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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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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本来也算不上太深,沈温言又想早点回岗,把这场兵荒马乱的暗恋扔到脑后。
傅寒舟的衬衫被他塞进了换季毛衣的那个柜子里,是有些刻意地不理不睬,誓要把自己的痴心妄想跟海岛上的梦一起咽进肚子里,封入潘多拉的魔盒中永不启封。
但单纯的麻木不能系紧十几年爱恋的袋口。
所以他挑了个良辰吉日,这天的天气可谓风和日丽,开着那辆傅寒舟的助理开回他家楼下的车——还是送他的那辆。他父母送的那辆似乎被傅寒舟抛诸脑后,也幸亏那儿的车库够大,也不嫌多一辆车挤得慌。
到了医院,先没急着去急诊找吴医生。他手里首先拎了一兜伴手礼,钻进了心外科的科室。
他倒是宠辱不惊,科室里的年轻人却先炸了锅,噼里啪啦好比当年在中医院偷师学艺时炒出来的王不留行。
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平日在患者面前沉稳可靠的大小医生们此时化成一群祈祷垂怜的仓鼠,卑躬屈膝平展掌心等待外出打猎的沈温言将一盒又一盒的椰子糖等礼物拿出来。
沈蓁蓁向来活泼又嘴碎,盯着沈温言的黑眼圈疑惑地“诶”了一声,堪称莫名其妙地说:“你分手啦,沈医生?”
惊得沈温言眼睛都瞪大了,他本来长得就挺无辜,现在摆出这么一副表情就更像受了奇耻大冤的窦娥。
“我什么时候谈过,别造谣我哦。”沈温言作势要把放在沈蓁蓁手里的椰子糖拿回来,但这姑娘的力气大得很,攥的死死不撒手,让他感觉这人在心外科都是屈才了。
沈蓁蓁梗着脖子,有理有据地开口:“上次我碰见你,你后脖颈有个这——”她圈起手指比了个大小,“这么大的吻痕嘞。”
什么跟什么啊,上次见她就是自己受伤那天,说不定说傅寒舟家的蚊子咬的,总不能有个隐形人扑上来嘬了两口吧。
“蚊子咬的吧,小女孩子乱看乱说要长针眼加烂嘴巴的。”沈温言恐吓着,沈蓁蓁“噫”了一声,把脖子缩进了领子里,抄起一根铅笔查房去了。
沈温言没再思考这桩莫名其妙的事,有的人不在科室。他把剩下的伴手礼放在了饮水机旁边,嘱咐离得最近的那个规培生跟别人说一声记得自己拿。
这女孩子正埋着头啃沈温言带回来的特产饼干,腮帮子塞的鼓鼓的,实在空不出嘴巴答应,只好比了个“OK”的手势。
他手里还拎着杯奶茶,看了眼手表应该到了吴医生休息的时间了。他不想挤占普通患者看诊和询问的时间,只好挤占医护工作者的,巨大的愧疚感席卷内心,令他叹了好几口气。
吴姗走进休息室,一抬眼就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靠在办公桌旁。沈温言今天穿了身假两件的短袖衬衫,没打领带,里边那块露出一点带着白条纹的黑领挡到脖颈中间,应该是特意洗过了头发,即使是做医生的也没有全吹干的好习惯,一点微湿的碎发散在额前。正微微低着头看手机。
帅哥等人,当然养眼。
吴珊看了几秒,回过神来推了下眼镜,重重咳了一声。拖了把椅子坐到一边,朝人招手:“行了,过来吧。姐都有是有家室的人了,不好这口啊。”
沈温言笑了一下,走了两步把手伸过去,另一只手把奶茶放在置物架上。吴姗看了眼露出的牌子,“嚯”了一声,倒出来个手套费劲地戴上,摸上沈温言已经好明显见好的伤口:“大手笔啊,现在我可信你是富二代了。”
“嗯……我可不……”沈温言试图狡辩,毕竟他属于富三代。
“别装了少爷,你升职得快,平时吃穿用习惯上边儿也能看出来吧,普通的打工人哪有这么滋润的。”吴姗用的线是可吸收的,手法也好,抬起眼镜凑得很近才看清一段很浅的疤痕。她拍了两把沈温言的胳膊:“行了,恢复的特好,没发炎。休假上哪玩去了,上回看你视频里还有个人呢。”
“啊…情人岛。”沈温言扣上袖扣,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梁,推正了眼镜。
“哟,那个岛我刷着过宣传片,景色不错。我老公说要去看看,结果不仅价格贵的出奇,还是预订制的,要填身份证号码,到时候去的不是本人也不行,麻烦的要死。”吴姗摘了手套,往废料桶里一丢,“我这休假统共休不了几天,到时候要是调班去不上甚至不能转赠,还不如上我家门口的公园遛弯儿呢。”
“不,啊?我这是……”沈温言皱眉,正要说话,手机倒是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显示的备注,愣了一下。
是傅寒舟。
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朝门口走了两步,接起了电话:“怎么了,寒舟。”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有个女声嚷了句,被傅寒舟模模糊糊训了句什么就没动静了,应该是捂住了话筒。
“我是不是有件衬衫跟你装混了?”傅寒舟接着问道。
沈温言“嗯”了一声:“前两天发现了,没找到时间还给你,急着穿吗?”
