了三个屯的兵。”夏侯惇放下名册，手指在上面敲了敲，“不合编制，你心里有数？”
“有数。所以来跟将军请示。这二百一十七人，如何安置，听凭将军调拨。”
夏侯惇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请示？人你都拉回来了，我还能叫你退回去？”
他重新拿起名册，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各人姓名、年龄、原属何处、有无家眷，一一开列清楚，字迹虽不算漂亮，但条目分明，可见是下了一番功夫。
“按规矩，收编的兵员，择优补入各营战兵，余下的编入屯田。”夏侯惇将名册合上，语气干脆，“这两百来号人是你拉来的，我从中挑一百精锐补入我的中军。剩下的，你自家屯里先补满一百编制——不够的自己挑。再有多余，编入辎重营。”
廖化抱拳：“谢将军。”
“不用谢。你拉来的人，让你先挑是本分。”夏侯惇把名册推还给他，“但你记住——编制就是编制。一个屯一百人，多一个朝廷不给粮。你自己心里有数。”
“末将明白。”
廖化回到营区，把赵洪、李混叫了过来，三人蹲在灯下摊开名册。
“上头说了，挑一百精壮补入中军，剩下的咱们先挑，把本屯编制补满。再有多余，编入辎重营。”
李混凑过来看了一眼名册，咂了咂嘴：“头儿，咱们现在是百人屯，就算挑满编，也就能补几十个。剩下那些你打算全送辎重营？”
“先挑。”廖化拿过名册，从头开始一个一个过。李混在旁边补充——这人踏实、这人机灵、这人看着老实但干活偷懒、这人以前是个木匠。赵洪偶尔插一两句，全点在要害上。
挑了个把时辰，廖化为本屯补了二十余人——全是从那二百来号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要么有一技之长，要么在多次接战中表现沉稳。剩下百余名精壮，一并造册，明日移交中军。
“这些给中军的，以后就是夏侯将军的直属了。”李混看着名册上那一长串名字，多少有些咂舌，“头儿，咱们辛辛苦苦拉回来的人，就这么送出去，你不心疼？”
廖化把笔搁下，揉了揉脖子。
“心疼什么。兵是给曹公招的，不是给我廖化招的。他们进中军，待遇比在咱们屯里还好——有更好的甲、更多的粮、更稳的晋升。要真心疼他们，就别把人按在身边挡你的前程。”
李混想了想，没再吭声。
剩下的几十人，廖化亲自送到辎重营，交接清楚，又嘱咐了几句——不是客套，是这些人他当初在山谷里一个一个谈下来的，他记得每一张脸，也知道每张脸后面有多少张等着吃饭的嘴。
“编入辎重也一样是曹公的兵。好好干，别偷懒，别让人看不起青州出来的。”
几个年纪大的溃兵低头应了声，那胡茬汉子也在队列里，手上还攥着廖化当初掰给他的半块干粮——已经硬得跟石头一样了，他一直没舍得扔。
交接完事，廖化转身往回走。李混跟在后面，走出几十步才低声说：“头儿，你这收买人心的手段，我算是服了。”
“不是手段。”廖化头也没回，“我跟他们一样。”
李混脚步顿了一下。
是啊。头儿跟他们一样。黄巾出身，荒山扎寨，从溃兵堆里爬起来。只不过他比他们早走了几步。
回到自己帐中，廖化把本屯新名册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补了二十几个新兵，加上原有的老兵底子，这一百人的架子总算稳了。他把名册合上，铺开那张用了无数次的粗布地图，借着油灯的光，手指从陈留往东北方向缓缓划过。
青州方向，还有散着的残部。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手里这一百来号人，得练。
【光管饭可不够。得让他们能打，能活，能扛得住下一场荥阳。】
灯花轻轻跳了一下，帐外隐约传来换岗的脚步声，声音压得很低，不再是一个月前溃败时那种乱糟糟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