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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筑栏固营寨 传技安流民 泜水河畔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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泜水河畔夜雾渐散，晨光漫过河岸草丛，落在流民营地的篝火余烬上，泛着淡淡温光。
昨夜宵小侵扰，并未搅乱营地安稳，反倒让众人多了几分警惕，晨起劳作时，个个添了几分精气神。
廖化依旧醒得最早，天刚蒙蒙亮便踩着晨露，绕营地外围缓步巡查，目光细细扫过四周草木痕迹。
昨夜制服无赖之处，草茎倒伏、脚印凌乱，林间小路亦有零星踩踏痕迹，显见这一带并不安稳。
他站在营地入口，望着松散的窝棚与毫无遮挡的空地，眉头微蹙，心底已然有了盘算。
乱世之中，单靠夜哨远远不够，唯有筑牢营寨、立起屏障，才能护住老弱，守住来之不易的口粮。
不多时，石头揉着眼睛走出窝棚，见廖化立在入口沉思，快步凑上，手里攥着半块昨夜剩下的烤谷饼。
“元俭，这么早又巡查？昨日换了粟米，大伙今早能吃顿饱饭，总算踏实些了。”
廖化转头看他，接过谷饼转手递给身旁路过的孩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推脱的笃定。
“饱饭只是一时，昨夜那两个无赖不过是小麻烦，若遇上散兵游勇，咱们这营地连遮挡都没有，根本挡不住。”
石头脸上笑意顿消，攥紧拳头，望着松散的营地，也觉出暗藏隐患。
“那可如何是好？咱们只有短矛，无木料无工具，想筑牢营地，实在太难。”
廖化抬手指向河畔密林，语气沉稳：“密林里枯木粗藤遍地，不必砍伐活树，捡枯枝便够用，咱们自己动手，筑一圈防护栏。”
话音刚落，王壮便带着几名青壮快步走来，昨夜之事他们尽知，一早便商量着加固营地。
“元俭，我们都听你的，尽管吩咐，只要能护住营地，再苦再累都不怕。”
廖化见状不拖沓，当即分派任务，条理清晰，半分不乱。
“石头带五人，去密林捡拾手腕粗细、长短均匀的枯木，莫走远，只在林边活动，时刻留意动静。”
“王壮带四人，割取结实粗藤，清理营地周边杂草碎石，腾出空地。”
“其余青壮随我挖坑立桩，老弱妇孺留营内修补窝棚、分拣草药口粮，各司其职，莫乱分寸。”
众人齐声应下，纷纷忙活起来，营地内热闹却井然有序，人人手头有活，眼底满是干劲。
廖化亲自示范挖坑立桩，捏碎石在地面划好均匀间距，叮嘱众人坑要深、桩要稳，横竖对齐才牢固。
他动作熟练，弯腰填土、扶桩固定，做得细致，全无头领架子，与众人一同出力，浑身很快沾了泥土。
有后生力气小，木桩立得歪斜，廖化也不斥责，上前手把手调整，轻声指点诀窍。
“木桩埋深三寸，周围填土砸实，左右加短木支撑，风吹不倒、外力撞不动，方能挡住外人。”
后生依言重做，桩木果然稳当，看向廖化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日头渐高，石头一行人背着捆好的枯木快步返回，个个满头大汗，却无一人喊累。
石头放下枯木，抹了把汗咧嘴笑道：“枯木多得是，还捡了些硬木做支撑，够用许久。”
廖化上前检查枯木质地，拍了拍他的肩，语带赞许：“做得好，没乱跑，也没耽误功夫。”
石头挠头一笑，立刻帮忙绑扎围栏，学着廖化的样子，用粗藤将枯木横竖捆紧，缠得严实。
忙至午后，营地外围简易围栏成型，木桩枯木合围，将窝棚、粮台尽数护住，入口只留一处窄门，便于值守。
围栏虽不算高大，却足以阻挡外人随意闯入，抵挡小型冲撞，营地从松散落脚地，变成了有屏障的安身处。
众人站在围栏内，望着眼前成果，满脸欣喜，连日惶恐，消散大半。
众人正歇息间，营地外传来呼喊，李混快步跑到门口，隔着围栏张望，回头看向廖化。
“元俭，是昨日李家庄的乡人，来了两人，像是有事找咱们。”
廖化拍掉手上泥土，快步走到门口，示意众人打开窄门，神色从容，毫无局促。
来者是昨日换草药的乡老，身后跟着个年轻汉子，手提半袋粟米，另一只手攥着一串磨亮的五铢钱，神色谦和。
乡老拱手见礼，语气恳切：“昨日换的艾草、苍术，村里驱蚊虫、祛潮气，老少都受用。今日多备半袋粟米，加五文钱，再换一份草药分给邻里。”
廖化拱手回礼，语气平和：“乡邻互助，分内之事，草药管够。”
说罢示意后生，取来两大捆干艾草、一小捆苍术，外加两把止血草，尽数递过。
乡老接过草药，将粟米与五铢钱一同递上，廖化随手将钱串系在腰间，粟米交由旁人归入粮台，交割利落，不多闲话。
乡老扫过规整牢固的围栏，眼底赞许尽显，叹道：“不过一日，便把营地打理得这般齐整，有章法、有头领，你们与别处流民，大不相同。”
廖化淡淡一笑，并未多言。乡老临行再三叮嘱，附近常有散兵游荡，务必谨慎值守，若遇急事可往李家庄寻他，说罢拱手辞别。
送走乡人，廖化召集青壮聚在围栏入口，语气平淡交代值守规矩。
“往后轮值守岗，两人一组守窄门，白日留意行人，夜间紧盯围栏，遇陌生人先盘问，不可随意放入。”
“若遇可疑之人，切莫冲动争执，立刻呼喊同伴，人多齐心，便不用惧怕。”
他当场演示短矛防守招式，脚步扎稳，手握矛中段，攻防有度，招式简单易学，适配流民自保。
“咱们的短矛，不求伤人，只求守住营地、护住口粮，这比什么都紧要。”
众人围看牢记，跟着抬手比划，再无往日散漫懈怠。
傍晚时分，营地炊烟袅袅，有人煮粟米粥，有人修补窝棚，有人擦拭短矛，烟火气裹着安稳，漫遍全营。
那对逃难夫妻也主动打理草药，男子腿伤渐好，虽不能干重活，却也尽力搭手，眼底满是感激。
廖化站在围栏边，望着眼前安稳景象，紧绷的神色渐缓。他不多言语，默默检查粮台粟米储存与围栏绑扎处，确认处处稳妥，方才放心。
石头端着一碗热粥快步走来，递到廖化手中，语气真诚：“元俭，若不是你，咱们依旧居无定所、担惊受怕，如今总算有了安稳落脚处。”
廖化抿了口热粥，看向石头，嘴角勾起浅笑，全无居功之意，轻声道：“不是我一人功劳，是大伙齐心，才守住这份安稳。往后同心协力，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
夜色渐深，营地篝火燃起，微光微弱，却照亮众人脸庞，驱散了乱世几分寒意。
廖化细细安排好夜间值守，轮班轮岗、劳逸结合，既保营地安全，也不让众人过度劳累。
他守在营地一侧，望着夜色中的围栏，心底清楚，这只是乱世求生第一步，往后磨难仍多，可只要众人齐心、步步踏实，总能在烽烟乱世里，守住一方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