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喜欢你很久 能不能不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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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云层遮掩了月色。
电梯运行时，沈时霁问起校动保的事，施然挑挑拣拣回了几句，最后还是跟着沈时霁回了趟寝室。
跨出电梯时，林嘉文还想跟出去一起，施然对他笑了笑：“嘉文哥，很快的，你先上去吧。”
电梯里的人沉默地收回腿，点点头，“好。”
寝室里很安静，也很整洁，另外三个室友都拉着帘子各忙各的，听见声音也没有出来打招呼。
沈时霁说了句“稍等”就钻进位子底下，掏出一个医药箱。
药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药，沈时霁抽出健胃消食片旁边的药盒。
施然正仰着脑袋观察他的座位，所有物品都摆放的极有条理，比林嘉文还有条理。书、瓶瓶罐罐是从高到低的，文具和手术刀一样分门别类收在盒子里……大概是有强迫症。
让施然感到震惊的是，沈时霁令人意外的……喜欢可爱的东西。
真是和人不可貌相……
印着卡通猫咪的坐垫，猫咪毛毯，猫咪水杯，猫咪桌帘，猫咪挂画……还有满满一车的猫零食。
在学校里拿零食车装猫零食的，施然还是第一次见，视线不由盯久了些，才回过神接药。
“对了。”沈时霁转过身从椅子上拎下一个帆布袋，外面的印花也是卡通猫咪，“我上次猫条买多了，可以捐一点给协会吗？”
——确实有一些同学会主动捐赠，不过都是副会长陈韫在处理。
“可以。“
施然点点头，定睛一看，终于发觉沈时霁包上印的猫，和其他东西上的好像都是同一只，只是姿势和表情不同罢了。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或者早已解释过无数遍，沈时霁笑道：“这是我家芒果。”
说罢，大概是炫耀毛孩子的习惯使然，他掏出手机就想给施然看照片，锁屏都已经按亮了，又收回去，抱歉地说：“下次吧。”
“虽然我很想给你看看，但今天不太合适，还有人在等你呢。”沈时霁装了一大袋猫条，施然接过来的时候沉甸甸，布袋子的重量拖着手臂往下坠，他不由惊呼：“这么多？”
“嗯…”沈时霁只是含糊地说：“买的时候没注意量。”
他把施然送到寝室门口，撑着门的姿势显得肩宽腿长，十分养眼：“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大三了，我想定期处理一些猫的闲置捐给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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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门开着，施然一进来，林嘉文立刻把袋子接走了。
“这是……”饶是醉醺醺的林嘉文也能感受到手里的重量，他打开一看，“猫条？”
施然正在打字，手机屏大剌剌的暴露在外，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他回答道：“对，沈时霁说他买多了，都捐给我们。”
买多了吗......？
那这么大一袋，为什么不退呢？
林嘉文看到施然戳着手机在备注栏打出“沈时霁”三个字。最后一个字有点难找，施然在输入法里划了很久，垂着脑袋的样子很认真。
攥着帆布袋的手倏然抓紧，林嘉文脑袋一团乱麻，想到刚才在酒桌上的游戏，想到施然细密的呼吸，以及汪子峻的话，心底泛酸。
——施然一看就不缺人追吧，哥，你想再错过他一次吗？
——我觉得施然哥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意思啊，不然怎么愿意抱你呢？之前还摸你腹肌来着。
胆大点嘛，汪子峻压低了声音，借由酒杯遮掩朝林嘉文挤眉弄眼。
林嘉文苦笑，不行的，施然拿他当哥哥。
汪子峻摇摇头，只说让他试试，大不了色诱啊。
林嘉文垂下眼，摩挲着酒杯，没有再说话。
施然放下手机，发现林嘉文却一直盯着脚下的地面发呆，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嘉文哥？”施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喝傻了？”
林嘉文捏了捏眉心，喉头干涩：“是有点晕，没事，我坐会儿就好。”
施然把林嘉文当人形靠枕睡了一路，没之前那么瞌睡了。他主动承担起照顾人的责任，把林嘉文牵到椅子上安顿好。
然后把药盒拆了，又去自己座位底下拿了一瓶矿泉水，和铝箔药板一起放在林嘉文的桌子上。
施然站在一旁，展开说明书研究了一番，举起两根手指晃了晃：“嘉文哥，要吃两颗。”
说完，像被输入指令的机器人似的，又把药一颗颗剥出来，拉过林嘉文的手掌展开，放进去，捏住，“来，啊——”
林嘉文愣愣看他，跟着：“啊——“
施然看他呆滞的眼神，只觉得林嘉文醉得不清。原来这么聪明的人醉了也会变呆，他觉得挺搞笑，叹了口气，把拧开盖子的矿泉水递过去。
林嘉文就着水咽下去，施然怕他手抖，还替林嘉文扶住瓶身。
“谢谢小然。”
“你教得好嘛。”施然投喂成功，成就感满满。他从来没这样细致地照顾过人，林嘉文算是第一个。
其实相较而言，施然觉得自己才该向林嘉文道谢。
毕竟林嘉文平时对他无微不至，照顾有加。他生病时林嘉文就是这样把药和温水送到他嘴边，有时候喝完了还会拿糖给他甜甜嘴。
林嘉文喉结滚动，发出细微的吞咽声，施然莫名联想到几个月前因为感冒不肯吃药，还要求他自己动的前男友。
要不是听晏寻的鼻音太重，施然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一次心软带来一周酸痛，那晚过后，不仅施然的腰差点报废，还被传染了感冒，他暗自发誓再也不实现自动化。
等等，打住。怎么又想到晏寻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施然坐回自己的懒人椅上，叹了口气，发自内心地夸赞道：“嘉文哥，还是你好，体贴又会照顾人。”
林嘉文用指尖捏了捏塑料水瓶，接着无法控制地低下了脑袋，耳廓发烫，在本就不白的肌肤上显得毫不起眼。
“嘉文哥，你还记得去吃饭的时候，我和你说我看到晏寻的事吗？”施然说，“之后我出去上厕所，还被他堵了，问我要那根头绳。”
林嘉文手一顿，“头绳...不是扔了吗？”
施然笑了，“对呀。”
他往后一躺，缩进椅子里，“其实我知道他的意思，求复合嘛，不过......”
