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就当分手礼 “你哪来的 ...
-
“呼——”
沈时霁动了动站得发酸的腿，吐出一口气来，在施然坐过的椅子上休息了会儿。
下午四点出头，猫咖门口的人流才稍微减少一些。
九月底，学校道路旁的高高的银杏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卷，沙沙作响。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爽朗的笑。
他转头看了眼玻璃门里面的情况。
施然已经睡着了。
这个距离看不清脸，但能看到男生连发箍都没摘，毛绒耳朵歪着，仿佛真的是一只趴在柜台的猫。
沈时霁去自己包里拿出一条毯子，进了门。
活动室里挺安静，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在沉浸式撸猫、喝咖啡、看书......偶尔会有低低的笑声和聊天声。
“喵。”
图图跳上柜台，沈时霁摸摸它脑袋，轻声说：“嘘。”
眼看着图图越走越近，快要踩到施然的胳膊。
沈时霁伸手去抱，却发现图图躺倒下来，翘着尾巴蜷缩在了施然手臂外侧，贴着他乖乖地合上了眼，橘黄色的尾巴尖儿轻微抖动着。
小猫和戴着小猫耳朵的人类……吗。
沈时霁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刚好能把一人一猫都框进去。
这个角度不仅能拍到一点施然的奶牛猫尾巴，还能露出被压歪的猫耳和施然的一小半侧脸。
男生柔软的黑发垂下，睫毛长且直，呼吸清浅，睡颜乖顺极了。
沈时霁连点了几下，才收起手机，把手边的毯子展开，轻轻地盖在施然身上。
.
咖啡香与微弱而模糊的人声轻语，交织成了最助眠的白噪音。
彼时施然一进活动室，陈韫就自觉给他划了块儿区域、找了抱枕，并兴奋不已地告诉他：目标营业额已达成，甚至翻了两番，会长大人且安心入睡吧。
施然为他的细心点赞，然后闭着眼往屁股底下塞一个抱枕，曲起胳膊又抱上另一个，找了个既舒服又能挡住光的姿势趴下。
然后在这浑然天成的助眠环境中，没几分钟就睡得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还算睡得还算安稳，就是时不时有小猫在耳边喵喵咪咪的叫，叫得施然几乎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吵。
好吵。
桌上趴着的男生眼皮微动，睫毛颤了颤，显然要醒了。
“嗡——嗡——”
施然半睁着眼，迷迷糊糊地拔掉手机充电器，拇指滑动，放到耳边。
下一秒，十分欠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回头。”
施然刚睡醒的脑袋还有点懵，听清声音还以为自己睡着睡着穿越了。
不对啊，他不是早就拉黑了吗？
低头一看，陌生来电。
晏寻换了个新号。
这人以前就总爱这么犯贱逗他，明明自己还躺在寝室里，非让施然回头回头，就因为他爱玩恐怖游戏。
施然每次都会编一些毛骨悚然的话吓回去，什么“我的头在你床底下”之类的，然后不说话，听到话筒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再猛然哈哈大笑……
本来是情侣用来打趣的方式，被硬生生玩成了一句话起鸡皮疙瘩挑战。
不过目的是一样的，因为这么一来二去的，晏寻又能名正言顺地约人去酒店求安慰。
可今时不同往日。
施然：“你先回头看看自己是不是在病房里吧。”
他声音还带着点儿哑，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把新号码关进小黑屋里。
一气呵成，十分连贯。
全靠刚分手时拉黑晏寻多平台账号练的。
身上的薄毛毯因为幅度过大的动作而滑落下来，施然拎着一角把它扯起来，抖了抖，放在一边。
毯子是橙黄拼色的，散发着一股洗涤剂的清香。上面印着许多卡通的橘猫脑袋，是戴着芒果头套的芒果。
沈时霁给他盖的？
施然又摸了摸，手感还挺舒服。
只听叮咚一声，活动室的玻璃门被推开了，紧接着，一大片阴影在他面前盖下来。
施然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假耳朵就被人用指尖捏住了。
“笨蛋。”
“耳朵歪了都不知道。”那人手指一推，把轻微错位的发箍拨了回去，眼神落在那段颈子上，话音一顿：“……还有项圈？”
刚才还在电话里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头顶，显得更欠揍了。
手机自动黑屏。
而晏寻站在柜台前，一只手撑着脑袋，正对着他懒洋洋地笑。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长发低低束了个马尾，垂在肩膀，左颊浮现出一个圆圆的笑窝。
没有穿西装，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一般，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一身轻松、漫不经心的大学生。
“要你管，这是设计。”施然拍开他蠢蠢欲动的手，自己把耳朵整理好，上下扫了他一眼，“你来干吗？”
“学校邀请。”晏寻看了眼表，转而拨了拨柜台旁那颗绿植，“出去聊聊？我一会儿就得走了。”
.
