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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4 “我一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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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沙滩坐落在酒店后,应该是老板买下来的私人场所。
大小倒是比情人湾小了一些,但显得更精致了。四下散落着高高矮矮铺着白色桌布的桌子,每个桌子上面又摆着瓶精致的插花和被玻璃罩着的蜡烛。
洁白的沙子被蜡烛投下来的光染成了暖金色,显得无比温馨。
傅寒舟刚才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应该还是工作上的事情,挂了电话之后脸色一直不怎么好,转了两圈之后不知道又钻到哪里说要回个视频会议去。
沈温言低头喝了一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算不上多名贵的酒庄会产出的风格,不过作为供客使用的批量酒而言质量也说得上是中上品了。
他把目光挪到桌子上,想找个香槟瓶子研究会儿配方,找点事做。
“Hello?”
一个声音从他右边传过来。
沈温言偏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朝他走过来。这人看起来三十出头,身高比自己高了一些,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格外匀称的肌肉,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很深邃,不像是本地人,来历应该更贴近欧洲某个国家。
“C国人?”男人走近了一些,中文有些口音,但还在沈温言能听懂的范畴。
“嗯。”沈温言点了点头。
男人眼睛亮了一下:“太好了,我还担心我们无法交流。我叫Lukas,来自R国,不过我在C国定居了三年,在B市,那里很好。”
沈温言礼貌地笑了笑:“去过那里几次,繁华不输于A市,确实很好。”
“你喜欢跳舞吗?”Lukas岔开话题问,目光倒是很诚实的一直盯着沈温言的脸,“还是说你更喜欢安静地喝酒?”
沈温言思考了一下,老实地应着:“后者。”
“我也是。”沈温言这才看见Lukas手里还托着个啤酒瓶,对方朝他这边走了两步,正好站到了他旁边。两人旁边正好是一处篝火,火红的光拉长着影子,居然有些格外的暧昧:“我刚才就注意到你了,这座岛的游览票很难抢,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朋友?”Lukas挑了挑眉,不太标准的中文所带的语气让这个词似乎产生了一些歧义:“男朋友…女朋友?”
沈温言无奈地回应:“只是朋友。”
他想了想,又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普通朋友。”
“OK,OK。”Lukas知情识趣地在此打住,换了个话题,“你的手臂怎么了?”
沈温言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臂,他今晚穿的是件挺有设计感的斜领长袖衬衫,腰部镂空了一点。虽然包扎已经足够轻薄了,但只要仔细看还是能看见与右臂相比之下更粗一圈的轮廓。
“受了一点小伤。”
“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个位置受伤,很不常见。”Lukas说着,在自己手臂同样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而且你站着的时候下意识往右侧倾,我猜你不是左撇子,没有伤到惯用手,运气很好。”
沈温言有些惊讶地看了Lukas一眼:“好专业啊,你是医生?”
“兽医……”Lukas挠了挠脑袋,“在B市开了家小诊所,动物和人类的身体构造虽然不太一样,但是基础原理应该是相同的。”
“那挺巧的,我在心外科。”沈温言说。
Lukas吹了声口哨:“心外科?那我是在……班门弄斧了?”
“术业有专攻而已,”沈温言摇了摇头,“我对马的心电图肯定是一窍不通的。”
Lukas被这句话逗笑了,“你真有趣,”他说着,“我喜欢有趣的人,可以请你跳舞吗?”
这种示好有些太直接了,沈温言张了张嘴,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抿了一口香槟,“还是不要了吧。”
“嗯,是我们聊的不够开心吗?”Lukas有点失落的样子,沈温言连忙摆手。
“是我不擅长跳舞。”
“那能留一下你的号码吗?我希望能和你保持联系。”Lukas拿出手机。
再拒绝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呢?
他不擅长打击他人。
沈温言摩挲了一下有些磨损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说了一遍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名字,不过片刻就看见一个隶属于B市的号码拨了过来又挂断。
他把Lukas存进了联系人,低头摆弄了两下手机,肩头就被一只手轻轻搭住了。一股熟悉的淡香进入鼻腔,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正是傅寒舟。
“Shen?这是你的朋友吗,很英俊喔。”Lukas说着,目光在两人之间巡游了一圈,举起啤酒瓶朝傅寒舟示意了一下。
傅寒舟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Lukas没等到沈温言回应也不尴尬,举起手机屏朝两人晃了晃:“我迫不及待要去看烤乳猪好了没有。Shen,很高兴认识你,回到C国后再一起吃饭吧。”
沈温言想说句什么,还没等开口,就看见那一抹很亮眼的蓝色在人群中晃了两晃就不见了。
傅寒舟搭在他肩头的手没移开,甚至往内又扣了一点,用了些力气,“聊的很开心?我看你们换了联系方式。”
沈温言猛地咳了两声,傅寒舟的手移到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按了几下,像是在帮他顺气。
“聊的很投机,拒绝不太好。”
“他很喜欢你,你呢?”傅寒舟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但脸色算不上很好。
沈温言白了他一眼,“胡闹呢,我怎么会喜欢一个刚认识的人,而且我们都是男的!”