施然一下子没想好该怎么描述他和晏寻之间的问题，嗯嗯的卡壳一阵，但在林嘉文眼里，施然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是在考虑。
考虑要不要复合，考虑自己对晏寻的态度。
林嘉文心乱如麻，一句话都说不出。
起初，林嘉文对施然，只是忍不住想多照顾一点，因为施然比他小一岁，还总是“嘉文哥、嘉文哥”的叫他。
施然长相极为出挑，走在路上半小时能被搭讪三、四次。出手大方，很爱请帮过他忙的人吃饭，自己却很少到场，总窝着睡觉打游戏，挺高冷。
对他却略显不同，说话总带着股莫名的亲昵，像在撒娇，偶尔出门吃饭，也都会叫上他。
这种区别对待在林嘉文心里掀起微妙的涟漪，虽然他知道，施然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把他当哥哥。
但人要怎么控制住自己的心呢？
他永远忘不了大一的那个雨天，阴云笼罩着散发着印刷纸墨气味的图书馆，灰色的天气给所有人都蒙上一层雾霾。
林嘉文只是去上了个厕所，他的位置就被占了。
书本被散乱地塞进书包里，乱糟糟地扔在一旁。原本属于他的座椅上正坐着一个男生，看到他回来，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棍上下动了动，笑得混不吝：“小学弟，这儿满人了，你去别的地方吧。”
林嘉文捡起书包拍了拍，发现原本坐在他对面的男生挪开了目光，一脸事不关己。
啊......没错，这里是图书馆，坐在这儿的学生都是来学习而不是来管闲事的，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更何况，这里不能大声喧哗。
林嘉文抿着嘴，准备离开，手臂却被揽住。他回过头，是施然。
“哟，真是人至贱则无敌。”施然走近，带来一股清新气息，发尾略湿，眼睛黑白分明，“还学长呢？长在哪儿？脸皮吗？”
他没有压低声音，霎时，许多人的目光投过来。
林嘉文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张开，眼睛睁得很圆。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那个总是上课睡觉的室友竟然这么能说会道，能把校辨论队的学长给说哭，气得抱着笔电跑了。
施然甚至一直坐着就把架吵赢了，轻轻松松，“嘉文哥，我饿了，陪我吃个晚饭吧。”
那一刻，林嘉文的心跳与窗外的雨声合奏，盖过一切杂音。他慌忙移开眼，说“好”。
林嘉文再也没在图书馆看到过那人，上厕所回来，位子也再没被霸占过。
后来，林嘉文听别人说，那位学长就是起不来占座，所以专门挑性格软和的学弟学妹捏。
从那天起，往日顺路顺手的买饭、取快递变成了主动请缨。
想多和施然说话，想多和施然产生联系，想让施然多依赖他一些……
林嘉文知道自己不对劲。
施然胆大直率，仿若天然的拥有对抗一切的勇气。
可林嘉文胆子很小，出生于一个传统的家庭，时刻压抑自己的内心，凡事习惯息事宁人，做过最叛逆的事是背井离乡独自前往一个遥远的大学。
直到遇见施然，直到施然遇到晏寻，直到施然牵了晏寻的手。
林嘉文是个胆小鬼，注定错过更多。
但今夜胆小鬼决定主动。
他不能让施然和晏寻复合。这是他唯一的想法，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要主动。
林嘉文直起身来，走向施然，“小然......”
施然看着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林嘉文对上他眼睛，又说不出话了。
不行的...被拒绝了的话，施然还能像从前一样，无知无觉地靠在他身上吗？
如果告白失败，他宁可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陪伴施然。起码这样，还能卑劣地讨一个拥抱。
林嘉文只觉得脑子里有两个声音一直在打架，一个保守，另一个让他开口，让他勇敢。
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像个懦夫一样躲在他身后，你甘心吗？
当一辈子的朋友，看他和别人牵手、接吻......你真的能甘心吗？
不能。
曾经也许可以，但晏寻的出现让他意识到，他做不到。
林嘉文的脸比在酒桌上还要红，他在施然面前站定，然后单膝跪下，揪住施然的衣角。
他的动作太过小心，只敢捏住指甲盖大小的衣料。
不过，仿若从那片小小的布料中从中汲取了莫大的勇气，林嘉文抬起头，尾音压抑不住地发着抖：“小然，我喜欢你。”
“你能不能...能不能不和晏寻复合……”
“我喜欢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喜欢你很久