“不急,保姆发现少了件衣服,一直跟我说没偷我东西,看起来挺着急的,都快哭了。”傅寒舟似乎心情还挺不错,说话间带着些笑意。
“啊……不好意思,那我明天还你?”沈温言的愧疚又上一层楼,把刚才的困扰抛之脑后。
傅寒舟应下,随即话锋一转。“可以。对了,你是不是没给你爸妈回电话,他们的视频都打到我这儿了。”
沈温言“哎呀”一声,看了眼跟母亲的聊天框,这才发现自己那天挂了父母的电话后再也没报过平安,要不是还有个朋友跟他们能联系,怕是要报警开始找自己了。
“我一会儿给他们拨过去,现在在医院呢。”
“不是休假吗?”傅寒舟问。
沈温言有些没办法地说着,“来找吴姐看看伤口恢复的怎么样而已,我保证过几天再上班。”
“好,你快点回去吧。他们该着急了。”
“嗯……”沈温言看着通话中的屏幕,等傅寒舟主动挂断后才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朝吴姗摆了摆手:“我走了,吴姐,奶茶记得喝,不要忙忘了。”
吴姗从他开始接电话就在装聋子,差点在值班表上画画,应了一声就目送着沈温言离去了。
……
沈温言走出急诊休息室,抬头眯着眼看了眼天色,发现还算早。他被傅寒舟那句“保姆都快哭了”弄得心里不太舒服。只是主人家的一件衣服而已,竟然将一位无辜女性弄得惴惴不安。
这显得他实在是幼稚、任性并可笑。
还很荒唐。
不如今天就送回去好了,这个时间傅寒舟应该是还在公司里,他去那里也用不上预约,到楼下说一声就好,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一起吃个饭。
电梯缓缓向下,他靠在金属壁上,镜面里自己的脸十分苍白,黑眼圈的确十分明显。原来兵荒马乱的爱情会这样折损人类的精气,他总觉得这段情愫应该有一个了断,但又时刻狠不下心来。
绝交?
绝对是不可能的。
他舍不得,而且傅寒舟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更是会火冒三丈,周围的人也未必会相信他们这种从小一起长起来的人竟会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看到他就喜欢,就忍不住高兴,这该怎么办。
他走出电梯,掏出手机给远在异国的母亲回了个电话。妈妈的声音有些惊喜,埋怨他为什么不回电话,她很意外地居然跟爸爸在一处。一问才知道是父亲的项目告一段落,特意飞到母亲那里共度二人时光。
沈温言将自己受伤的事情轻轻揭过,开始称赞二人的恩爱。沈母挺娇羞地笑了一会儿,连沈父都羞到一边去了,没一会儿却话题一转到了傅寒舟身上。
“言言,寒舟最近怎么啦,他看起来可不太高兴。他妈妈没的早,你多迁就他好不啦,妈妈给你打零花钱,你们去吃牛排咯。”沈母要是知道他亲儿子喜欢傅寒舟估计就不会这么殷勤了,早就连夜打飞机把沈温言揣进包包里拎到国外去。
“我不太知道,前一段还一起度假来着。一会儿我去找他还东西,问问他怎么回事。”沈温言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把手机夹在支架上开了蓝牙耳机。
母子二人聊了一会儿,又东扯西扯好半天,刚挂了电话,就到了自己家的楼下。沈温言的手脚很快,轻车熟路地从衣柜里抽出那件衬衫,他早就洗干净,上面的雪松香已经散到几不可闻。
叹了口气,沈温言找到个牛皮纸袋,把衬衫叠的整整齐齐塞了进去。又火急火燎下楼了。
他的脸在傅寒舟的公司还是能刷的,前台那个女孩是熟面孔,叫苏晓雪。她父母双亡,有个病重的奶奶,每天眼眶通红,不用化妆穿个白裙往招待处一站就能引客。见是沈温言来了有了点笑模样,说沈先生过来是不用预约的,转头就把人引进了电梯。
沈温言微笑致谢,傅寒舟的办公室占了一整层办公楼,他刚到门口就听见一句话被扔了出来:
“她开了什么条件,我可不信只有跟我结婚这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