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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回 巡哨查劫掠，探警护全军 收编的事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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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编的事告一段落，廖化这一屯补齐了编制，百人满额。左队赵洪，右队李混，什长什副各司其职，名册整整齐齐报了上去。但名册好看不代表能打，这一百号人来源太杂——山寨老弟兄、荥阳溃兵、青州降卒——站在一起方言能开出半桌酒席。
磨合这种事急不来，但也不能干等。日常训练归赵洪盯，战术配合和斥候侦察归李混带，廖化自己白天跟操，晚上蹲帐里画营区布防图。他的屯负责东南角岗哨和外围巡戒，是陈留大营的软肋，堵不死早晚出篓子。
几天下来，训练渐渐上了轨道。李混从新兵里挑出几个眼神好、腿脚快的，编了个斥候什，手把手教他们踩点留暗号。赵洪把队列练得板板正正，虽然跟中军精锐还没法比，至少不再是散兵游勇了。
这天傍晚，李混从大营外头回来，没去伙房蹭饭，径直钻进廖化帐中。
“头儿，不太对劲。”他往地上一蹲，压低声音，“这两天大营周边出现了几拨生面孔，打着行商旗号，但挑的货担轻飘飘的，不像做买卖的。我让弟兄们留意了一下，他们围着大营外围转了好几圈，好像在摸咱们的岗哨轮换时间。”
廖化放下炭笔：“几拨？多少人？转的是哪一段？”
“至少三拨，每拨两三人，都往东南角这边转。”李混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正是咱们负责的这片。要出事，第一个就是咱们。”
“可以。”廖化点点头，“你这斥候什没白建。”他起身踱了两步，“夜哨明哨不动，暗哨加双倍。白天轮值照常，外围再加两组流动巡逻队。你挑几个机灵的弟兄扮成闲散人员混到外面集市上，看能不能往下摸。”
李混眼睛一亮：“反跟踪？”
“招是老的，管用就行。”廖化重新坐下，“不管对方是探子还是盗匪，敢踩点说明快动手了。我们等的就是他们动手。”
此后几日，夜间正常轮值照旧，但每个岗哨附近多了潜伏哨，藏身草垛破车之后，不发声响。白天流动巡逻队来回穿梭，看似松散随意，实则每一趟路线都经过精心安排。李混那几个扮成闲散人员的弟兄，已经在军营外的村栅里跟几个“行商”搭上了话。
训练也没有停，站队出操的声音依旧日日响起。但所有人心头都隐约觉得，屯长最近眉头锁着一桩事。李混难得收了嬉皮笑脸的劲，整天早出晚归。赵洪在操练之余问了一嘴需不需要加人，廖化只说了句“照常练”，赵洪便不再问。
第五天夜里，机会来了。
李混傍晚时分匆匆回营，钻进帐中，难得带着兴奋：“头儿，摸清楚了。那些人不是行商，是本地一伙游荡的散兵，想趁着咱们曹营新败、军心未稳，摸进来劫军械库。领头姓钱，在陈留一带混了多年，当过兵、当过匪，手下有二三十号亡命徒。具体哪天动手还没定，但大概率就是这两天。”
廖化听完，让人把赵洪叫来。三人在灯下合计了小半个时辰，定下部署：明哨照旧，但每人暗中多配短刀，遇警先吹哨再守要道。暗哨再加两处，藏在军械库外围的旧草料棚子里。石头带三名悍卒守库门，这是诱饵也是底牌。李混带斥候什提前摸清钱姓头领的藏身处，听命令行动。
第三夜，三更刚过，云层遮住了月光。东南角营栅外侧的草丛里传来几声轻微响动——不是野狗，也不是风，是枯枝被人踩断的声音。暗哨伏在草垛后，屏住呼吸，慢慢举起短刀。
几道黑影依次翻过营栅外缘，约莫二十余人，个个黑巾蒙面，脚上裹了布。入营后并不乱窜，直奔军械库方向，分工明确——有人拽开外栏拒马，有人留在岔路口望风，一看就是打过仗的老手。领头那人身形粗壮，持一把短斧，正是钱姓头领。
军械库外，石头挺着长矛立在门前，黑暗中像座铁塔。钱姓头领带人刚摸到库门外三十步，石头暴喝一声，声如闷雷，长矛横扫，当场将最前一人拍翻在地。
这一声暴喝就是信号。两侧暗哨应声而出，截断退路。左队赵洪带二十名刀盾手从侧翼包抄，堵住通往营区深处的岔道。右队李混带轻装斥候借着事先探明的小路绕到后方，一脚踹翻了望风的匪徒。
钱姓头领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四面已被堵死。余下匪众见无路可退，大多扔下兵器抱头伏地。只有钱姓头领还想拼死一搏，挥着短斧直扑廖化。廖化侧身让开斧刃，右手扣住对方腕骨一拧一推，将人反剪按在地上，动作短促利落，旁观者还没反应过来，钱姓头领的脸已经贴了地。
“绑了。”廖化松开手，对石头道，“你守库门有功，明日报上去，该升就升。”
石头咧嘴一笑，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
天将破晓，二十余名匪众全数就擒，连同头领被押送营中执法处。军械库毫发无损，军心大定。夏侯惇亲自走了一趟军械库，看着地上还没来得及运走的兵器架和整整齐齐码放的刀矛，又看了一眼被绑成粽子的钱姓头领，当众说了句：“屯长做得不错。东南角交给你，没交错人。”
廖化抱拳：“分内之事。”
夏侯惇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廖化也带人回营。走了几步，李混从后面跟上来，悄悄比了个大拇指：“头儿，这场打得干净。绑了二十多个，全是活的，军械库一根毛没掉。回头上面赏下来，你打算怎么分？”
“想多了。”廖化脚步不停，“这点功劳不到升职的份。口头表扬最不值钱。”
李混的脸瞬间垮了。
结果当天傍晚，夏侯惇的亲兵挑着担子来了。两坛酒，半扇猪肉，还有几匹粗布，说是夏侯将军额外贴的——“东南角守得好，给兄弟们加个菜。”没有军功记录，没有正式赏格，就是从自己份例里拨出来的。
廖化接了东西，让石头把猪肉送到伙房，当晚就给全屯加了顿红烧肉。酒没全开，留一坛存着，另一坛分给昨夜的暗哨和库门守兵——那几个蹲在草料棚里整夜没合眼的，每人先倒一碗。
石头端着碗，嘿嘿直笑：“头儿，这比升官实在。”
“你也就这点出息。”廖化看都没看他。
石头也不恼，咕咚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抹了抹嘴。
几个新入屯的青州降卒坐在角落里，碗里也分到了肉和酒。其中一个年纪小的端着碗愣了半天，小声说：“以前在那边，打了胜仗也没人给咱们分肉。”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那你多吃几块。往后跟着屯长，好好干。”
折腾了一整夜的士卒们轮班补了觉。李混带斥候什照旧在外围转悠，赵洪照旧板着脸出操，王壮悄没声地给两个擦伤的哨兵换了药，又趁日头好把药材翻晾了一遍。伙房的炊烟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被东南风吹得满营都是。
廖化巡完营，在东南角的营栅外站了片刻。昨夜被踩断的那截枯枝还在地上，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冠落下来，把上面残留的鞋印照得清清楚楚。他看了两眼，用脚轻轻拨到了一边，转身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