“那个......同学，是不是关注了官方账号，然后带上话题发帖子就能领猫咪钥匙扣呀？”
女生捧着手机，指着屏幕，表情略带疑惑。
沈时霁低头看了眼屏幕，温和地笑，“是的，记得带有大写英文字母的那个话题…对，就是这个。”
“钥匙扣在那里领，可以自己挑选，出示相关帖子证明即可。”
他刚抬起手臂，却不经意间瞥到不远处——
有两道身影从手指的方向走过，一前一后地贴在一起，状似亲密。
“......同学？同学？在哪儿啊？”
女生晃了晃胳膊，手的残影在沈时霁眼前掠过，他眯了眯眼，才回正视线：“抱歉，刚刚走神了。很近，我带你过去吧。”
尽管未入深秋，银杏还是掉了几片，绿油油，边缘渡着裙边似的金黄。
施然绕开叶子，走路时伴着叮铃铃的清响，他嫌吵，更嫌麻烦去摘。用一只手捂住铃铛。
效果甚微，铃铛外壳和猫爪牌撞击的声音倒是没了，但内部发出的声音依然存在。
“咔哒。”
金属锁芯闭合的声音太过清晰，他刚跨进教室半步，伸着胳膊去摸灯，一股极淡的烟草味就包裹上来。
下一秒，熟悉的气息印在他鼻尖。
湿润、微凉，反复落在那枚淡褐色的小痣上。
“……”
嘴唇顺着柔软的皮肤游.弋下去，脸颊，脖颈……晏寻趁施然发愣，非常痛快地耍着流氓。
施然从不喷香水，但他身上有股特殊的香味。并不浓烈，似乎是从体内渗透出来的，只有凑得足够近才能闻到，混杂了柠檬和衣物香氛的芬芳。
晏寻深吸一口，感受到久违的安定感充斥了他，如流水般从心脏蔓延开来。
教室的窗帘虚虚拢在一起，未闭合的窄.缝透出一线天光来，为这暗格似的空间笼上一层暧昧。
“你他爹…”施然不敢置信地往下瞟了一眼，拉开胯距死命往后退，“放开。”
“十分钟，就十分钟。”晏寻面不改色，又揽上来，“项目刚结我洗了个澡就过来了。”
“连抱一下都不肯，怎么这么小气。”
“你哪来的脸啊，前男友？”施然冷笑一声。
用那二两肉骚扰人还他爹的有理了？
“亲都亲了。”晏寻喃喃着把脑袋挨进那白皙的颈窝，“你……”
然后半晌没个下文。
他睡着了。
半分钟都不到。
时间仿若静止了一般，只剩窗外的风声，叶片被吹得扑簌簌地响，室内忽明忽暗。
是啊，亲都亲了。
晏寻没有用力到挣脱不了，施然一个玩游戏靠反应速度出名的……反正就是没躲开，大概是出于微妙的补偿心理。
但他没想到晏寻家事忙到他压抑成这样，这种程度就随地大小立了。
真是跟狗一样。
他和晏寻双初恋，正正经经谈了一年多——呃，虽然说没那么喜欢吧…但还是动了点真感情的。
毕竟他的心里又没有安吸尘器，打扫完就能立刻一干二净。角角落落里总会残存一些灰尘。
而且就算他睡了一年多的是个玩具，也是会日久生情的啊。
人就是这样。
两人凑得太近，四条长腿绊在一起，施然屁股挨着桌沿，图省力靠了上去。
他闻到晏寻须后水的味道，还是薄荷。
都说熟悉的气味能勾起回忆，施然脑海里不免闪过一些画面，笑的闹的，最后都滚落在床……
末尾停留在几分钟前。
男人推门进来，笑得云淡风轻。
表情和语气都可以说谎，唯独细节的状态骗不了人。
晏寻把自己收拾得很好，实际上人瘦了一大圈，眼角也爬出血丝，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
再仔细听，他的声音也虚得不行。
一副被掏空到身心俱疲的脆皮模样。
感觉一个脑瓜嘣就能把他弹飞十米远。
虽然脑子里编排的东西很滑稽，但施然确实动摇了几秒。
不然也不会带着人往教室的方向来。
无论如何，就当送给晏寻的分手礼吧，他如此想。
远处传来人群说笑的声音，晏寻的身体轻微晃了晃，终于清醒过来：“...怎么睡着了。”
迷蒙之间反而把人搂得更紧了些，“我睡着了，能重新开始计时吗。”
施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人：“你再得寸进尺一下试试呢？”
晏寻还想犯贱，嘴巴突然被捂住，施然说：“停。”
“怎么？”
他屏息听了一会儿，认出了一道声音，是陈韫。
陈韫正在和别人说说笑笑，听方位越来越靠近教室。
施然没好气道：“有人来了。”
“来就来了。”晏寻毫不在意。
施然又给了他一拳：“我再提醒你一遍，我们分手了，懂？”
晏寻看了他一眼，嘴角扬着，没有说话。
“一会儿叫其他人别那么快走，还要打扫卫生呢，收拾完去团建吃火锅。”
“会长会来吗？”
“他肯定不会去的，今天很辛苦了。”
“啊…好可惜……我还想和会长打游戏呢。”
“......下次下次，我帮你问问看。”
一门之隔，施然的手还捂在晏寻脸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掌心。
脚步声停在门前，门却没有打开。
下一秒，他听见陈韫略带惊讶的声音——
“沈会长？”
“活动已经结束了，你还不回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就当分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