他说完这话之后,后知后觉暗自心惊了一下。
沙滩上爆发出一阵喧闹。
两人应声转过头去,是一个穿白裙的金发女孩在跳舞。
裙摆飞扬,高跟鞋的鞋跟陷进细软的沙子里,轻快地转了个圈,姿态如同惊鸿一见的昙花,引得满场各异的语言叫好。
“不喜欢也好,不然阿兰又要伤心了。”傅寒舟平淡地说着,目光很快从人群中挪走。
沈温言听出来这是傅寒舟要放过这一茬儿,松了一口气,背脊却还僵硬着,打着哈哈接着他的话说:“我真把她当妹妹,你不是说要让她自由一点吗?我看那个男孩子也挺好的。”
“哪个?”傅寒舟挑眉。
“就那天阿兰发朋友圈那个,你当时不是在看她吗?”沈温言提醒着。
傅寒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神态自若地打开了手机,点开傅微兰的头像,下翻。
照片里的女孩背景是E国很著名的塔楼,旁边跟着两女一男,男生跟她挨得很近,大家笑的都蛮开心的。
他“啧”了一声。
“说不定只是养久了,女大不中留了,做哥哥的还比较不习惯,你看清自己的内心就好了,你……”沈温言接着劝道。
“我一直看的很清。”傅寒舟皱眉,撂下一句话。
倔强。
傅寒舟式的倔强。
差点把沈温言噎死。
他又想开始叹气。
海风突然吹得凌冽了许多,卷着篝火飞扬的火星炸开。沈温言被迷了眼,下意识揉了几下。刚放下手就被傅寒舟推着后腰往沙滩深处走。
“去哪儿?”他踉跄了两步,往后转头,抻着左胳膊有点痛,忍不住抽了口气。
傅寒舟把他的头回正,脚步慢了下来:“刚才买了两个孔明灯。正好在海边,风也好,没有安全隐患。”
“这儿也有孔明灯卖?”沈温言诧异。
“嗯。”傅寒舟没多解释。
车子的后备箱里叠了四五个白色的孔明灯,傅寒舟随手抽出两个,塞给沈温言一个,又拿起准备好的马克笔。拆开自己手里这个的包装,开始笨拙地撑起骨架。
沈温言看他手底下的孔明灯被摧残得歪歪扭扭的,忍不住开口:“你行不行啊,要不然我帮你?”
他伸手想去接,傅寒舟却一反常态地往后一缩,躲开了他的手:“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写你自己的。”
结果是折腾了不知是不是七八分钟,沈温言这个伤号手里的灯都已经被支好了,傅寒舟的那盏却仍然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耷拉着。
傅寒舟的脸色越来越黑,手里捏着竹签,差点把它掰断。
沈温言真的看不下去了,伸手把灯从他手里抢过来,三两下就把骨架摆弄的方方正正。拿手术刀的手手指灵活,指尖在灯面上划过,傅寒舟的脸色慢慢转为正常,目光落在沈温言认真的侧脸上。
“给。”沈温言把撑好的孔明灯递给他,又拿起自己那盏,“可以写愿望了。”
他找了个平整的石头当桌子,傅寒舟凑过去看,被他用胳膊肘挡住了:“不许看,被别人看见就不灵了。”
“幼稚。”傅寒舟嗤了一声,却也转过身,背对着他写自己的。
沈温言在心里回了句你更幼稚,写完之后抬头看傅寒舟。
那人写得很快,已经把笔扔在了石头上,正低头看着灯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写完了?”沈温言问了一句。
傅寒舟“嗯”了一声,把孔明灯转了个方向,不让他看见自己写下的字。
两人走到空旷的地方,傅寒舟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灯底的蜡块。橘红色的火焰慢慢舔舐着白色的灯面,热气一点点充盈起来,孔明灯在两人手中微微晃动。
傅寒舟说了声松手,两盏灯摇摇晃晃地飘起,在空中轻轻碰撞,然后相偎着冲向高空,飘向海的远方。
“许了什么愿?”沈温言忍不住开口。
“说了就不灵了。”傅寒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走回车的旁边,关上了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